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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萱还去新房瞧了一回新娘子,新娘子很是腼腆,半天都没抬头,陈萱不好多呆,也不会如身边人那样说笑打趣,站一时就出去吃喜酒了。程家的酒席很不坏,听一位不认识的太太说,是请了正阳楼的大厨来家掌勺,可见程家对亲事的看重。就是魏年帮着程苏挡酒,酒吃的不老少,待酒席散了回家时,天有些晚了。陈萱狠狠心,咬咬牙,借了程家的电话,叫了一辆小汽车,扶着魏年坐车回的家。
回家又扶着魏年洗漱了一回,脱了衣裳,这才把他扔炕上挺尸,陈萱自己拿出书来学习。
陈萱对于学习的热情,见惯了的魏家人不会有什么稀奇,反正,陈萱每天晚上要看书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更不必提与陈萱住一屋的魏年了。就是时常过来魏家的秦姑娘,除了头一天来魏家时陈萱陪着说了半晌的话,秦姑娘再过来,陈萱就是招呼一声,然后自己就去学习了。
秦姑娘大为咂舌,私下同魏银说,“二嫂可真用功。”
“那是,不是我自夸,我还没见过比我二嫂更爱学习的人。”魏银对于这一点是很自豪的,她很能和秦姑娘说到一处,魏银有心事,也愿意同秦姑娘说,听一听秦姑娘的意见,魏银就把自己想学法文的事同秦姑娘说了。
秦姑娘道,“法文啊,我倒是懂一点,你要是不嫌弃,我倒是能教你。”
魏银没想到秦姑娘这么有学问,有些吃惊。秦姑娘笑眯眯地,“我法文还成,英文普通。我以前读的的是震旦大学女子文理学院法文学专业,虽然没读完,基础还是在的。震旦大学是法国天主教大学,我们学校的法语课程,只会比北京大学要好,而不会差。”
魏银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犹豫,秦姑娘问她,“你不是想学法语么,怎么又不说话了?”
魏银小小声的说,“我原想着,托后邻的许家大哥帮我问一问大学外头有没有我上的这种画画的补习班。我家里的女孩子,都不念书的。我去上补习班,主要是钱比较少。要是请你教我,我是出不起学费的。”
秦姑娘当是什么事,听魏银这么为难的说起学费的事,不禁笑起来,与她道,“我们都是朋友,还说什么学费啊!要是收钱,我还不教了哪。”
魏银想了想,很认真的说,“这不成,你要教我,可得见天来教,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不然,我还不如去外头寻个补习班哪。虽然我一时还出不起学费,你先教着吧。等过俩月,我家草莓熟了,待草莓卖了钱,我是有分红的,到时就能付你的课程费了。”
秦姑娘对于课程费不课程费的兴趣不大,她倒是对草莓很有兴趣,“以前吃草莓,听说都是国外运过来的果子,要不是来你家,我都不信咱们国家竟能种出来。阿银,这是你种的吗?”
“不是,是我二嫂种的。”魏银说,“不过,最早的种子是我买的。那草莓种原是有人从老毛子那里带回来,卖种子的人说,他自家试种了许久,都没种出来,我二嫂费了很多功夫,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种出来的。”
“二嫂可真能干。”
“那是。”关于种草莓的事,魏银也是与有荣焉的。
秦姑娘对陈萱的评价极好,陈萱对秦姑娘的评价么……自从在魏银那里知道了秦姑娘以前上过大学,还没念完的时候,陈萱先是震惊,实看不出秦姑娘竟这样的有学问。之后,就是深深的惋惜了。
然后,陈萱对秦姑娘的评价,从最初不谙世事被渣男拐带的好女孩,降低到了昏头昏脑不好好学习的笨蛋。
是的,陈萱看来,都考上大学了,就为了一个人品不怎么样的男人,大学都不读跑到北京来过日子。这脑筋,都愧对那念了一半的大学教育。
第70章 跟冤大头似的
陈萱忙着草莓的事; 也没空多关心秦姑娘的事。四五月正是草莓开花的月份; 陈萱的草莓还是分批次种的,对于不同批次的草莓; 施肥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待到五月末开始; 就有草莓开始结果了。魏年又开始了去岁的草莓销售; 陈萱生怕如今草莓种的多了,价钱会下降。毕竟,现在陈萱读了书; 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为此,陈萱私下还请教了魏年,魏年笑; “你知道北京城有钱人有多少; 咱家的草莓才有几斤?如今拢共俩院子加起来,约摸是一亩多的样子。不过一亩地的草莓,酒店的售卖对象却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远未到屡见不鲜的时候。得等到那时候; 这草莓才不值钱哪。”
陈萱这才放心了,陈萱还有事同魏年商量,陈萱说; “我想着,给文先生送一斤; 阿年哥; 你看成么?”
“这有什么不成的; 你摘了来; 我亲自送去。”魏年对陈萱这种一点儿不小气,有了东西肯送人的性格还是很喜欢的。觉着陈萱大方,知道人情来往。这些草莓,陈萱自己也舍不得吃一个,她是想着,文先生人品学识不一般,对她的帮助也很大,这样的先生,既认识了,就得当成长辈一样的对待才好。
陈萱待魏老太太魏老太爷也是一样,新草莓刚熟的时候,陈萱摘了一大碗,先给两位老人家吃的。她不会说那许多讨长辈喜欢的巧话,不过,陈萱十分实在,她要是摘下来端过去,怕是魏老太爷魏老太太也就一人一个尝个味儿。陈萱直接都放井水里洗了,人家酒店要的草莓,不能洗,洗过的草莓存放的时间短。所以,这洗过后,也只好家里人自己吃了。魏老太太一面吃一面絮叨,“一块现大洋一斤的东西,洗三两个大家尝一尝就成了。你这可真不心疼钱啊。”心下却也知陈萱的好,起码不是个抠儿的。
陈萱说,“去年种的太少,老太太和太爷也没吃几个,今年种的多,就多尝几个呗。”
魏老太太严肃的叮嘱陈萱,“以后可不能这么摘来自家吃了,咱家不是这样的家风。能卖钱的时候先卖钱,等以后剩下的那些小一点的,不大好的,一样甜。”
“嗯,我听老太太的。”陈萱一个都不吃。
魏老太太私下同魏老太爷说,“这一个月一个月的,没算没白出这包车的钱。”
魏老太爷微微颌首。
就是魏金对于陈萱这只请老太太、老太爷吃草莓,根本提都没提她有些意见,魏金说陈萱,“谁都看得到,就是眼里没我这大姑姐。”
魏老太爷说她一句,“就凭你这张嘴,谁还敢看你。”
魏金给亲爹噎的直翻白眼。
魏老太爷不过略吃两个,剩下的就让魏老太太和孩子们分吃了。瞅着大闺女鼓着肉嘟嘟的腮帮子大口吃草莓的时候,再瞅瞅温柔的长媳李氏,还有越来越能干的二儿媳陈萱,饶是魏老太爷这做亲爹的也不厚道的想了一回,亏得闺女是嫁出去的啊。
魏年给文先生送草莓过去,倒是无端得了一桩生意,文太太很喜欢吃草莓,听说是魏家自己种的,早上现摘的,小竹篮的草莓上头还覆着几片绿油油的草莓叶,送到文府时,那草莓叶都新鲜的很,就知这草莓是什么味儿了。
文太太问及价钱,让魏年每天都打发人送一篮过来。
魏年不好意思,“原是内子让这果子熟了,新下来的尖尖,让我送来给先生太太尝尝。这么一来,倒成做生意了。我回去,内子定要怪我。”
文太太笑,“你这篮草莓我是不出钱的。从明天开始算钱就是,不然,你总是白送来,我也不好意思吃的。”
文先生是不听这些事的,文太太娘家容家,这是数辈的生意人家。魏家也是小生意人,即使是做了这单生意,彼此都觉挺正常。魏年自然不可能按给酒店的价钱来算,魏年就给文太太算了个批发价。文太太道,“你这样就太低了。”然后,文太太说了个价码,魏年自是听文太太的。
文太太是个极有见识的人,容家又是经商多年,文太太一眼就看出这草莓可是好东西。不过,如今怕是产量不高,不然,文太太在市面儿上还没见着。何况,这生意利虽大,规模却小,以文太太的眼界,草莓的生意终是有些小的。
魏年这次回家交账时只按给酒店价钱略上浮了三成交了账,魏年同魏老太爷说,“实未想到的事,我媳妇这人,家里有什么好的,都记得给相熟的送些去。我想着,文先生那里不比别处,我就亲自去的。文太太真是有见识,一眼就认出这是草莓了,当下就定了让咱家一天送一趟的生意。我不好不应,就应下来了。”把一个月的大洋交给了父亲。
魏老太爷没接这钱,与魏年道,“依旧让你媳妇管着吧,我看,她账目还清楚。”
魏年说,“去年小打小闹,让她管还成,今年毕竟种的多了,还是爸爸你收着吧。”
魏老太爷靠着被摞儿深深的吸了口旱烟,吐出一腔烟雾,方不急不徐的说,“这是咱家的私账,你妈存钱倒是成,可她不会记账。阿银呢,是女孩子。这草莓原就是你媳妇种的,账叫她管,也明白。”
魏年这才应了。
回头说了让陈萱收着卖草莓钱的事,陈萱说,“这也太多了吧,许多钱呐。”
魏年把今儿的钱给陈萱,“这才有多少,少见多怪。如今不过叫你练个手,你只管收着,账目清楚就成了。这些大洋,够了一百块你就包一包,到时数也好数。等满一个月,你就过去跟爸爸报一回账。”
“成。”魏年这样一说,陈萱心里就有谱儿了。她去年就学会了打算盘,而且,现在魏年的私房账也是陈萱在管,她时不时的就要拿着魏年的私房账练一回手的。魏年隔三差五的就要听陈萱拨拉一回算盘珠子,所以,魏老太爷一提这事,魏年当下就替陈萱应了下来。
陈萱另寻了个小箱子,专门用来放草莓钱。
魏老太太对这事,其实有些意见,不过,家里的事向来是男人做主。所以,纵是有意见,魏老太太也只是嘀咕了一句,“我虽不会算账,阿银年纪也小,阿金算盘珠子拨的也好。”
魏老太爷一听老太太这话,当真庆幸自己的决定。魏老太爷哼一声,“你要想阿金把咱这家业都搬她婆家去,让她管账也是成的。”
魏老太太细想一回大闺女的性子,也不能违心的为大闺女辩白,只好低头铺褥子,准备老两口睡觉的事,不再提账不账的。
陈萱性子老实,魏老太爷让她管账,她当真一丝不苟。
自从做了文太太的草莓生意,虽然这完全在陈萱的意料之外,不过,陈萱就此开了灵窍,她打算再装些给史密斯尝一尝,毕竟,史密斯经常跟魏年做生意,瞧着挺有钱的。陈萱为此特意编了个极漂亮的小竹篮,还叫魏银在竹篮上用那些彩色的颜料,画了一只西洋鹿,这才叫魏年给史密斯送去的。
魏年发现,陈萱在包装上很有一手。
魏年还感慨了一句,“原本我说,这画画也没啥用,没想到,还真有点儿用。”
“世上怎么会有没用的事。”陈萱抿唇一笑,她以前在叔婶家,农闲时就要串锅帘子、编竹筐、竹篮的拿到集市上卖,现在想想,彼时练就的手艺,现在可不就有用武之地了。
魏年买张卡片,还写了几句洋文上去,这才给史密斯送去。史密斯直接定了二十篮,不过有要求,连草莓带篮子,他都要的。魏老太太知晓此事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