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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来,他的日语非常不错。”同赵成说了魏年想请日文老师的事,赵成还有些犹豫,一并过来的秦殊反是催他,“你不是一直说想寻个兼职的差使么。我刚认识了魏太太魏姑娘,已经是朋友了。我还说要请她们来参加咱俩的婚礼,既是朋友,正当互相交流学习。”
赵成一笑,释然道,“是。”看向秦殊的目光中满是温柔,对魏年道,“还请多指教,我姓赵,赵成。”伸手与魏年相握,两家干脆就在文先生这里定下了每天的课程时间,与月薪多寡。
促成这桩事,文先生心情亦是不错。
回家时陈萱还说呢,“阿年哥你付给赵先生的工资,倒是比当初给焦先生的要高些。”
晚春的风已带上初夏的暖意,既便是在傍晚,也没有半点儿寒凉。俩人坐一辆黄包车,魏年与陈萱道,“赵先生的穿戴,都是半旧的,可见生活并不宽裕。文先生亲自介绍此事,我必要给文先生面子的。何况,也没多几块钱。他正是难的时候,多几块就多几块吧,也不是要念多长时间。”
这倒是。
陈萱也就没再说赵先生的事了。
不过,没想到很快就与秦姑娘第二次相见。
第二天傍晚,赵先生过来上课,秦姑娘也一并跟着过来了。秦姑娘为人开朗大方,也很懂礼貌,先到魏老太太那里问过好,连带着魏金、李氏,都一样的问过好,才同陈萱、魏银在一处说话去了。秦姑娘说,“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想着又与你们投缘,就跟着他一道过来了。”
魏银与秦姑娘性情相投,端来家里新做的藤萝饼给秦姑娘吃,还说,“你以后都过来吧。”
秦姑娘拿块儿藤萝饼,咬一口便道,“唉哟,这可是芙蓉斋的手艺,他家做藤萝饼最好了,这猪油也好,起酥起的香。”把藤萝饼夸了一回,魏银再让她时,秦姑娘却不肯再拿了。
陈萱倒了水来,笑着递给她,“晚上喝多了茶不好,就喝水吧。”
“谢谢嫂子。”秦姑娘接过水,大家一起说会儿话,陈萱才明白陈女士总是对她冷嘲热讽的,毕竟,她与陈女士完全没有过节。秦姑娘却是知道这事儿的,秦姑娘道,“那个陈莹,一直对文太太的侄子,就是容扬虎视眈眈。容扬对哪个女人略好些,陈女士都是这样阴阳怪气的。”秦姑娘有些好奇的问,“嫂子、阿银,你们谁跟容扬熟啊?”
陈萱就不解了,“我们跟容先生就是在沙龙见过几面而已,说熟都算不上。这不至于吧,那陈女士去年就大着肚子的,这回我看她身材比以往略胖些,想是孩子已经生了。她这都有家的人了,怎么会对容先生……”后面的话,对于陈萱这种保守人实在难以启齿。魏银也是听的目瞪口呆。
秦姑娘笑的不以为然,放下水杯与姑嫂二人细说,“二嫂你不知道陈女士的底细,说来她家里和容家算是世交,陈女士当初也嫁的不错,不过,她家生意上出了问题,这些年渐渐落败,她去年就离了婚回娘家的,再嫁不算什么。不过,她想打容扬的主意却是休想,真不知她发的哪门子的白日梦。”
魏银认为陈女士莫名其妙,“那她也怪不到我二嫂头上啊,我二嫂跟二哥好的不得了。”
魏银这话,直叫陈萱听得脸红。秦姑娘却是笑嘻嘻的歪着头打量陈萱微烫的脸颊,打趣说,“看出来了。”
陈萱只得佯板起脸,说她俩,“怎么能说这种话。”
陈萱守着秦姑娘说了大半晌的话,直到去厨下给魏年和赵先生做夜宵,陈萱问魏银秦姑娘可要吃,她一并做,俩人都是不吃的。陈萱便煮了两碗大馄饨给魏年和赵先生端了过去。赵先生吃完馄饨,就带着秦姑娘告辞了。魏年陈萱相送,秦姑娘挽着赵先生的手臂,夜风有些凉,秦姑娘微微靠向赵先生,两个人自背后看,头挨着头,肩并着肩,那种种甜密,惹得插大门的陈萱都多看几眼。
魏年笑,“看什么呢,以后咱俩也这么走路。”
“别胡说。”陈萱板起脸,把大门插好,与魏年肩并肩的回屋里。陈萱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书准备学习,魏年有些意外,“真是稀奇了,今晚没看书。”
叫魏年一问,陈萱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了,叹口气,“我有件事,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就是。”
“阿年哥,你有没有觉着,赵先生不是好人。”陈萱有些为难的开口。
魏年吓一跳,“这是怎么说的?他讲课还成啊。”
“你不知道,他跟秦姑娘还没成亲,就住一起了!”陈萱压低声音,悄悄的同魏年说,“要是知道赵先生是这样的人,我再不能让他来教阿年哥你日文的。”
魏年以为什么事,见陈萱说的是这事儿,魏年想了想,与陈萱说,“这事虽有些出格,却也不算太稀奇。就现在的大画家,北京大学的美术系主任徐先生,当初与徐太太也是一段风流韵事。徐先生原是徐太太的家教,上门没两遭,就把人家小姐拐到了日本去。”
“这样的人,还能做老师!”
“非但是老师,还是你羡慕的不得了的一级教授。”魏年笑,“都与你说了,学问与人品无关。再说,现在人家琴瑟合鸣,乃佳话。你读书,难道没读过司马相如和卓文君?”
“那司马相如就不是什么好人!文君当时是瞎了眼!”陈萱咣咣两句话险没把魏年噎死,陈萱板着脸翻开书,在她的认知里,亲事虽然不一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先前也觉着,魏年说的话也在理,时代不同了,男女双方在婚前有些了解,性情相投,也是正理。可是,绝不包括这种私奔或未婚同居的事。
在陈萱看来,那种名叫“爱情”的东西,远没有道德礼仪更重要。
第69章 愧对大学教育
这是陈萱人生中第一次认识到新文化所带来的荒谬; 那种叫“自由”的东西; 不知是什么样的怪物,竟能让人惘顾道德伦常。这在陈萱看来; 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不可理喻。
陈萱已经读过书; 读过相如文君之事,如今,她参加过文先生的沙龙; 见过一些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有学识的大人物,甚至,听到过慷慨激昂的关于民主与自由的演讲; 可是; 出身乡下的陈萱依旧是不能理解的,这种以爱情的名义所进行的不顾一切的自由。
陈萱好几天没大理会魏年,闹得魏年都有心委婉的同赵成解除师生关系了。魏年当然知道陈萱为何不悦,只是; 魏年的观点与陈萱不同,魏年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不过,陈萱这么不喜欢赵成; 相对于赵成,自然是陈萱更重要。
魏年试探的开口; 陈萱却是摇了摇头; “不用; 我虽然觉着赵先生人品不大好; 可秦姑娘挺好的,我看他们现在经济上有些拮据。要是辞了赵先生,他们就更艰难了。我听秦姑娘说,她与赵先生要成亲了。哎,要是能让秦姑娘这样欢欢喜喜的过一辈子,赵先生坏就坏点儿吧。”反正,赵成在陈萱心里已经坐稳了坏人的位置。
自此之后,陈萱不再提赵成一个字,对于赵成这个人,他就是每天过来,陈萱也是视而不见的。陈萱所来往的,就是秦姑娘一人。
只是,秦姑娘这种还没成亲就跟着未婚夫来来往往的,陈萱倒是能接受,魏老太太魏金却是一万个看不上眼,好在,秦姑娘与赵先生很快办了亲事。二人的亲事,陈萱也去参加了,很简陋,双方都没有父母在场,就是请相近的朋友们吃了一回酒,而相近的朋友,算起来也唯有一桌,男女一起坐才坐满了的。
陈萱魏银与秦姑娘认识有一段时间,虽然秦姑娘从来不提家境,可看也能看得出来,秦姑娘以前日子定过得不错。陈萱回家后都没忍住叹了回气,同魏银私下说,“秦姑娘太委屈了。”
魏银也说,“谁说不是,我听阿殊说,她与赵先生在一起,受到了很多朋友的反对。赵先生为此,与许多朋友绝交了。”
陈萱忍不住道,“虽然他们成亲了,不好这样说。可要不是咱们认识的时候,秦姑娘已经与赵成在一处了,如果我是秦姑娘的朋友,我也会劝秦姑娘三思的。现在虽提倡自由恋爱,可也不能不顾父母家人。”
“二嫂,你不知道,赵先生同秦家提过亲事,秦家嫌赵先生清贫没钱,不肯答应。”
“既是嫌他没钱,就挣钱去!”陈萱当即道,“人家父母嫌他没钱怎么了,谁不是盼着自己闺女嫁个家境稍好的人家,以后过日子能宽裕些。哎,谁家父母为闺女结亲,会专捡着穷的丁当响的?不是我说,秦家父母这样说,也是做人父母的心。赵成要是有骨气,就该去赚钱!哪怕赚得少些,只要他肯尽心尽力,叫秦家长辈见到他的诚心。除非是特别不开通的,不然,秦姑娘连这样的苦日子都愿意陪着他过,就凭秦姑娘对姓赵的这份儿心,只要姓赵的肯尽力而为,秦家也不会太过反对。他这倒好,人家父母但有不乐意,他立刻把人拐跑了。不是我说,就凭他这人品,当初秦家父母也算没看错他,什么东西!他就是配不上秦姑娘。”
魏银给陈萱这话惊呆了,魏银一直以为,陈萱也是深受新文化所影响的,不过,陈萱这话,细想想也没有错处。魏银就劝陈萱,“现在他们婚都结了,就盼他们过得好吧,也没白瞎了秦姑娘这番情义。”
“只能这么想了。”陈萱摇摇头,“不是我说丧气话,我总觉着,这姓赵的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陈萱心里很为秦姑娘所惋惜,认为秦姑娘所嫁非人。
好在,第二场婚礼的喜庆冲淡了陈萱心头的这一抹怅然。魏年的好友程苏送来喜帖,他要成亲了,请魏年陈萱过去观礼。魏年陈萱都为程苏高兴,陈萱还要留程苏在家里吃饭,当初赵家那事全赖程苏帮着打听,才让魏银躲过一劫。陈萱认为,程苏是个好人,故而,程苏过来,陈萱端茶递水上果子的,别提多热情。
程苏笑道,“我还要几家要走,这喜帖得亲自送才心诚。等下回有空,我带着我媳妇一道过来,让她也跟嫂子学学。”
“学不学什么的,你只管带着弟妹来,我最喜欢交朋友啦。”交朋友是陈萱学的新名词,她活学活用,兴致极高。陈萱欢欢喜喜的同魏年一道送程苏出门。送走程苏,陈萱拿着大红帖子翻来覆去的瞧了好几回,与魏年说,“我看程兄弟人很好,他特意送了喜帖过来,阿年哥,咱们可得给程兄弟备份厚礼。上次赵家那事,多亏了程兄弟帮忙。”
魏年笑,“这个别急,上次史密斯送的白葡萄酒拿出来,我再买一瓶洋酒,凑一对儿给他做新婚贺礼。”
陈萱笑,“这也好。”
魏年发现,陈萱对于程苏的婚礼郑重的多。陈萱特意把新做的玫瑰红的暗花旗袍提前拿出来,还早早的熨了一遍,一大早就收拾的整整齐齐,满面喜气,礼物也提前摆出来,吃过早饭就等着跟魏年去参加程苏的婚礼了。
说来,程苏的婚礼与魏年当年的婚礼差不多,程苏没穿西装革履,而是长袍马褂。陈萱还有些奇怪呢,想着程苏也是魏年一样的新派人,如何倒是办的旧式婚礼?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程苏一脸喜气,程家也是收拾的花团锦簇,程父程母脸上的笑更没断过。陈萱想,自己到底是着相了。只要新人欢欢喜喜的过日子,新式婚礼还是旧式婚礼,又有什么差别呢?
陈萱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