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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那桌时,不知怎地,我心里,竟会抒出一口气。
这口气甫抒出时,忽听殿外响起通传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嫔妃顿时纷纷站起,俯首行礼间,我的余光看到林蓁仅是淡淡地站起身子微微福了一下,并不按看规矩行俯礼。
皇后经过她的身边时,微滞了一下,只这一滞,有种冷冽之气便渗了出来。
她和林蓁的关系似乎并不和。
不过应该是如此。
哪怕之前再怎样敷衍着相安无事,但,如今带执风印的是林蓁,加上皇储未立,林蓁又诞下子嗣,这层关系自然是剑拔弩张。
之于前朝,太尉雇丞相的关系,也不见得是融洽的。
思绪纷纷间,玄忆朗声道:
“平身。”
我起身,看到帝后早已松开方才相携入殿的手,各归其位,宛如陌路人一般果然,不过是戏。
复坐下,只把目光凝注于自己的桌上,我知道,我是怕玄忆的眸华始终未予我一丝一毫,所以我才宁愿在这之前先把自己的目光收回。
低下螓首,听得他在上首说看一些冠冕贺颂之言,耳里却嗡嗡地作响,心里起了一念,竟是计较看他是否在说这些话时,看到低垂脸的我呢?
满满都是这些念头缠绕看,连他具体说着什么我都没有听清。
其实,听清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话是他对着所有人说的,自然,对我没有特别的意味,所以,我是刻意不愿去听罢。
“开宴。”
顺公公尖利的嗓子划破我的充耳不闻,随之鼓乐声起,内侍们开始先给玄忆进汤膳,汤膳用对盒盛装取成双成对吉祥之意。接着,才按照等级给嫔妃们送汤,每人一副,内装粳米膳一品,羊肉卧蛋粉汤一品。
我索是不喜羊肉的味道,勉强沾了下唇,复是放下,而同桌那些后妃也用得并不多,多半是应了林蓁那句话,为了保持身形的纤细,得君王的一睐吧。
奏乐声却已然停止,意味着接下来,便是开始转宴。
所谓转宴,就是将宴席上的各类膳品、陈设,从玄忆桌前开始,在陪桌上转一遍,意为全家共同享用。转宴之后,才是正式的酒宴。
规矩的冗长,让我觉得若是每晚都这么用膳,纯粹是折腾人,但,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终是有点意兴阑珊,我把筷箸无意识地绕在指尖,烟水蓝的袖口因这一绕,竟褪至了臂端,徒留了一截白玉凝脂的手腕,映着手上的银镯子,一晃晃地,让我的眸华一并有些迷离,迷离间,赫然觉得有谁的目光凝胶着我,顿觉此时自己的失仪,忙放下筷箸,复把袖口拢下遮住玉腕,寻着那目光望去时,却是玄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只那么一瞬,我再望去时,他的目光又似乎仅是笑着望向中桌的那些皇子帝姬。
我又开始幻觉了吗?
看着面前十五品酒膳,我知道,在这种气氛下,委屈的必然是我的胃,正寻思着要不等晚些回宫让膳房做些小点时,忽然,丹升大东乐声大作,玄忆缓缓举起酒樽,向着台下一酹,诸妃亦纷纷举起酒樽,接着,从皇后开始,按品级逐一行至玄忆跟前敬酒。
这道规矩我倒差点忘了,再记起时,已是林蓁款款上前,她蹙金的广袖一挥,先饮而尽,玄忆俊美的脸上盈着对她一人的笑意,亦是将手中的酒樽一饮而尽。
他今晚每杯酒都要干尽吗?
然后是沐淑妃,她至玄忆跟前,仅把身子俯低,饮尽自己杯中的酒,玄忆脸上的笑意拢淡了几分,只象征性的薄唇微沾酒樽,并不饮尽,难道他对沐淑妃真的心存芥蒂如此之深吗?
但,接着九嫔上前敬酒,自秦昭仪开始,他的脸上虽带着桃天之色,却都并不饮尽,仅是略沾薄唇,倒是那些嫔妃都一干饮尽樽中酒,红颜娇粉落霞飞。
我看着自己跟前不知何时被内侍斟满的酒樽,鼻子轻轻一嗅,和南苑所饮的味道却是极其接近的,想起那目的宿醉,我的眉颦得紧了,却听得身后伺立的内侍轻声提醒:
“娘娘,该您了。”
看来,是躲不过了,也罢,喝就喝,有什么大不了,顶多,一醉到天明。
反正,今晚,他陪的是林蓁守岁。
我举着酒樽,绕行至他的跟前,每一步我走得都尽量让自己仪态万千,毕竟这么多人的视线,肯定都看看我,看着这个忆婕妤,更看着我身后代表的隆宠或许也看着,我是否会失态吧。
所以,我偏让自己走得尽善尽美,无错可寻。
只有我自己明白,这几步,我走得有多么的忐忑,即便在这隆宠的跟前,这份忐忑却从未消失过。
终于,还是走到他的跟前,我抬起酒樽,我不知道其他嫔妃敬酒时会说些什么,但,肯定都是吉祥话,我略一思索,轻声道:“嫔妾祝皇上福寿安康——”
下半句突然就卡住,一时间再想不出来,其实应该说,是我接触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时,思路就开始中断,所以,我怎么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却听得他温柔低沉的语声在我耳边响起:
“永结同心。”
虽然我明白这句话,除了近身的奴才或许会听到,下面的诸妃断断是听不到的,可,脸还是咻得一下,红了起来,他举杯向我一敬,随后一饮而尽。
他,为我干了这一杯?
我傻傻得看着他的这个动作,又开始比较着他对我的这份不同,手上却突然一轻,我的酒樽亦被他拿到了手中,他带着哂笑睨着我,道:“不胜酒力,还学着她们来敬朕的酒?”
说完,他复饮尽我酒樽里的酒,这一次,我听到,身后俨然有了一些声响,显然,在坐的嫔妃被他的举动惊到,不过碍看帝君的威仪,仅能隐隐地低语几句罢了。
“不是嫔妾想来敬这酒,还不是您的规矩立的。”我嘟囔出这句话,伸手从他手中接回我的酒樽,倒还真给他喝得滴酒不剩。
我脸一低,就往桌边走去,我才不要大庭广众下,再让自己成为焦点呢,但我亦知道,今晚这一幕,明日一定会成为各宫背后窃窃议论的绝佳题材。
低脸的瞬间,我看到左侧端坐的林蓁唇边浮出一抹我看不透的笑意,她看着我,仿佛在笑,又仿佛并不是看着我在笑。
酒宴正酣,祝颂之乐奏起,文奉殿前的台上利时烟火燃放,将整个戏台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在这白昼一样的光华中,戏台上,徐徐升起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莲花的粉蕊映着半空璀灿的烟火,蕴染得一切,都非真似幻起来。
乐声起,婉转低幽,随着几道白烟从莲花周围骤然漾出,莲花,竟缓缓绽开绽开处,那莲心中央,俯着一醉卧美人。
膈得很远,我并不能看清这美人的容貌,仅从那娉婷的醉窝之姿来看,亦是让人有关于最美好的浮想。
除了丝竹之乐,四周很静,仿佛谁都不愿去惊扰到美人的醉卧,在摒息凝神地等待中,那美人终姗姗地露出白藕一样的手臂,犹如莲花仙子一样,从醉卧之姿渐渐?哺懒起身。
她的手臂真白啊,刚刚玄忆如果凝着我不经意露出的手臂,此刻,该是醉心于这更为美态的手臂吧,我略略侧了螓首,看向他,果然,他目不转晴地,盯看台上的美人。
真是美呢。
我讪讪地回过脸,不再去看他。
应着丝竹声,她的嗓音清澈吟出,带看一丝缥缈:“帝里天家,风月无话,一舞盈盈散绮霞:
凄雨胡笳,簌簌沙沙,若有若无的喧哗。”
她袅娜的身子盈盈然舞出水袖万丈,淡绿的袖中露出的玫瑰红衬里让人不禁目眩神迷,耳边,她的调子拖得很长,一咏三叹的唱腔,伴着丝株的幽咽:“春酒暖,思华年,宝马雕车香满路;
心无涯,玉辇迹,笑语绒思暗香去。”
她翩然转旋似回雪轻盈,细碎的舞步,伴着清脆泠泠V向起的铃声,俯身回眸间:
“金莲落,雁字回时,红尘紫陌;
千盅酒,难醉情怯,两处相思。”
她复又起身,合着乐拍,几个回旋,翩然舞至莲花大边际,随后,一个急旋,她绝美的身姿蓦地凌空飞起,长袖尽扬,凌越间,白烟随着她的飞天舞姿缓缓袅升。
婉约飘转的水袖,风情戚戚的眼神,和着轻烟如雾,若I息若现。
“云易改,聚何方?
又夜襄、星散如霜。”
凌于半空的飞舞回旋中,她的指尖绽开一朵怒放的清莲,刹那间,漫天飘舞下无数的清莲,在这片花雨中,她宛如凌空的仙子一样,踏莲而来:“风栖梧,庭花方烂熳,惊鸿舞罢。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
半空绽开无数红色烟火,一小簇,一小簇,映红她索白缎底沾渲数枝清莲的罗裙。
她翩飞至文奉殿前,足尖轻掂,身子轻盈地从空中徐徐落于玉石砖上,飞舞的长袖随即一收,最后一个回旋,她似醉卧在地,慢慢地,后仰下去……
一场靡华的吟舞就此谢幕,或者,也正是开始。
我的目光终是移向玄忆,他缓缓起身,从御座上向下走来……
第三十章 醉
舞真美啊,美得让人心醉。
玄忆刚刚喝了那些许的酒定是不会醉的,不过,此时该醉在这美人的一舞中了罢。
看着他走向她,这幅画面真的很动人,如果我这会子心里难受,是不是因为仍做不到舍得呢?
有合才有得。
可,我越来越做不到。
想把脸低下,埋进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目光,一并望向那美人。
美人如玉,在月华清冷的I浑照下,愈见楚楚,素白缎底的罗裙上绘着几支清莲,那莲叶染得宽广的水袖亦着了一色的绿,那绿湮至于胸襟处,却化为别样的接天菡萏,粉蕴染霞得一直泅着她娇小的脸,都如施了胭脂般的色泽。
“斟酒。”
我轻声吩咐身后伺立的太监,脸上笼起一缕笑意,虚浮地罩着,仿佛我真的仅是纯粹想喝酒,而并非为了什么去赌气。
“回娘娘的话,皇上吩咐过了,娘娘仅可用茶,所以恕奴才不能再替娘娘斟酒。”
内侍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坐于我近侧的两名嫔妃听得分明的,皆时收回望向玄忆和那美人的眼神,冷冷的拂了我一眼。
是呵,此时殿内所有嫔妃的眼神都胶看在那俩人身上,我突兀地吩咐出这句话,难免,她们又要认为我在炫耀自己的恩宠。
就让她们这么认为罢。
现在若还要顾及这些,我倒真真要把自己束缚得透不过气来。
“娘娘,是要再给您加点暖茶吗?”内侍躬身问道。
“不必了。”
我漫不经心地顺势望向林蓁,她唇边含了一缕笑意,将琉璃盏中的佳酿轻抿一口,只这一抿,她的樱唇更是娇艳欲滴的莹润,这莹润中,却滟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论是谁安排这个美人于伯,前献这场别有用心之舞,势必触到的,定是林募“嫔妾参见皇上——”那美人甫启唇,音若雏莺。
这一声,让我的眸华不自禁地还是回望向玄忆和那美人。
她的声音并不陌生,但我一时无法把这声音和哪位主子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