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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测试,美技子脸上浮现出更惊恐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可怕。没有必要跟她说“我知道”、“对不起”。如果她能客观看待自己,心情恢复平静,那我的测试就算成功了。我开口叫她回去,是为了让她冷静些。人要使自己恢复冷静是需要花费些精力的。
“你在说些什么?”
美枝子叫声更大。我的期望落空了。
“你说不喜欢摸屁股?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晚上就带那些法国女孩、意大利女孩去高级酒吧喝酒,这不就可以整晚摸个够吗?我知道,在认识我之前你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大家都知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但不觉得自己不对,还自以为很了不起,是不是?”
发完牢骚后,她哭了。她还很有精神,只是无法接受打击。我真怕她会有更极端的表现。我走近她,抱着她的肩膀。她边哭边将我的手拨开,但还是接受了我,嘴里不知叨咕着什么,可能是“对不起”、“原谅我”之类的吧!
后来她又发作了好几次,但我不想离开她,每次争吵后我们就以做爱收场。我不愿和她分手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争吵后做爱真是件快乐刺激的事。另一个理由是她的手实在太吸引我了。我曾遇见过三位这样歇斯底里的人,但只有美枝子才能让我感到这么的刺激兴奋。我想我可能是为了有激情的性关系才放意让她那么激动。每当我骂完她后,她就又哭又叫,求我原谅,求我不要离开她。
我不想和她结婚了,跟这种女人结婚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每当她问我为什么不和她结婚,我就以时机未到为理由搪塞。我可以控制她的歇斯底里,然后享受无与伦比的快乐性关系。真的不想跟她结婚了。当然我也没有发觉我已经伤了她的心,分手的苦酒已经慢慢地酿就。
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她又发作了。
“我再也不想见到樱井先生了。”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三年时间她不叫我樱井先生了,被她这么一叫,我倒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公司有事吗?”
她摇摇头。她现在在一家旅行社的企划部工作,平常不大跟我讲公司的事。
“不是因为公司。”
说完她笑了,表情怪怪的,我觉得那种笑很倒胃口。
“去年我跟你说我要带团去旅行,所以经常两个星期或一个月不来找你,这事你还记得吗?其实我不是去旅行,我是去看舞蹈表演。”
“舞蹈表演?”
“布巴舞。最初我很高兴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还想过找一天和你一起去看表演。但是我迷上了一名舞蹈家。”
“是古巴人吗?”
“当然是古巴人了,是黑人和白人的混血儿,比我小两岁。”
“和他上过床吗?”
“我不是说我们只是认识吗?我存了很多钱,很久以来都是樱井先生请我吃饭,还买衣服送我,所以我存了很多钱。我叫他来日本,我想和他结婚,所以我不再和你见面了。”
“等一下。
“我已经决定了。”
我颤抖地说:“我们现在就结婚好吗?”
她摇着头笑着说“再见了!”
然后她就走了。
此后我经历了痛苦的一年。刚开始的一个月,我天天打电话给她,但回答我的总是电话录音,她不接电话。我知道情况确实严重了,我和美技子再也不能恢复往日的关系了。我拼命工作,外界给我很高的评价,但是每当我看到新闻报道中出现“古巴”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撩拨着我的心,我的心情会低落好一阵子。每晚临睡前我都会想象美枝子和黑人男子做爱的情景,一想到别的男人抓着美枝子的手我就很难过。拍片时,她的手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搞得我无法顺利工作。为了摆脱这种困境,当我得知古巴舞蹈团来日本表演时,我便跑去看。我一边伸长脖子寻找美枝子,一边看着表演。
那舞蹈确实很棒,精彩极了,让我暂时忘却了美枝子的事。
以前我也听过古巴音乐。古巴音乐有疗伤的作用,当我听着古巴音乐时,会减少一些对美枝子的思念。
我们分手一年半左右,美枝子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想挂掉电话,但是我做不到。
“可以谈谈吗?”
她好像醉了,没什么精神。
“跟你分手后发生了很多事。”
我不说话,没什么话好说。
“为什么不说话?”
“我还没从你的事里恢复过来。”
“我好高兴。”
“什么事?”
“我和古巴人掰了。我们可以重新来一次吗?”
“别开玩笑了。”
“你讨厌我?”
“是的。”
“没错,我是很让人讨厌。我是喜欢那个古巴人,只是语言沟通有问题,而且古巴也太远了。”
她好像哭了。
“我被古巴人甩了。我认识一个男孩,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我想和他一起去古巴,但我却因为害怕而半路退出。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傻瓜、是个胆小鬼。他买了机票,和我约好在成田机场见面,可是我没有去。我真是太过分了,是不是,樱井先生?”
“为什么还找我?”
“请你教教我,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对自己完全失去信心了。我每天都想见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管是白天还是睡觉前,我都……”
她不说话了。
“怎么了?”
“我在擦手霜。”
听了她的话,我无话可说,我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的手呀!
“不要笑我,这样是不是很傻?”
说完她又陷入沉默,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在听古巴音乐。”
我说。她只是笑。
“真的很好听!”
“你知道菲比尔吗?”
“不知道,是歌手吗?”
“嗯,我也不认识,是那个男孩告诉我的。”
“那我就听听看好了。”
“他有一首《她走了》,每次听到这首歌我就会想起手套。”
“手套?”
“你送我的手套啊!”
“啊,我想起来了。”
“我下一次想去古巴时再打电话给你,你要给我勇气啊!”
“好,我和你一起去古巴旅行,叫菲比尔唱那首《她走了》给我们听。”
“好”
我们挂了电话。
那次通话以后,好几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接到美技子说要去古巴的电话。
菲比尔的那首《她走了》,我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那是一首很伤感的曲调优美的歌曲,听完后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感,那感觉的确很像那带刺绣的手套。脱掉手套后,就会露出一双世界上最美的手……
(哥伦比亚)马尔克斯:有人弄乱了玫瑰花
。网
今天是星期天,雨停了,我想选几朵红色的和白色的玫瑰花带到我的墓地去,这些玫瑰花是她为祭坛做花环而种的。今年冬天沉闷得令人害怕,雨后的早晨充满了凄凉的情景,我不禁想起镇上埋死尸的那座山头。那是片光秃秃的坡地,看不见树木,一阵风过后,偶尔会飘来几朵树绒。雨停后,晌午的太阳肯定会把山坡上泥泞的土地晒干,不仅如此,它还会一直钻进我的墓穴里,使我幼小的躯体腐烂,与昆虫壳和草根混杂在一起。
我曾想飞上祭坛摘下几朵最鲜艳的玫瑰花,但是我失败了。她跪在神像前,从我第一次遭遇到失败后,她就一直全神贯注地跪在那里。也许今天我能成功。但是灯光一闪一闪的,她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来看了看墙角,椅子就在那儿。她肯定在想:“又刮风了。”因为这时祭坛上发出“吱吱”的响声,房子也晃动了一下,仿佛多少时间以来,已经沉淀在她脑中的记忆又翻腾起来。这时我明白了,摘玫瑰花得另选时机,因为她依然警觉地看着椅子,我的手从她脸边经过时,她会察觉到的。我应该再等一会,她会离开这里,到隔壁房间去睡午觉。每到星期天,这午觉她使必睡无疑的。只有那时,我才有可能带着玫瑰花出去,并且在她回到房间里看着椅子之前回来。
上星期天的情况特别糟糕,我几乎等了两个小时,她才定下心来。她似乎有点急躁不安,疑虑重重,为自己在家里的寂寞即将被打破的念头,搞得心烦意乱。她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还没放到祭坛上,在屋里转来转去。接着,她来到走廊上,又转身进了隔壁房间,我知道她在找灯。过了一会,她朝门外走去。借着走廊上的亮光,我看见她穿着深色外衣和粉红色的袜子,我觉得她还是四十年前那个在这间屋里扑倒在我床上的小姑娘。当时她对我说:“已经在你的眼中放了小棍,看,你的眼睛真大,真圆。”一切都没有变,从那个遥远的八月的一天下午起,时间仿佛凝固了。那天下午,那些女人把她带进房间,让她看了看尸体,对她说:“哭吧!他就是你的哥哥!”她扑在墙上,顺从地哭成一个泪人儿。
约有三四个星期天了,我都想拿些玫瑰花,但是,她很警觉地站在祭坛前专心致志地守护着,她在家住的二十年中,我从未见她那么专心过。上星期天,趁她出去找灯时,我用最好看的玫瑰花做了一个花束,于是感到比以往更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但是,当我准备回到椅子那里时,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我赶紧又把花插回祭坛上。这时,我看见门口出现了她举着灯的身影。
她穿着深色外套和粉色袜子,在她脸上有一道类似曝光时的亮光。亮光下她不像在花园里种了二十年玫瑰的妇人,而依然像八月的那一天下午被人领到隔壁房间去换衣服的小姑娘。现在,二十年之后,她拿着灯回来了,胖了一些也苍老了一些。
我的鞋已在不曾生火的炉子边烤了二十年,但是,那天下午粘上的泥块却还没有脱落。那天我去找鞋,大门已经关闭,挂在门框上的面包和芦苇条也已取下,家具都已搬走了,全都搬走了,只留下墙角的那把让我终日坐在上面消磨时光的椅子。我知道在烤鞋子,他们离家的时候都忘了拿鞋,所以我得回去找。
过了许多年,她回来了。时间久了,房间里的麝香味和尘埃味以及一股昆虫的刺鼻的臭味搅在一起。房间里只剩我一人,坐在那里等待着。我能听到木头腐烂时发出的声音,以及在房门紧闭的卧室里变得日益陈旧的空气的振动声。她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箱子,头戴一定绿色的帽子,身穿一件从那时起就不曾脱下来的布外衣。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还没有发胖,腿肚子也不像现在那样显得如此臃肿。她推开门进来时,我身上布满尘埃和蜘蛛网,曾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唱了二十年的蟋蟀,忽然也哑然无声了。尽管如此,尽管我身上满是尘土和蜘蛛网,尽管蟋蟀突然停止了歌唱,尽管来人的年龄已经增长,我还是认出了她,那个在八月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陪我去马厩掏鸟窝的小姑娘。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箱子,头顶绿色小帽。这副模样仿佛她马上就会叫出声来,要把那天下午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那天下午,当他们赶来时,我手里抓着折断的梯子,已经仰面躺在马厩里的草地上了。她把门完全推开,门上的合页吱纽响了一声。像有人在屋顶敲了一下似的,天花板上的尘埃扑通扑通往下掉。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随即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房间,像是要叫醒睡梦中的人那样叫了两声:“孩子,孩子!” 我仍旧安然地坐在椅子里,两条腿伸得笔直。我原以为她是回来看房子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