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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谦和却没好气地瞥了瞥她,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幼微没有听清,但是她却不在意了,因为她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把自己的宝贝空间给忘了。
而她的空间却是藏身保命的绝佳武器!
她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可逃跑的计划还未在大脑里成形,她便又泄下气来。
自己脱身是没问题,但左手边坐着的那两个人该怎么办?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空间的存在,而且她也没试验过带着活人进空间,万一那空间只能自己进去怎么办?
她无声叹口气,也将手中的馒头塞到怀里放好,便眨着眼睛打量四周,查看地形。视线在转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黑痣男子与庆大娘头挨在一起不知在悄声说着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幼微觉得庆大娘别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她那股不想的预感更加明显了。
不安地瑟缩一下,幼微背过身子,避开她的视线,自己则在心里思量着这些人贩子在打什么鬼主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庆大娘让她们全体头朝佛像、脚朝外睡着,自己则和黑痣男子——绰号叫黑猴子的守在门口那里。两辆马车停在外面。
幼微原本想着在深夜的时候偷偷与刘谦和他们溜走,连暗号也打好了,可是在走的时候张明芳偏偏腿脚软得厉害,起都起不来,刘谦和气得小声骂了一声,在那边睡着的庆大娘动了动身子,幼微几个吓得蹲在那里好半天不敢动弹。
确认是虚惊一场后,幼微便与刘谦和相互搀着张明芳,慢慢朝出口走去,也不知是睡得死了,还是他们走路的声音太轻,总之是安全地出了破庙的门。
看到门口的两辆马车,刘谦和掀起衣摆就要上去,幼微忙扯住他,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刘谦和一脸的理所当然:“赶马车当然快些。”
“你会赶车吗?”幼微瞪着他,眼神严厉。
刘谦和最怕她这幅与娘一样严厉的表情,缩缩脖子,低声:“我会骑马!”
张明芳不甘示弱,也忙道:“我也会。”
幼微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谁能把那车子卸了?”
三个人你打量打量我我打量打量你,就凭他们现在的小身板,想把车子去掉,还是下辈子吧。
刘谦和一嘟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破庙里还是很安静,幼微扭头看了一眼马车与正安静吃草的马,总感觉自己忘了一件事,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很快就把那丝疑惑抛到了脑后,拉着张明芳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刘谦和原本跑在前面,但又放心不下幼微,便也过来拉住她的手,朝张明芳瞪了一眼:“快点。”
张明芳今天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次数多了去了,这么一会儿竟也没有生气,只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埋头跑着。
现在是夏初,四周全是蔓延的杂草与丛生的荆棘,幼微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一边考虑该先往哪里躲些时候比较好,就听到张明芳一声尖叫。
她吓了一跳,忙去捂她的嘴,低斥:“你干什么!”
察觉到另一边的刘谦和情绪也不太对,她这才抬头看向前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在他们前面站着的赫然是一名留着浓重络腮胡子的东北大汉,那粗壮的四肢似乎一手就能把他们三个全都提起来。而最让人悚然的是那汉子目露凶光,手舀着一把似杀猪一样的大刀朝他们嚯嚯指着。
不等知道这男子的身份,幼微就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事了,十几个孩童,两辆马车,单黑猴子与庆大娘两个怎么也不能顾得过来,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才对!
看来他一直未露面就是专门在这儿等着他们的!
幼微上下看了他一眼,这人虽生得面凶体壮,但却着实精明得很!
第四十章计划逃跑
☆、第四十一章又被掳回
大概知道逃跑全是幼微的注意,那汉子冷漠而凶狠地看了她一眼,便朝他们来的方向扬起下巴:“滚回去!”声音粗重,带着瓮声,湣粢豢谇弥印�
张明芳瑟缩着望望身旁的两人,完全没了主意。
幼微咬着唇环顾四周,该死,她大致能想得到这汉子为什么会特意等在这个地方,他们是下邽里来的,跑回自然也要朝着原路,而这个方向却是荆棘丛生,除了脚下的一条勉强可以算的上是路的小道,其余的可真是连脚都踏不下去。
不然,刚才她就不会带着他们两个只埋头冲着,早就躲起来了。而这条道她不是很熟,也不知到哪里才会有分叉口。
跑,几乎完全没有可能了。庆大娘他们应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幼微沉默地看了刘谦和与张明芳一眼,便率先转身,朝着原路走去。
二人也早被汉子的身形与表情吓得花容失色,忙跟着幼微一起回去。
那东北汉子在后大踏步跟着。
回到破庙的时候,庙里灯火辉煌,一屋子的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听庆大娘训话。见到他们回来,便全抬起头来好奇地打量着竟胆敢私自逃跑的三人,那白净的小姑娘朝她露出同情的目光。看到幼微也在看自己,便微微一笑,脸颊上露出一个还未成形的小梨涡。
幼微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遥远的事,那是在她前世刚刚出家做道姑的时候,庵里用李亿给的钱为自己买了一个贴身丫头,名字叫做明珠。她本人也确实长得像一颗明珠,珠圆玉润,白净漂亮,有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一笑起来便会露出一双梨涡,非常甜美。她很忠心,也很能干,话虽不多,却着实好脾气。
自己也非常喜欢她,只可惜她后来染上了时疫,十五岁的时候便死掉了。鸀翘是明珠之后才又买的。
幼微摇头甩去那些不堪的记忆,又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白净的小姑娘,越看越确定,她就是前世的明珠,原来她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就被卖掉了。
见她动作迟缓起来,大汉猛推了她一把,幼微趔趄一下,忙扯住刘谦和的胳膊才勉强没跌倒,张明芳也忙过来扶起她。
庆大娘一语未发地朝着几人走来,在幼微面前停住,盯着她上下看了一眼,便突然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幼微完全没有防备,立即被那力道冲得跌在地上,头发也一下子就披散开来。
“惠娘。”刘谦和叫了一声,边蹲下身搀扶她,边怒视着那一脸横肉的女人:“你干什么!”
庆大娘冷冷一笑,用指尖指着他们三个,粗哑的声音听起来很高亢:“你们几个,只这小丫头最不值钱,若是你们再不听话,我就专惩罚她一个代你们受过,黑猴子!”她叫道。
黑猴子忙应一声过来,庆大娘道:“罚她两天不许吃饭,不许喝水。”
刘谦和张嘴就要说什么,幼微却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示意他不要为她出头。只不给吃的,这惩罚就比她想象得好多了。
庆大娘又看向众人,对那些挤在一起面露张皇的少年少女们斥道:“若是再有谁敢私自逃跑,老娘就到官府告她是逃奴,一旦逮着先打五十大板,再剥去衣服去闽南做苦力,熬个一两年,死的随便扔在荒谷里让野狼野狗啃尸体,没死的便活活打死!想死得早的,死得惨的,没个好结果的,只管逃!”最后一句她说的时候表情很恐怖,眼神凶狠,可嘴角竟微露一丝残忍的笑意。
顿时有胆小的当即吓得尿起了裤子,庙里便漫起一股子的尿骚味,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庆大娘走过去狠狠揪着她的耳朵,呵斥:“去外面给我跪着去,若是在主人家里也是这般不识好歹,想尿就尿想屙就屙,早就乱棒子打死了,让你跪还是轻的!”
那丫头哭哭啼啼地走到破庙口,跪在那里,小小的身子一直发抖。
既然要舀一个人发威,自是得做绝一些,庆大娘淡声吩咐:“也罚她两天不许吃东西,不许喝水!若还有谁不经允许就胆敢屙尿的,就加倍,四天不许吃喝,若是还不能改,那我只好把送到阎王老子那儿了!”
从没见过这么嚣张、肆意妄为的人贩子!幼微嬷嬷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
初夏日长夜短,很快,天就亮了起来,庆大娘当即吩咐众人不许再睡,赶紧上车赶路。
在上车的时候幼微发现那东北汉子与黑猴子似在争执着什么,只是离得远,什么也听不清,可是却能看出那汉子很激动。
黑猴子嘿嘿奸笑两声,扭头看了幼微一眼,发现后者也正在看他时,那贪婪奸诈的目光便露出得意的微笑。他转过头去说了句什么,那大汉冷漠地也朝幼微瞅了一眼,又不带任何色彩地移开。
第三次了,幼微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黑猴子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已经是第三次了,可是为什么?
他那样的神情分明是企图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可是刚庆大娘也说了,自己是三人中最不值钱的,又有什么让黑猴子可图的呢?
她还未想出个合理的理由,刘谦和就在一旁悄声道:“他们要回下邽了。”
这次逃跑被逮回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为了管教刘谦和与张明芳两个,幼微重新与他们两个坐在一辆马车里,好方便虽是受过。
听了刘谦和的话,她一惊,也探头去看,果然马车走的方向是昨天才刚刚来过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回到下邽不是正自投罗网吗?下邽那么一个小城,一下子丢失了三个孩童,其中一个还是县令之女,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下邽戒备森严,回去不就正好被逮个正着吗?
这些人贩子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们都想错了,黑猴子他们却并不是要回去下邽,而是在路过官道的时候转道了,赫然就是向京都走的方向——他们要去长安了!
幼微只觉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明显,昨日马车走的分明是朝南的路线,何况两车子的人又全都是长安、下邽两个地方的,按理说应该卖的越远越好,为什么又要回来?
☆、第四十二章去长安
刘谦和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她朝他看过去,前者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轻松的笑意。
幼微明白他的意思,一旦回到长安,几人脱身的机会会较大,而且还有刘谦和的大伯也在京都,只要能和他联系上,他们百分百地能获救。她也朝他露出微笑。
这车子看管他们的是黑猴子,他伸头向外面的车夫说快些,便又回身靠在车厢上,嘴里衔了一只牙签,时不时地砸吧砸吧嘴。
“这家里有钱就是好,一个个养得白头粉面,肌肤润滑,定能卖得不少钱!”
张明芳朝他投去厌恶的一瞥。
黑猴子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问她:“听说你家里连个带把的兄弟都没有,只你一个?”
幼微暗叹,看来掳走张明芳是他们不知策划了多长时间才实施的,却是谁要这么对付张县令的女儿?
“要你管,臭奴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张明芳反唇相讥,可是黑猴子这次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手一扬就要扇过来,她吓得闭上眼睛,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是一旁传来一声闷哼,她睁开眼睛看过去,却原来黑猴子给了幼微一巴掌。
刚才左脸上已红肿一片,这么一会右脸也挨了一掌,幼微死咬着唇,勉强没叫出声来。
刘谦和气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恨恨地瞪着黑猴子:“你等着,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我要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