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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微瞪着他:“你男子汉大丈夫,心量怎么这么小,还不快起开!”
她推开他,也追了过去,刘谦和跺跺脚,只好追上去。
徐奶娘仍坐在地上哎呦地叫着。
幼微直到深入进了密林中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儿。她左右看看,周围一片寂静,听不见张明芳或者刘谦和的声音,她心里有些发毛,转身欲回去时,却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幼微吃了一惊,心下已觉不妙。她一边观察这人,一边暗暗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这是个顶多二十五六的男子,腮边有一个显眼的黑痣,一双老鼠似贼动的眼睛,此时正猥琐地盯着幼微看,在见到她那美丽的容颜时,不由自得地摸摸下巴:“不错,不错。”
整个一流氓相。
幼微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不等那男子回答,便欢快地拍拍手:“我们和县令家的小娘子在这里郊游呢,正吃着饭,你要不要也去吃些,大哥哥?”
她在心里祈求着,听到县令家的小娘子,面前这不怀好意之人能够放弃原先的计划,主动离开。不管他想做什么,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那男子却嘿嘿一笑,目光继续盯着幼微打转:“我知道,你是一穷酸秀才的闺女儿,和县令家的那小美人、刘二掌柜家的小郎君在这里玩。啧啧,倒没想到穷酸秀才的女儿长得这么水灵!”
他摇头赞着。
幼微咬了唇一下,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可见是专程等她的,多说无益,她拔腿就跑,边大喊着:“救命啊……”
可是那人就专程等着她这一手,她刚一有所动作,便大跨步跨到她身边捂住她的嘴,幼微拼命挣扎,嘴里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还不老实点……”那男子低声呵道,手一扬重重砍在幼微的脖颈后面,后者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幼微才在一片颠簸中悠悠醒来,她勉强睁开眼睛看过去,却原来身处在正行走的马车上,怪不得颠地这么厉害。马车?她一个激灵,慌忙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粗绳绑得严严实实,动都动不了。
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自角落里传来:“乱动什么,坐好!”
幼微停止挣扎的动作,凝眉看向那人,却因车内光线昏暗,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一个肥胖女人的轮廓。
旁边一个女孩用手轻捅一下她的胳膊,幼微抬头看,即使视线有些模糊,也能看清是一个长得很是白净漂亮的女孩,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见幼微注视着自己,那女孩露出腼腆一笑。
这个人很眼熟,幼微皱着眉想了下,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是要去哪儿?”她声音微微沙哑,勉强说出话来。
“闭嘴!”那女人却忽然暴喝一声,沙哑的声音也在那一刻变得响亮起来。
与幼微在一旁的小姑娘畏缩一下,垂首不敢抬眼。
☆、第三十九章惊慌
环顾一下四周,竟全是清一色的小姑娘,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却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七八个人挤满了小小的车厢。
幼微终于知道刚醒来时那股难受的感觉是什么了,车内的味道很不好闻,一股强烈的尿骚味直往鼻子里钻。她用力瞅了瞅,才发现另一旁有个快看不出颜色的马桶。
她厌恶地皱皱眉,暗道倒霉,竟然遇上了人贩子。
一想到这个,她才突然意识到刘谦和与张明芳估计也被拐了来,但又一想,跟着张明芳过去的也有好几个仆从,说不定会逃过这一劫。
这些人也不知是干什么的,竟然这么大胆,明明知道他们是谁,还肆无忌惮,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甚至听那黑痣男子说的,竟专门是冲着他们去的!
她转转眼珠子,凑到那小姑娘耳旁悄声问:“和我一起的那两人呢?”
小姑娘朝女人那儿迅速看了一眼,也同样低声道:“在后面的马车上,好像。”
幼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他们也都被强掳了来。
这可如何是好!
她全身被绳子紧紧绑着,又酸又疼,支持不住,只好慢慢躺下去。车厢地面只是一道简易的木板,硬邦邦的,幼微默不作声地盯着头顶的方向,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她爹娘现在大概都急疯了,但是如果张明芳与刘谦和一起丢失的话,依着那两家的力量,大概是可以把他们救出来的吧!
而那个可怜的奶娘,这次估计是逃不掉一顿重罚了。
幼微回想起自衙门一路走来那奶娘的表现,越想越心惊……张明芳的奶娘,可是怎么会?
全车上只有她一个是被绑着的,其余几个神情虽然有些惶恐,但都是认命顺从的表情,可见是被家里或者亲戚卖过来的。唯有自己是被掳来的。
“我渴了。”她小小声对着那一直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说道。
那女人随手把一个水壶扔在她身上,很不耐烦地说:“就剩这么点了,省着点喝。”
幼微被砸了一下,心头的火气越来越大,但她装作为难的样子左挣扎右挣扎,就是无法舀到水壶。白净的小姑娘好心地把水壶递到她嘴边,那壶嘴也是脏兮兮的,幼微勉强喝了两口,便再次对那女人说道:“大娘,能不能把我松开,我手腕好像都磨出血来了。”
庆大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哪个被拐卖来的小姑娘看到自己的处境不是抽抽噎噎抹泪的,就是骂人打人反抗的,这个小娘子倒是淡定得很!
她摇晃了一下自己满脸的横肉,探头过去使劲拽着幼微的手臂瞧,见上面果然有两道明显的淤青,皱了眉道:“不就是个破穷酸秀才的女儿,忒这般娇贵!”
话虽如此说,可幼微的美貌还是很难得见的,尤其是她有一双眼角略微上翘的眼睛,周围稍带粉色,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偏偏她全身气质却沉静得很,面容平和,若不是这胖女人就是专门干拐卖美貌女子的勾当,还发现不了呢!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卖到大户人家里去做那歌姬舞姬,或者是放在老太太房里培养着预备送给子孙辈的通房丫鬟,自己必能好好赚上一笔。
这样想着,庆大娘便心疼起银子来了,若是因身上有伤而被主家减价,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她先狠狠瞪了幼微一眼,警告道:“给我老实点,别想玩什么花样!”
幼微忙乖巧地点头。
庆大娘一把扯开她身上的绳子,随意扔到一边,又坐回原位上,虽然是一幅悠闲轻松的模样,可实际上却暗地里紧紧盯着幼微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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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车内的光线越来越暗,直至快看不清时,马车才在一家破庙前停了下来。其间马车还经过了一个小镇,却未作停留,这让幼微大大失望,她原本还想着若留宿在热闹地方,肯定好脱身呢!
谁知人家就防着这一点。
坐久了马车,全身都几乎麻了,她与那小姑娘相互搀着,跌跌撞撞地下了马车,庆大娘不耐烦地瞪着她们:“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幼微趁机向后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刘谦和与哭哭啼啼的张明芳自后边那一辆马车上下来,看管他们的就是那个黑痣男子,他骂骂咧咧地斥道:“妈的,闭嘴!再哭老子就把你卖到黑窑子里去,看你那个做县令的爹能不能找到你!”说着又响亮地吐了口唾沫,裂开嘴笑骂:“奶奶的,他若真能找到你我就叫他爷爷!”
张明芳果然被吓到了,一声也不敢再吭,只无声地抽泣着,眼中夹杂着厌恶愤恨与恐惧。
从幼微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左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可见是刚被打了一掌,怪不得哭得那么伤心!
她微叹一口气,张明芳与刘谦和一样,几乎是被全府的人当成眼珠子一样长大的,丁点委屈也没受过,自然也就养成了她唯我独尊的性格,说话做事全不顾旁人,只凭一时痛快!光自己与她交好的两年,就不知受到她多少次的冷嘲热讽,偏偏过后她又能当没事人一般拉着你妹妹长妹妹短的,亲热得不得了,幼微也是自诩大人的,不愿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然一旦较真,二人早就闹翻了。
“走快点,还真当自己是大家子里的千金小姐啊!”幼微的脚程有些落后,胖女人过来狠推了她一把,幼微不防,几欲没跌倒。她忍了再忍,才将心中的怒气又压了下去。
这一番动静自然引起了刘谦和他们的注意,他抬头看见她,先是一喜,接着便把眉头皱得死紧,该死,怎么惠娘也被他们掳了来!
这可如何是好!
张明芳却没想这么多,乍见到玩伴的惊喜让她不由自主地高喊出声:“惠娘……”
一个娘字还未落下,那黑痣男子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她跟前,恶狠狠地瞪着她:“吵什么!还想挨打是不是!”
张明芳立刻吓得眼泪汪汪起来,使劲拽着刘谦和的袖子,不敢则声。
☆、第四十章计划逃跑
这下众人谁都不敢再发出声音,默不吭声地进了庙宇。
庙宇很破,屋顶有半边都已经塌了,里面也是杂草丛生,边缝角落里长满了蜘蛛网。他们都挤在靠近佛像的那一边,幼微趁着人贩子没有注意,错过两步,便与刘谦和、张明芳二人挨在一起。
刘谦和望着她微微一笑,眼角中全是疲惫与害怕之色。
幼微叹口气,到底是**岁的孩子,自己现在也害怕着呢,更别说他了。
他们沉默地靠着身后已掉漆的柱子,庆大娘走过来一人给他们分了一个干硬的馒头。没有水,这馒头烙得喉咙生疼,像刘谦和与张明芳他们根本就咽不下去。
一气之下,张明芳把手中的馒头扔到地上,负气地说:“自是要卖我,就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才能卖个好价钱,偏这般作践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她已闹过不少别扭,刚那一巴掌也是她不听话导致的,闻言庆大娘淡淡扫了黑痣男子一眼,他便大步走上前,双眼一等,蒲扇似的大掌就要朝张明芳扇过来:“**的再不听话,老子打死你……”
幼微忙伸手拦着挡在前面,怯怯地挤出一个笑容:“大哥哥别生气,芳娘只是渴了,想喝点水,并不敢跟您作对……”
那黑痣男子看了一眼幼微,原是要发怒的,但当接触到她那双纯净又怯怯的眼神时,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地扭头继续骂着张明芳:“别以为你是县令的闺女就敢颐指气使,你爹到了我面前那也照样得点头哈腰,头抬也不敢抬的!”
幼微侧目瞅了他一眼,好大的口气,而且听这话似乎是原本就与张县令有宿怨的样子。那么,这次掳人果然是精心策划的了!却不知到底是谁的主意!
张明芳眼眶中含着泪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依着她平日的脾气,这时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望着那蒲扇似的大掌,她又实在不敢则声。
见她老实了,黑痣男子又瞅了眼幼微,这才转身走回去。
幼微被他最后那一眼看得心莫名慌了起来。
刘谦和嘟着红艳艳的嘴唇,把手中的馒头放进自己的荷包里,皱眉在思考什么。
幼微探寻地望了他一眼。
刘谦和却没好气地瞥了瞥她,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幼微没有听清,但是她却不在意了,因为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