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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暮云顿时身躯剧震,手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去。好不容易聚集起的黄金剑气立时消散,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一阵摇晃。那天兵见了,连忙走到他的身后,稳稳地将他扶住。“陛下?!”终于,他难以置信地开口叫道。果然,昊天帝高大的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是我叫天兵这么做的,暮云,你不要责怪他了。”天帝慈祥地笑道。当他还是轩辕剑本体的时候,曾在天界见过他无数次,但真正以“皇甫暮云”的身份与昊天帝相见,这也只是第二次。此时的天帝,已比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好显得苍老多了:他的两鬓已经斑白,头上也长出了缕缕银丝,脸色虽依然神采奕奕,但还是有一丝丝疲倦之感流露出来。这时,又有一个更为苍老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出:“不是昊天老弟,还有谁敢这么大胆子‘绑架’了你?云儿啊,小小年纪,脾气可不能太大,不然可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哦!”
那声音是……“盘古上神?!”
“是了是了!云儿,我们只见过一面,难得你居然还记得我老头子,不错不错。”从昊天帝身后又走出一个较为矮小的老人,他头发已经全白,面色却红润异常,虽然满面长须,但从青蓝色短布衫下露出的肌肉却依然如壮年男子一般发达纠结。这分明就是上古时代开天辟地的盘古神,他和昊天大帝,便是上古十神中仅剩下的两位了。
“来,暮云,对着这个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它喝了,会清醒很多。”昊天帝朝暮云伸出了手,掌心托着一只白色的瓷杯,杯中盛满了冰蓝色的液体。暮云接过瓷杯,顿觉杯壁传来一阵寒意,他依照昊天帝的吩咐,对着杯口深吸了一口气,一股他从未闻到过的凉丝丝的冷香立时顺着鼻腔冲上了脑海,原来那甜腻腻的味道瞬间无影无踪。再将杯中液体喝下,喉间、胃间又是一阵凉意,伴着丝丝清甜,令人神清气爽。再试着运起真气,很快,阵阵柔和的白光就从他身上泛起。
只不过……“陛下,我是好了,但为何紫龙玉还是没有反应?”昊天帝笑着回答:“那是自然的。这‘冰晶玉露’只你一个人喝了,自然清醒的也只有你一个。你们中的‘天仙倒’药力最多只能持续两天,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也会恢复神智。”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望了望外面:“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单独找你一个人来?”见皇甫暮云点头不语,又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外面慢慢说。”
三人将小木屋门推开,迎面而来一股凉风。一条木质的大路,从屋门延伸开去,直出大约一张开来。再仔细一看,这所谓“大路”竟然是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浓密、茂盛的树叶环绕在他们的四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不禁让人又是一阵惊奇。皇甫暮云随着昊天帝和盘古神一直沿着坡度较低的树干向上直走到树顶,景致又顿时豁然开朗。遥遥向远处眺望,这参天大树之下,竟然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只海中央有一个大岛,远看,倒似水墨画一般美丽。“来来来,坐!”盘古神走到一块显然是人为搬上去的大青石旁坐了,然后招呼起了昊天帝及皇甫暮云,“来到了我这‘海中建木’上,我就该尽尽地主之谊。”说着,他变戏法儿似的从背后掏出了一个酒坛,掀开坛盖,里面,又是刚才那一股冷冽的香气。只不过这一次,这冷香中,还带了淡淡的酒气。“行了,云儿,这里是人间的仙山岛,不是天界,我们两个老头子,自然不会耽搁你的宝贵时间的。”
人间?!皇甫暮云刚才的确是有几分担心,若自己身处的地方要真是天界,以天界和人间的时间差,一来一回,怕是不知道要误多少事;现在知道是在人间,他悬着的心当然能够放下了,只是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天帝陛下不是曾经发过誓言,绝对不来人间的吗?只是想破了脑袋,一时也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只好一起坐了下来,听着两位前辈想说些什么。
“上神,这酒……似乎和刚才我喝的‘冰晶玉露’是用同一种材料做的,对吗?”当喝下第一口酒的时候,他这样问。盘古神捋须一笑:“哈哈,对咯对咯~云儿,你可知道,弄这样的一坛酒,可是多么的不容易——”“盘古老兄,你少来了!”昊天帝哈哈大笑,“还说尽什么地主之谊呢。就你这个大老粗,开山碎石那倒可以,酿酒……你要是做得来,我是你孙子!”“胡说什么呢你!”盘古神不禁老脸一红,“我、我有说这是我做的吗……”一边说,一边仰头喝下了一大口酒,“嗯……香而不烈,性凉而不寒胃,真是绝品!钟丫头可真有一套,她怎么就这么闲呢……”说着说着,就一口酒一句话自言自语起来,倒把旁边两人都当成了空气。
昊天帝看着老友如顽童般的神情,笑了一笑,也喝下了一大口酒,解释道:“这酒,和你刚才喝下的冰晶玉露,都是由一种叫做‘冰晶草’的植物酿成的。话说这草,只在我们对面那‘桃源仙境’的东皇巅上才有,每一株都是钟仙子那丫头亲手栽培的,换了别人想找她要这宝贝,她可是决计不会给的哟。暮云,这么好的酒,别都叫盘古那老家伙喝光了。来。”
“钟仙子?!”一个念头仿如电光火石一般在皇甫暮云的脑海中闪过。“陛下,您——”
哎!你叫我什么?不等他说下去,昊天帝就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话打断:“暮云,当初上古十神中的其他八位都接二连三地过世,我接过天帝之位,不管是对那八位好友的怀念也好,对你们的爱护也好,我都将你们这些上古神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里没有外人,你何必还这么生分?叫声‘叔叔’就好。”“不,这怎么可以?”皇甫暮云连忙摇头,“您是我娘的生父,那我——”“哎哟,轩辕剑当年在天界那可是清高得很,怎么你跑下人间来,变得这么俗套了?”盘古神在旁边刚刚‘咕嘟咕嘟’喝下了一大口酒,正好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忍不住上来插句嘴道,“你可还有九个兄弟姐妹。要照你这么说,真的抠起辈分二字,你岂不一个个都得叫他们‘姨娘’、‘舅舅’?那可真是笑死人了。”
那……叔叔……您破誓来到人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暮云,你问得好。昊天帝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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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好累呀!”当陈靖仇随着张烈马不停蹄一路飞奔疾走了大约半天时间,终于到达下一个陌生的小村落时,脚步方停,他就禁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在村口,他们就已经能听到滔滔的江水声。雍州地界就处于长江北岸流域之中,他心知,应该已是来到了长江渡口。只是……这一路走来,仍然没有看到拓跋玉儿的影子!
她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走太快吧……会不会是……“张大哥,我们会不会追错了路?从黑山镇出来,大路有两条啊。”其中一条,也就是自己从伏魔山一路走来的那条。“不会的。”张烈似乎很有自信地答道,“玉儿那丫头,铁定是往这里走了。”见陈靖仇还是一副不解的神情、和气喘吁吁的样子,张烈笑道:“我看你们也很累了,那边有个茶摊子,我们在那里稍微休息一下。”
三人走到茶摊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老板,来一大壶茶!”陈靖仇随口叫道,然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小小的村落中,自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之感,翻翻皇历,今日也不是墟天,自然又看不到村人围聚赶集的盛景,只看见一些年过半百的老者,悠闲地在街上散着步……
等等!只有一些年过半百的老人?陈靖仇心下又是一惊。怪事年年有,今年怎的特别多!月河村的河神专吃女孩,黑山镇的妖魔部队抓尽了男童,这里竟然更加荒唐,只剩下了一群老弱!忽听江岸那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他心下预感,一定这里又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
“一路走过来,都没什么时间告诉你们早晨发生的事,现在,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们。”一旁,张烈从怀里掏出了拓跋玉儿留在自家的书信,摊在桌上,然后缓缓道来:
自从那天带你们回到大雁岭以后,我就问过了所有的族人,神农鼎的确如你们所说,是到了宇文太师的手上。后来,我又拜托了翼人族的朋友们四处打探,终于得知,他那日得到神农鼎后,并没有把它交给皇帝,而是放在了西北边关的一个要塞里,秘而不宣。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消息最后还是让皇帝知道了,他大为震怒,立刻要求宇文太师把神鼎交出来!
“那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陈靖仇不由心下大快,哼道。“然后呢?”
后来,宇文太师被召回东都洛阳接受皇帝训斥,那神农鼎自然也随着一起回去了。这些日子,杨广那个狗皇帝打算乘坐龙舟巡游江南,他对神农鼎甚是宝贝,就命人将神农鼎放在龙舟之上小心供奉。翼人朋友们得到的最新的消息,龙舟正是沿着长江而行,现在就停在大梁城郊。
“大梁?这我知道!它在长江中游地段,如果我们有一艘快船,沿江而下,一个时辰就能到了。可是张大哥,这和玉儿姑娘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张烈摆摆手道:“神农鼎的下落,不只对你一个人重要,在我们族中,这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事。可是我们在主帐中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没注意隔墙有耳,却被玉儿听见了。她一心想杀了那狗皇帝,报拓跋部落的灭族之仇,所以她在信中说,她一定会把神农鼎给夺回来,然后……唉!就不辞而别了!”
“啊!”小雪惊叫一声,“那位玉儿姐姐,要去找那个皇帝,可是皇帝身边人那么多,她这样去,不是自……自……那个……”她本意想说“自投罗网”,却因为识字不多,急得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在张烈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唉,是啊。玉儿她根本就不知道皇帝的身边会有多少高手!行刺皇帝的事,就是连我都不敢做的。没想到我们这样一路追来,竟还没有找到她……难不成,她已过江了?”
陈靖仇掐指一算,摇了摇头:“不会吧!拓跋姑娘一个女孩子,能走多快?……咦,话说回来,我不是叫了茶水吗?怎么还不来?”说着,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无意中,手掌摸到了桌子,指尖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反手一看,竟是厚厚的一层灰尘。“唉,我算是白浪费这一嗓子了……”他只得无奈苦笑,“那,咱们这就到码头去租船吧?”
三人一路行去,发现路上那些老人哪里是在悠闲散步?他们耳里,倒不断传来了切切的哀怨、咒骂之声,虽然知道并不是在说自己,但听起来依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走!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忽见前方,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队官兵,他们正押着一群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往码头方向前进。看少女们的打扮,再看看老人们越发愤怒的表情,张烈心下明了,又是那群可恶的官兵在狂征暴敛,鱼肉百姓!“快走!误了时辰,有你们好瞧的!”其中有个官兵,见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走得慢了,顿时怒火上涌,狠狠在她后心推搡了一把,差点教这女孩子失足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