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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傅?”郑和见是道衍,忙一溜小跑了过来,见了道衍眼圈竟然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刚刚进去,还。。。。。。还责怪我成天不做事,将府里整治得乱七八糟。。。。。。我。。。。。。可是邱大哥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我。。。。。。”
眼见着小郑和要哭,道衍柔和地一笑:“殿下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你不用伤心。你的差事,办得好着呢。”
郑和止了悲,不相信似的望着道衍:“是么?那殿下为何冲我生气?我跟随殿下这许多年,殿下。。。。。。殿下可是可从没有这么凶过我!”
“你一个娃娃,心思怎的如此深?想这么许多不相干的事儿?难道你不信贫僧么?出家人不打妄语。我何曾哄骗过你?快,快,快,快去告诉殿下一声,就是和尚我来了,在后花园的厢房等他”,道衍不住催促。
郑和将信将疑,嗫嚅着进了内院去请朱棣,道衍这才转身进去挂着“擅入者斩”字样的东厢房。自打到了北平,这地方已然成了道衍和朱棣密议要事的密室,就连邱福、郑和等人也不敢未得朱棣允许也是不敢随意进出的。来来回回,能进这处偏僻厢房的就只有道衍和朱棣两个人而已。至于府里的丫鬟和护卫,别说进去了,就是靠近也是不能。
道衍入了东厢房还没落座,就见朱棣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此时的燕王颏下已经留着短须,与入鬓的细长眼角配在一起,越发的威仪逼人,不敢直视。只暗红的脸颊有些消瘦,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憔悴焦躁。
朱棣闪身入内,见了道衍,也不寒暄,带着悲腔急急道:“大师,魏国公是否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本王要回去奔丧,大师一定要给本王想个法子。”
道衍穿着一身黑色僧袍,原本高深莫测的一个人更多了几分神秘,却是十分的淡定,转身打量了朱棣半响,忽然道:“燕王殿下,贫僧瞧着您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啊。”
朱棣听了又是急又是气,却又有些好笑,无奈地搓了搓手:“哎,大师你。。。。。。”
“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怎可以如此性急,没有沉府你呢?”
“如今魏国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京师,本王如何能不急?大师又不是不知道他与本王的关系。魏国公一死,流言便传遍了,只是本王瞧着倒不像流言说得那样。用烧鹅害死魏国公这等样的人,实在有些儿戏,父皇也不会做这等小儿伎俩。只是流言如此多,魏国公枉死只怕是不假的。他若是枉死,本王岂能不为他报仇?”
道衍一对三角眼忽然闪出一道精光直射朱棣,嘴角似笑非笑地翘了起来:“哼哼,殿下要报仇?若害死魏国公的人果真是当今万岁,殿下又如何报仇?莫不成要去造反?”
第三十八章 【烧鹅传言】
听道衍冷冷地笑问自己——若真的是万岁害死了徐达,燕王真的就要扯旗造反,为岳父报仇,去攻打自己的父皇?
朱棣想着暗暗心惊,原本暗红的脸顿时煞白起来,愣愣地看着道衍:“这。。。。。。市面上的流言倒是挺多,哼哼,只是本王确信。。。。。。那只是流言罢了。父皇是何等样人?岂会用一只烧鹅去害死魏国公这样的功臣?”
朱棣越想越确信自己所猜不错,咬着细牙冷冷道:“哼,用一只烧鹅,这手段阴不阴、阳不阳的,编造得拙劣不堪,世人也是太小瞧了当今万岁了。”
“嗯,殿下所言确是不假”,道衍含笑点了点头,只是眼中的光亮却有些异样:“以当今万岁的手腕,自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的。可是魏国公之死,只怕还真与那只烧鹅有关也说不定呢。”
朱棣皱了皱眉:“你是说,魏国公真是因为吃了那只烧鹅,才背疽发作而亡的?”
“烧鹅?”道衍自失的一笑:“殿下身为皇子,吃过的御膳不知有多少,何曾见过有哪道菜是一只烧鹅的?”道衍说着咯咯笑了起来:“当今万岁虽然于膳食极为简朴,可近年来都以素食居多。御膳坊也不是摆设,呈上去的,就算再寒碜的菜食也是近雕玉琢出来的。烧鹅这等市井酒馆里才有的菜,若是也出自御膳坊,那御膳坊的那些厨工,都要被挖眼剥皮了。”
“对啊,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朱棣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桌子,喜道:“本王便说,以父皇与魏国公的生死交情,怎会下这等辣手呢?”
“哼哼”,道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哼,目光灼灼地望着朱棣:“只是。。。。。。据纪纲从大内探来的消息,当日送往魏国公府的菜食里,偏偏还真有一道烧鹅。”
“什么?”朱棣有些茫然地看着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高深莫测的道衍,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个胖大和尚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道衍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一道菜!”
“这。。。。。。”
道衍悠然起身,捋了捋长须,踱了两步,方闪着鬼火一样的三角眼狞笑道:“哼哼,这一道烧鹅真是奇了。可正因为它的奇,方知此中玄妙之处。”
“玄妙之处是何?”朱棣拿起的茶杯不禁又放下了。
“贫僧日前专门嘱咐纪纲专一探查此事,看看御膳从宫里送出来时,是否就有这一道烧鹅?昨夜贫僧已得了回信,这才赶来见殿下。也算是能在魏国公的头七之日,将真相剖析清白,慰他在天之灵了。”
朱棣就着道衍的思路,前因后果的想了想,这才明白道衍的心机来,忙问:“结果如何?”
道衍原本闪烁的目光忽然停住了,猛地抬眼凝视朱棣半响,忽然嘴角翘起,诡异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有?你是说,万岁赐膳里并没有烧鹅这道菜?”朱棣惊得霍然起身。
“正是,万岁赐宴里并没有烧鹅!”
朱棣张了张嘴,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又带着几分诧异:“难道。。。。。。难道有人如此胆大,敢在御赐的膳食里动手脚?这怎么做得到呢?莫不是太监所为?”
“当日送御膳的太监是庆童,此人心性贫僧也知道一些,断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况且,以他和殿下的交情,更没有加害魏国公之理”,道衍舒了一口气,浑身轻松下来,淡淡地说道。
“若是父皇令他如此做法。。。。。。”,朱棣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旋即就连自己都不愿相信自己所想,忙就住了嘴。
“不,不会。方才殿下不是说过了么?以万岁的手腕,怎会用这等拙劣不堪的伎俩?”
“那是。。。。。。。那又还能有谁有这个机会?有这个胆子?”朱棣心中也为之一松,很快又陷入了沉思。
“有,还有一个人,殿下难道就忘了?”道衍又落了座儿,紧挨着豆大的烛光,看着朱棣断然道。
“谁?”
“御医!”
东厢房一时间静了下来,只余下烛火燃烧发出的吱吱声。
“御医?”朱棣不禁抚额,这才想起来随同赐宴太监一起去魏国公府的,确是还有一名洪武皇帝派去为徐达诊断的太医院御医。
道衍却不答话,反转了话,自顾自地说起来:“而且不知殿下是否知道,魏国公死后一天就被封了棺?别说王妃匆匆从北平赶去应天,就是魏国公三子徐增寿从中都回去吊丧,都没能见上魏国公最后一面呢。”
“一天?”朱棣不禁吃了一惊:“不是头七之后才能封棺的么?”
道衍诡异地一笑:“是啊,寻常时候都得过了头七,只是。。。。。。为何魏国公的丧礼这么急急地封棺呢?是否魏国公府,或是其他什么人,要掩盖什么?魏国公的遗容上,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天朱棣只顾焦躁生气,哪里知道这许多事情?此时听道衍娓娓道来,才觉里面有些蹊跷,不禁凝目道衍:“大师,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道衍忽然神情有些悲愤,点了点头,冷冷道:“哼,这些事纪纲都探来了的。据魏国公府里的人说,魏国公死后脸色乌青,气孔隐隐地还有血渍,眉心却有些暗红。哼,这是什么症候?还不是与曹国公李文忠一样,是中毒而亡吗?哪里是什么背疽发作?而且,魏国公与曹国公所中之毒,都是一模一样。所以,这两位功高盖世勋爵之臣的死,定然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朱棣听了,握着茶杯的手都不禁有些颤抖,这些事太骇人了,也太令他愤怒,恨不得将那歹人捉了千刀万剐,可谁敢去动徐达和曹国公这两个权倾天下、威名赫赫的功臣?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么大的能耐?
道衍似乎看透了朱棣的心思,忽然笑问道:“殿下,您是不是觉得这些都是当今万岁的手段?”,说话间道衍嘿然一笑:“嘿嘿,贫僧原先也是这么觉得。可是越到后来,纪纲传来的信息越多,贫僧却忽然发现里面的文章。。。。。。只怕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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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又要“离家出走”了,先去福建见朋友,然后回学校上班。依依不舍,又忐忑不安,前路漫漫。。。。。。。。2016,希望能走出一条路来,心想事成吧。
也祝读者你能心想事成!
第三十九章 【御医华中】
朱棣蹙眉静静地听着,双手不自觉地握起了双拳,凑近了烛光的眸子闪着铁灰色的冷光,令人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来。只他声音却如白开水一样,淡得什么味道都品不出来:“里面到底有何文章?”
道衍与他相交多年,深知他的性子——越是冷静,话说得清淡无着,心中的杀意其实就越盛,便也不卖关子:“曹国公李文忠和魏国公徐达所中之毒一样,料想凶手也是同一个人。而且。。。。。。说来也是巧了,曹国公和魏国公死前都曾见过一个人——”
“谁?”朱棣原本沉深半比的眼角霍然间阒然开目,咬着细牙问道。
“哼”,道衍冷哼了一声,起身给早已干涸的水壶里冲上了热水,又给朱棣倒上了,方才悄声道:“原淮安侯、太医院院令华中!华中给曹国公李文忠诊病之后,曹国公便暴亡了,他也被削了侯爵,贬为御医。不想半年之后随同太监前去魏国公府赐宴诊病的御医,也正是这个华中。说来也是巧了,诊病的第二日,魏国公也薨逝了,中的毒害与李文忠并不二至。殿下,您说稀奇不稀奇啊?”
“那便是华中这厮”,朱棣猛地一拍桌子,原本倒满清茶的杯子跳了起来,倒溢出一半来:“父皇可曾下令拿下此人?哼,依着本王看,这两个案子都是这华中所为。这狗才也忒煞的胆大妄为了。”
“自然,这些事华中自然是脱不了干系”,道衍朝朱棣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只是殿下不想想,他华中一个不涉朝局的太医院医正,怎的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他哪里来的胆子?又是谁给了他胆子呢?”
朱棣被道衍问得一愣,忽然冷冷一笑:“哼,他身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抓起来一问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