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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些想做的事?”朱棣看着道衍和尚阴沉诡异的神情,不禁心里无端觉得有些耍骸案富嗜缃袷翘煜鹿仓鳎褂惺裁词虏皇撬先思蚁胱鲇植荒茏龅模俊�
道衍头往椅背上一仰,淡淡一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万岁掌有天下,可也要顾及天下人心向背,要顾及世俗忠孝礼治。若是有些事儿。。。。。。”
道衍说到这儿便住了口,因为朱棣毕竟是皇子,在他面前说洪武皇帝要做违背忠义之事,总是不恭敬,甚至有些悖逆。但朱棣心思灵动,岂有不知之理?愣愣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许久方才冷冷问道:“大师觉得,这是要对谁下手?”
道衍咬着牙冷冷一笑:“谁可能阻了太子将来亲政,谁可能危害大明江山,谁可能伤害朱家子孙,哼哼,万岁就对谁下手。万岁总要在这段日子里,将家业、将江山都打理停当了,把恶人都自己做了,方才能安心啊。这份护犊之情,只怕世上没有几人能看得懂的。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哼哼,万岁又怎能不寂寞呢?”
朱棣被说得有些发冷,心里不住思索着哪些朝臣可能要成为皇帝清除的对象,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赫然便是自己的岳丈、军功赫赫的魏国公徐达。
偏在此时,道衍长吁了一口气:“哎,万岁要清除异己为太子铺路,秦王眼见大位无望也免不了要放手一搏,魏国公此时被调回京师,只怕危如累卵啊。如今的朝局看似太平,实际上,已是暴雨来临前最后的一点的安宁了。殿下不可不早做准备才是!”
第三十六章 【疑案重重】
正当朱棣日日忧心远在京师的魏国公徐达的安危时,朝廷里果然发生了一件惊动天下的大事,只是这件事却与徐达不相干。却是洪武皇帝的义子、曹国公李文忠身体偶感抱恙,连日不朝,朱元璋于是亲自探视,之后更派了太医院院使、淮安侯华中前去医治,哪里想到李文忠在服用了华中留下的配药之后,竟忽然就暴毙身亡了,年仅四十有六。
谋害李文忠这么一个皇公贵戚还了得?李文忠的旧部、朝中御史,乃至六部官员一股脑子地上本章抨击淮安侯华中。洪武皇帝于是遣刑部拿下了华中,严刑拷问。人人掂量着朱元璋的性子,料想这个华中定然又少不了要被扒皮诛族了。可哪里想到,在刑部、大理寺审讯一月有余之后,案子竟毫无进展,洪武皇帝一怒之下便下令将华中转交杨宪,由新组建的皇帝近卫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来专一彻查此案。
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是什么衙门?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又称锦衣卫,不受六部统属,专一由皇帝亲自提调,那里面的人虽然官职不高,可都是皇帝最信得着的一群人。因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刚刚组建,人人都带着新奇等着看看他们的手段。约莫又审了一月时间,朝旨下来——淮安侯华中所具药方并无不妥之处,想来与曹国公薨逝没关联,然华中受命医理,却不能悉心护持,以致曹国公病不能医,而至身亡,渎职之过无法推脱,即削华中淮安侯爵,降为正八品御医。
一连查了两个多月,竟只查出华中渎职?这也太不合情理了一些。
一时间,朝野内外为之一片哗然,几个风骨最硬挺的御史们又四下联络朝臣,纷纷开始具折参劾华中,还连带着大理寺及锦衣卫也一并弹劾。但是一些个宦海老吏,见惯了朝务上一层意思下面藏着的许多文章,暗地里揣摩着这个案子,越发觉得可疑,也越发觉得可怕,原本写好的折子也都偷偷地就着一把火悄没声息地就烧了。
果不其然,这一次朝臣们上的折子,洪武皇帝朱元璋并不理会,也不做回应。人人都知道朱元璋的脾气,又有谁还敢再多说哪怕半句话?那除了自找死路、给自己惹祸之外,没有任何裨益。
就在人们以为李文忠之死又会成为一个悬案的时候,却有一个人躲在暗处,四下派出“红线头”探听里头的消息。这个人就是被燕王收伏、曾派往山阳逼问茹太素、攻破栖霞山,后因担心为秦王所害,假意出脱燕王府,实际上却替燕王掌管着天下第一暗哨——红线团的纪纲。
纪纲探听的消息日日飞马报往北平。燕王朱棣因听道衍所劝,常以图灭残元为名,与北平、燕山一带的守军出塞作战,将北平的军事实际已经拢在了自己的袖子。因而纪纲的消息并不报往燕王府,而是与大庆寿寺的住持和尚道衍秘密接洽。
只是如今锦衣卫横行暗处,纪纲的“红线头”们行事不得不多有顾及,因而送往北平的消息并没有太大用处。
正当纪纲四下探听、道衍兀自揣摩李文忠之死里面的文章的时候,应天府终于又出大事了,大明第一功臣、戎马一生的魏国公徐达忽然薨了。说起魏国公徐达,洪武十五年驻守北平时便已有病,说起得了背疽,奉旨回京疗养。背疽,那是与辅佐楚霸王项羽纵横天下,却因被楚霸王所疑,愤而出走,客死他乡的一代谋士范增一个状侯。徐达如此功高,却得了这种病,道衍初闻时就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吉。不想如今果然忽然暴亡了。
与徐达之死紧随而来的,是四处传出来的流言。据说徐达自洪武十六年自苦寒的北平回到应天。应天府天气湿暖,加之魏国公闭门不出,只在莫愁湖钓鱼读书,坐养得好精神,因而徐达的背疽其实早已经渐渐开始好转了。
只是自李文忠忽然暴毙之后,徐达就似乎受了惊吓,原本谨慎的他越发的谨小慎微,每天不说闭门不出、谢绝会客之外,连卧室的门都很少踏出来,饮食也顿时减了一半。却没人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惊恐的又是什么,就连他的儿子徐辉祖、徐增寿暗暗探问,他也是闭口不言。偶尔说起来,也是嘱咐子孙们不可自侍功劳,应该寻机离开京师,多到边疆去,一刀一枪靠自己的本事去拼出功爵来。
正因为此,魏国公徐达稍好的背疽便又复发。也有传闻说,徐达的背疽早已好全了的。不一而足。然而事情的转折乃是在洪武十八年的二月,二月二,龙抬头,洪武皇帝依例赐宴群臣。因徐达卧病在家,没有赴宴,洪武皇帝特地选了几个菜食要太监们亲自送了过去;连带的还有太医院的御医前去问医。据说,菜食里面有一道蒸鹅,正与疽病相合,徐达用过之后,背疽发作,第二日便薨逝了。
这些都是市井传闻,人人都说是洪武皇帝惧于徐达功高,如此这般地将他害死了。可却没有一人敢在这件事上去捋洪武皇帝的虎须倒是真的。徐达一死,朝臣们没有一个言声的,就连徐达的长子徐辉祖,也都闭口不言。
洪武皇帝朱元璋则加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三世王爵,长子徐辉祖承袭,葬于钟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除此之外,洪武皇帝朱元璋还并亲自赴丧吊唁,荣宠极盛。
消息传到北平,燕王朱棣正在辽阳用兵,冀望攻克大宁,闻讯后犹如天塌,军士们也再无斗志。朱棣当夜则大马直奔北平燕王府,原要接了太子妃徐仪华回京奔丧。哪里料到,连着徐达薨逝的死讯而来的还有洪武皇帝的圣旨,边关事重,燕王不可回京奔丧,遣王妃徐仪华及世子朱高炽、二子朱高燧入京即可。
得了旨意的燕王又是悲、又是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遣了朱能护卫着王妃以及世子回京,二子朱高燧却在道衍一力相争之下留在了北平,并不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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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假流言】
洪武十八年二月十日,正是魏国公徐达的头七,道衍在大庆寿寺安排了诵经超度之事便匆匆赶往燕王府。一迈入府,便见朱棣正站在前厅数落一名官员,旁边的丫鬟婢女们吓得避猫鼠似的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你葛诚是朝廷给本王分派的长史,燕王府寻常往来的礼仪文书你都不会写,本王要你何用?每天除了问这问那,你还会做什么?朝廷是派你这个长史来管教本王的不成?”
说着朱棣将一份折子甩到葛诚的怀里,“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曹国公的进爵之贺、中山王的挽表,你这个长史不写,你倒好意思来问本王?”
说着朱棣抬脚就要走。
葛诚是个敦厚的汉子,生着扫帚眉,有些木讷,却直来直去,跪在地上并不怯畏,一口将要走的朱棣叫住了:“殿下且慢。您数月不在府里,卑职身为长史,寻问殿下行踪是朝廷赋予卑职的职责,若是本王不问,那就是渎职,辜负朝廷信任。至于几份礼仪回帖,也是按例行事,殿下才是燕王,是王府之主,卑职若是问也不问,那就是僭越,不知是也不是?所以,请恕卑职不敢领王爷训!若是殿下对卑职不满意,可以请表朝廷,换了卑职就是!只要卑职还是长史,该问的卑职一样也不会落。殿下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卑职听凭发落——”,说着葛诚一闭眼一扭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儿。
朱棣不禁也被这头犟驴子揶得一愣,似乎不认识似的看着这个燕王府的长史,原本就并不好的心绪被惹得心烦意乱,狂躁地狞笑了一声“:哈,好,你顶得好,你这个长史好啊,果然是朝廷忠诚”
说着朱棣快步直趋葛诚,抬脚便要往葛诚头上狠狠地踢去。惊得远处旁观的道衍心惊胆寒,差点就叫出声来。亏得从旁窜出一个青年军官,一把将朱棣拉住了:“殿下使不得,无故殴打朝廷命官,有污殿下仁德之名。葛诚性格执拗,可并不是奸邪小人。殿下又何必跟这书呆子一般见识?”
朱棣一愣,心下灵动,这才想起来,无故殴打朝廷命官是有违大明律的,这种事秦晋二王都干过,得了洪武皇帝的责罚。只是这北平府,其他的不说,光那名对自己怀恨在心、紧盯着自己、唯恐天下不乱的都指挥使陈亨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小事化大,穷追自己过失不放的。而自己在北平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此被污也是很有可能的。
朱棣回头看去,才见拉着自己的军官原来是燕王府新任的护卫指挥卢振。因邱福等人都出去带兵为将,朱棣便从年轻护卫中选拔了此人做指挥。卢振虽年轻,却十分地懂得察言观色,因而人缘极好,也得朱棣的赏识。此时听出他如此地来规劝其实也是藏着巧劲儿,一句话看似在劝自己,实际也在暗示后果,朱棣岂有不明白之理?因而虽觉得卢振这股巧劲儿与昔日的邱福等人对自己的诚挚耿介相去甚远,却也打消了对长史葛诚动手,冷哼了一声:“亨,本王没功夫跟你置气,你爱跪在这里便跪着就是”,言罢就拿脚径自去了。
看到这儿,眼见着卢振扶起一脸悲色的葛城,正迤逦朝门外走来,道衍因不想与这二人多有接触,忙闪身从斜廊绕道后花园。见郑和一脸惶恐地守在内院门口没做理会处,便在远处朝他招了招手,招呼他过来:“郑和,你惊慌失措地在这里作甚?殿下可是回了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