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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隐仙-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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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哪里,他不知道,他亦不想知道。他知道,所有人在此时此刻都已睡去,白天离忧大殿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会不会出现他们的梦中,也同样的如真实一般的震撼。

    此刻,若是有酒,便醉他个三千场,这醉后的激昂会不会抵得过心头一丝的孤单凄凉。

    缓缓的走着,没有边际。

    蓦的,他猛然看到前方一棵参天的大树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半倚在五人多粗的树干前,右手拖着一物,那右臂缓缓的动着。

    雨雾浓稠,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是夜雨中,那纯粹的如洗的白衣,如一团火焰在林逸之的眼前跳动。

    凉风吹来,白衣飘动,透过这无边的雨幕,一丝潇洒,一丝出尘,一丝惆怅,一丝凄凉。

    林逸之双眼一亮,心中竟忽的欢喜起来,原来是他!

    看罢,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的近前。

    短短的十几丈的距离,林逸之却觉得实在漫长。

    终于,他走到那个白衣之前,尽力的掩饰自己的惊喜,轻轻道:“纳兰!……”

    他也随即看清了,这纳兰明轩手中托着的东西,一坛飘香的美酒。

    纳兰明轩半倚在树下,望着苍穹飘下如线一般的雨滴,那坛美酒被他缓缓的送入口中,想来定是甘冽可口。

    脚下,一坛未开封,一坛已然空了,斜倒在树旁。

    蓦的纳兰明轩转头,冲林逸之洒然一笑道:“你来了!如此雨夜,或许只有你和我睡不着了,如此,甚好!”

    说罢,单脚一踢那树旁的一坛美酒。“啪——”的一声,坛封应声而开。

    轻轻弯腰,右手抱起那坛飘香的酒,冲林逸之呵呵一笑道:“你不是和我约定,再见之时,大醉一场么,这里便成了!”

    说罢手中酒坛,轻轻一挥。

    再看之时,林逸之的左手已然稳稳的接住了那坛美酒。

    毫不犹豫的抱起酒坛,咚咚的饮了几口。

    果然,那酒初入口中,烈酒灼灼,可是细细品来,却忽的甘冽可口。

    林逸之大赞一声道:“好酒!只是不知此美酒何名?”

    纳兰明轩呵呵一笑,脱口道:“此酒,忘离殇。”

    林逸之又饮一口,长叹道:“好酒,好名!如此,今夜我便是陪纳兰兄弟醉死在这里也无悔了!”

    “砰——”两坛酒猛烈的碰在一起。

    雨夜之中,那酒之香醇,那一黑一白的酒兴正酣的身影,似乎驱走了所有的黑暗与凄凉。

    只是,这短暂的宁静会持续多久呢?明天呢?明天又将如何?……

第六十四章 魔杀

    酒逢知己千杯少,恰如这雨中树下的两个人。

    不管这外间的风雨有多么大,多么的清冷,属于这一方参天大树庇护的这一方土地,却是这两人避风避雨的乐土。

    无菜下酒,无乐悦心。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饮的是谁。这一黑一白在这漫天雨幕之中,抱着两坛美酒,酒香甘冽,却是人间一大快事。

    酒已饮至半坛,林逸之已经有些醉眼迷离了,这也不奇怪,他本就很少饮酒,在这离忧山莫忧峰上,更是一滴酒都没有存留。这次忽的喝下那许多去,便是这眼前的事物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只是,那愈发通红的脸上仍带着惬意而又开怀的笑容,哈哈笑着道:“好酒!我原以为酒不过是辛辣浓烈之物,多了,更是贪杯误事。没曾想,却是如此痛快!”

    纳兰明轩一笑,轻轻的酌了一口道:“这酒名忘离殇,初时浓烈,宛如离人方去之时,肝肠寸断,落魄失魂,可细饮之下,却是甘冽非常,能让人忘却方才的口感,恰如,忘却离别的悲伤,忘离殇,忘离殇。便是如此得名。”

    林逸之呵呵一笑道:“兄弟风采俊逸,神仙一般的人物,我除了于修为之上略胜于你,无论从外貌谈吐,悟性根骨,皆差着兄弟不是一点半点。却是叫我羡慕非常啊,想来兄弟这一路走来,却是快意恩仇罢,不似我这般唯唯诺诺,没有一点值得骄傲的地方。”

    纳兰明轩闻听,缓缓的直起倚在树前的身子,来到这雨帘之下,看着天空如线如织的雨丝,怔怔的出神,不知道想着什么。

    林逸之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仍是斜倚在那树旁,大口大口的饮着坛中之酒。

    蓦的一声长叹,纳兰明轩的眼中似乎出现了浓重的愁绪,张了张口,似乎满腹心事,正欲言讲,却突然一字也说不出来,看着林逸之一脸的醉意和暂且忘掉烦恼的清澈眼眸,无奈的摇了摇头。

    良久,纳兰明轩方缓缓道:“逸之兄弟,其实,这世间万姓,皆有千般万般的烦恼。这烦恼从心智初开便依附与你的深心之内,随着你的年龄、资历、境遇,它也在疯长。若非你离开这世间,成那幽魂一魄,怕是这世人,皆无法逃脱万般忧愁吧。”

    林逸之点点头,心中颇为认同道:“只是,我每日里浑浑噩噩,这五年之间,没有片刻的欢颜,哪如兄弟这般洒脱逍遥呢。”

    “呵呵!”纳兰明轩似乎无奈的一笑,神情淡然道:“世人,皆有两面,你只不过看到了我这一面,我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你始终触碰不了。或许,人们总是拿出最好的一面给身旁的人看,而把阴暗的东西留于自己的心中吧。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如今天这般开怀畅饮的人,却是找到了,也做到了,可是,这满腹的心事,却更加的不能说出口了。”

    言罢,那眼神之中,忽的竟有浓浓的悲哀,划过他有些沧桑的眼神,转瞬即逝。

    林逸之一怔,看了看眼前的纳兰。

    大雨之中,参树之下,那白衣一如昨日,恁的潇洒俊逸,只是那神情却是愁肠百转,心事戚戚。

    今日的他,却与昨日看去不同,为何竟有些许的陌生?

    莫不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另三个修真世家的人,想到了他纳兰世家的败落,因而心中郁结?

    大概果真如此吧!想罢,这林逸之忽的一笑,拍了拍纳兰明轩的肩膀道:“兄弟不说,我亦明白!这世间你我一样,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幸得我遇到了你,还如此的投缘,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安慰吧。”

    言罢,神情中颇有感慨之意,又似安慰道:“兄弟家族之事,大可不必一直放在心上,那三个家族虽未没落,可他们的少主却是品行不端,行事为人不齿,而兄弟浩然正气,光明磊落,比他们强上千分万分。只是恨你我修为皆太微末,若他日我们终有所成,我陪兄弟一起仗剑世间,非要把你们家族的大仇报了不可!”

    纳兰明轩闻听,心中更是一阵迷乱,他确实真心待我!可我呢?

    想罢,那神情中竟多了一丝复杂道:“兄弟,纳兰世家秘密诡谲无比,你真的就那么相信我,对我的身份毫不怀疑?”

    言罢,眼神灼灼的看着林逸之。

    林逸之沉吟半晌,忽的一拉纳兰明轩,朗声道:“兄弟!你跟我来!”

    说罢,不由纳兰明轩作何反应,便将他的袖袍一拉,大步的投入到这无边的雨幕之中。

    万道雨丝,交织缠绕,整个苍穹,雨落无声。

    林逸之就拉着纳兰明轩,就站在这漫天的风雨中,蓦然矗立,哈哈大笑,朗声道:“兄弟,你要明白,无论别人怎么言说,怎么怀疑。可是在我林逸之的眼中心里,你就是那个浩然正义的纳兰明轩。这个名字,便是百年千年也不会改变。你和我的兄弟之义,更是百年千年不会淡化。无论何时何地何事,便是有朝一日,你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身份,在我眼前,你仍是那个白衣纳兰!”

    “逸之兄弟……”纳兰明轩的眼眶一红,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对我果然是无比的信任,只是这信任重如这离忧大山压得自己无比难受。

    下一刻,纳兰明轩下定决心,千言万语也要对身旁这个如此信任他的人言讲。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如鲠在喉。那眼神如这苍穹一般的灰暗起来。

    索性,抛开一切去吧,今日有酒今朝醉!这也是一种痛快和寄托不是么?

    两坛酒再次碰在一起一起,雨雾之中,更是传来两人爽朗的大笑。

    只是,一个一如纳兰一样的白衣,站在远远的高崖之上,透过那天地之间的雨幕,冷冷的看着那在雨中大醉的纳兰明轩,心中一遍一遍的问着:你绝对不是纳兰家族的人,你若是纳兰夕风的儿子,我又是何人?纳兰明轩,你到底是个谁,你来我离忧山中到底又欲意何为?

    看着那个有些吃醉的白衣身影,却感觉不到他身上任何的敌意和危险。这高崖上的白衣人,落寞的摇了摇头,缓缓的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是,那雨中开怀畅饮的两人,却丝毫未曾发觉,仍是在这雨中大口的喝着酒,放肆的发泄着,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两人在这漫天的雨雾之中,或哭或笑,或傻或痴。

    若有一个不明所以的人路过这里,定然当这二人是两个疯子无疑。

    只是,林逸之看向纳兰明轩的眼神,却蓦地变得恍恍惚惚起来,便是那笑容,那有棱角的面孔,都显的模模糊糊起来,眼前似乎被雨冲刷的也变的入水波一样流动着。

    林逸之感觉纳兰明轩的确是在冲他笑,甚至在冲他大声的说着什么,可是在耳中只有嗡嗡的轰鸣,那轰鸣话音,似乎渺远无比,便是半个字也听不真切了。

    林逸之苦笑一声,看来是醉了。

    也许是真的醉了,乏了。恍恍惚惚之中,林逸之感觉一股巨大的困倦袭上心头,眼皮似有千斤的重担一般,再也睁不开了。

    下一刻,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下,眼前连黑暗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无可未知的空白。

    纳兰明轩将林逸之抱在怀里,缓缓的放在方才那参天的大树之下,然后痴痴的看着幽暗的苍穹,又低头看看熟睡的林逸之,眼光闪烁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山前的周遭早已被寂静笼罩,那大笑与恸哭早已不复存在。

    山前那一排排隐在树丛中的房屋也早已没有了光线,那些新来的弟子怕是早已入睡了。

    只是这满山风雨,有多少人知道?

    忽的,那排本已暗下的房屋后排的一扇窗户竟亮了起来。昏黄的油灯一明一暗,竟有丝丝的诡异。

    这是欧阳越的屋子,莫非他起来么?

    屋子不大,陈设如林逸之那间屋子一般简单,石桌石凳石床,再无他物。

    欧阳越在油灯之下之下,石桌之旁久久的坐着。那神情之中竟没有一丝睡意,眼眸之中还有一股灼灼的焦急之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这神情,早已不似白日那般毛躁傲慢,那骄横的神情竟也踪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无法掩饰的焦急,还有夹杂着一股重重的不安。

    他不时的朝窗户的方向看看,似乎希望窗外有什么动静,可是那股希望的神情之中还有点点的恐惧。

    也许是枯坐的久了,等的急了,他忽的站起身来,在这个不大的屋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忽然,那窗户猛的一开,冷风扑面而至,瞬时充斥了整个屋子。便是那盏油灯也顷刻之间熄灭了。

    欧阳越伫立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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