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丹琴搬出皇上来,她不信镇不住张怀中,主子早说过,这个张公公是再八面玲珑不过的人物,可以善用,却不能任何事都随便差使他,果然,张公公眉开眼笑道:“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咱家这就去安排。”
丹琴脊背挺得直直的,她终于明白,自己要越来越厉害能干,才能长久地留在主子身边,就像当初的欢喜姐姐,为了主子,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而主子,也为了欢喜姐姐的幸福,尽了最大的努力。
丹琴眼神坚定地回到房间,白离坐在软榻上端着茶盏发怔,她穿一身月白裹银边的玉压裙,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形,面容苍白,唯独双眸似点漆,见了丹琴便道:“如何?”
丹琴福了福身子,道:“回公主的话,已经去安排了。”她的话音刚落,张公公亲自前来,笑容可掬道:“公主,外头候着四名内侍,奴才也与前殿的主持打了招呼,让僧人和沙弥都回避,公主可以安心前去参拜。”
白离温和道:“公公做得很好,这里不比宫里规矩严整,平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公公借这些日子好好歇息,算是本公主给的恩典。”
张公公笑脸佛似的道:“奴才沾了公主的福气,也偷偷闲,奴才不妨碍公主的正事,先行退下了。”
他一走,白离扶着丹琴的手站起,出了房间,由内侍领着去了前殿,正如张怀中所说,那殿中一个人都没有,唯有经年不散的檀香萦绕殿中,于庄重中透出几分不染俗尘的清幽,白离仰望着八十四尊大佛像,目光柔和而安宁,丹琴随在她身后,轻声道:“奴婢去外面守着。”
“去吧。”
白离在跪在莲花台上,双手合十,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吐露心事,她虔诚地拜了三拜,道:“信女白家女,诚心向佛,我佛慈悲,请为信女指点迷津,信女父母乃忠贞恪守之良民,奈何子嗣单薄,膝下唯有信女一人,如今信女即将远嫁千里,虽心中挂念父母,也担忧父母思念信女,愿天佑双亲,长命百岁,有生之年能享天伦之乐,我佛若能了信女此愿,信女必一心向善,嫁去蜀国之后,当竭尽所能维系两国交好,不动兵刃,免两国百姓战乱之苦,盼天下归心,四海升平,永享盛世。”
☆、第一百八十回
白离伏地叩首,耳边忽然听得诵经之音,无上菩提心,慈悲入怀,令人潸然泪下,白离被深深触动心底的悲凉,她原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弱女,幸得父母庇护,无忧无虑长到十五岁,被迫进宫的那日,心境凄惶而无助,便是那时,她遇见东宫太子,他给予的温暖,是这世间最甜美的甘霖,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滴落青砖碎成了八瓣,再睁眼时,已不见沉郁悲喜,她肃容道:“菩萨,信女心里念着一个人,像是着了魔一样,若是他未娶,我未嫁,信女便是舍弃这世间的荣华富贵,也愿意与他相守,奈何天意弄人,信女定了亲,他也有了未婚妻,今信女跪求菩萨,断除信女心中的魔障。”
檀香袅袅的青烟升起,菩萨嘴角似噙了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白离仰着头,望着菩萨宝相,内心渐而柔软和祥和,过往的种种仿佛已是前尘,南柯一梦,就在白离以为自己已经大彻大悟的当头,殿中幔布突然被掀了一角,菩萨竟然化为真人,一身脂红袈裟,广袖飞舞,以甚似仙人般的姿态显灵了!
显然白离没有预料自己会遇到这等好事,当下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菩萨似乎怜悯她,径自从高高的佛台跳下来,双脚稳妥地落在她面前,还好心地拉了她一把。
“你……你是何人?”白离惊慌过度,出口便是大不敬。
好在菩萨微微一笑,不与她计较道:“本大师是天机上人。”
“人?”白离被迫退开一步,袖子还被攥在菩萨手里不放。
菩萨点头微笑道:“不然你以为本大师是什么?”
原来是人!
白离大骇,忙挣脱他的钳制,道:“我是淳和长公主,奉圣旨前来殿庙祈福。”竟然有人藏在殿中,白离原以为张公公真的安排好了,才放心大胆地一吐心意,哪知被此人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叫她情何以堪!
“我是殿庙主持,皇上亲封天机上人。”他端起面孔,布施一礼,严谨的眉色倒是透出几分威严来。
“你是主持?”白离一愣一愣的,忙敛衽福身道:“适才失礼,得罪了。”
他笑得尤为开心道:“不碍事,是本大师冒犯了公主,罪该万死。”
看着此人笑起来不分男女的脸,白离心绪尤为复杂,皇家怎会用这样一个人来当主持,又生得这般年轻,白离仔细瞧了眼他的细皮*,不见一丝皱纹的脸,目测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这种年龄就做到皇家主持,未免太年轻了,再者,他似乎不够端庄稳重啊,长得也太过招摇了些。
大师淡定自若地任由白离打量,十分……十分不像得道高僧,白离心中这样想,又有些尴尬的别开脸去。
如何才能让他保守秘密,别把她说过的话传出去呢?白离想了又想,威胁?买通?杀人灭口?
这三个坏主意都被白离在脑子里自行否决,大师言行不端,有些八卦地道:“适才听公主祈福,说自己即将远嫁蜀国,奈何心中已有意中人,才会如此苦恼烦忧,是吗?”
白离瞪大双眼,着实没有料到他还真敢说,一时口讷,涨红着脸压抑了半响,脱口道:“你到底是何人?竟然假装主持戏弄本公主,你头上明明蓄发是俗尘中人,这般口出狂言,实在太放肆了!”
大师摸了把自己的头发,道:“谁说主持不能蓄头发?”
白离大声道:“我从未见过修行之人蓄发,你分明就是假装的,这里是殿庙,并不是寻常的方,你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被人抓到,是要杀头的。”她一股脑说完,提了裙角转身就往外跑,一直跑到殿外,微微踹了口气,候在门口的丹琴立即迎上来,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惊诧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回去再说。”白离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拉了丹琴几乎一路跑回暮观殿。
主仆两人趴在软榻上歇气,丹琴不敢掉以轻心,坚持追问白离在殿中发生了什么事,白离也无意瞒她,便将一切都说了,丹琴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道:“奴婢瞧这儿虽比不上宫中的规矩严,但人人恪守礼制,举止严谨,听宫人们说,但凡她们遇上前头的僧人,没有不主动避开的,公主怎会遇到那样无赖的人呢?”
白离郁卒不已,道:“事已至此,我们只好防着了,若是见到三皇子,我会问问看,是否殿庙的主持是一位年轻男子,之前竟一丝消息都未听到。”
丹琴忙安慰道:“公主已经亮出了身份,若他真是庙中的人,定然不敢四处喧哗偷听过公主祈福,再说张公公与前殿的人交涉,自然是找主持,主持下了令,别人都不敢去,偏他在殿里头,这么大帽子扣下去,无论他是谁,公主都可以惩治他。”
白离被说动,热血沸腾道:“他对我无礼在先,且有三皇子在这里,他若对我不尊敬,我可以让人抓他。”
丹琴连声附和,奉了一杯茶给她,白离心中略略宽下,经过这一闹,之前那种未明纠结的情绪竟不见了,她看天也蓝了,茶盏中的水也绿了,当真山高气阔,仙气养人,白离神清气爽,下定决心,要趁此机会好好游玩天帝山,弥补过去没有出过门的遗憾。
白离想在山上游玩,经过先前的教训,她知道殿庙上下目前都是三皇子的人在把守,若不想惹事,出门前还是和三皇子说一声比较好,因着有求于人,白离亲自亨茶,写了帖子派人送去三皇子住的重霄殿,丹琴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别致的点心。
白离亨茶的手艺还是在家时跟娘亲学的,深知想亨出好茶来,第一茶具很重要,她选了几只晶莹剔透冻石蕉叶杯,用上好的紫鹃细尖,山上的露水多,原本在行宫侍候的宫人听说长公主要亨茶,忙奉上去年收集的露水,用坛子装着埋下梅树下整整一年,用来煮新茶是再好不过,白离自知自己亨茶的手艺还没到上乘的地步,原是想随性而为,但见了这些好东西,不免就慎重起来。
白离单手执壶,将沸水注入装有三分茶叶的蕉叶杯中,杯全满而不溢,茶叶沉浮翻搅,最后变成青碧的汤色,汤沫渐而变换成一朵清晰可见的梅花,丹琴原本立在主子身边,突见此情景,吃惊地“呀”了一声,白离凝神屏气静静盯着蕉叶杯,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柔婉的声音道:“奴婢给公主请安。”
☆、第一百八十一回
梅花碎开,水终是从杯中漏出,白离轻叹了口气,脸上有淡淡的失落,丹琴看着也觉得可惜,两人一时没有做声。
问兰和一名宫人跪在地上,半响不闻任何动静,她有些心慌,忍不住道:“公主,奴婢给您请安了。”
白离缓过神,看着她温和道:“快起来,你的脚伤如何了?”
宫人扶着问兰站起,她嫣然一笑,道:“托公主的福,昨晚用药酒涂了,且好好睡了一觉,今天已经消肿,能下床走动了。”
白离淡淡笑道:“好了便好,你也不要马虎,多歇息几日,我身边有丹琴伺候就足够了,难得山上安静,也没那么多规矩,你留在屋子里做些针线活,等伤养得尽好了,再来我身边服侍。”
问兰心里略略一惊,公主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别出来走动,难道……她不敢乱想,忙低头应道:“奴婢谢公主疼惜,奴婢过来,是想和公主说一声……奴婢的荷包做好了。”问兰红着脸,从腰间解下那个绣着鸳鸯兰花的荷包,双手奉上。
白离接过荷包细细看着,忽抬起黑沉沉的眸子打量问兰,她今儿穿一身碧蓝湘绣襦裙,梳月坠髻,簪了一圈指甲大小的珍珠发箍,一支碧绿玉钗,小巧的耳垂上戴着一副长长的米粒坠子,娇美的瓜子脸上敷了薄薄的一层胭脂,愈发的明艳动人,白离微微眯起眼,她这幅打扮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过了,再看她身后的宫人,中规中矩的浅粉直襟裙和半袖褙子,就是丹琴,也不过衣服料子穿得稍微好一些,多戴了一两支银簪子,问兰的心思会不会太急迫了些?
白离不禁有些担忧。
问兰被看得心底发毛,她强自维持脸上的笑容,半福下身子道:“奴婢不打搅公主亨茶,先退下了。”
白离似松了口气,道:“也好,你的荷包先放在我这。”
问兰眼中的忧虑散去,笑容真切道:“奴婢谢公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白离忽然道:“丹琴,你说问兰是不是知道我要请三皇子喝茶啊?”
丹琴顿了顿,笑道:“奴婢猜她也许知道吧,是故没有留下来伺候公主。”
白离将荷包交给丹琴,道:“事在人为,但成不成也要看天意,说到底,事情都因我而起,也应由我来圆她这个愿。”
丹琴听了,不禁叹了口气。
在一旁守着炉子的宫人将煮沸的水倒入紫砂壶,用手帕包着壶柄奉到白离面前,轻声道:“公主小心烫。”
白离端起精神,执起壶倒茶,这次汤沫没有成花,却写成一个好字,白离有片刻的怔忡,难道这就是天意?
“你懂分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白离一惊,丹琴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里的紫砂壶放在石桌上,然后半蹲行礼:“奴婢参见三皇子。”
白离忙站起来,道:“三皇兄,你来了。”
三皇子嘴角含笑道:“你请我,我自然要来,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分茶技艺如此高超,以往还是我小看了你。”
白离羞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