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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不会累着,公主大可放心。”
丹琴得了这个体面,也很高兴,两人相携坐上轿子,白离唤来一名宫人,道:“你去看看问兰可安排妥当了?”
那宫人机灵,跑着去且跑着回来复命,道:“公主,问兰姐姐说感激公主的惦念,她很好。”
白离转念一想,问兰是个行动派,这会怕是赶着在做荷包,也无需派人服侍她,惹她不得专心。
“走吧。”
白离挥挥手,丹琴放下帘子,听见外头吆喝一声起轿,轿子微晃地动起来,白离抱着对殿庙行宫的无限向往,倚在大迎枕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她醒来,见丹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瞧,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白离奇道:“你看到什么好东西了,这般高兴?”
丹琴见她醒了,忙从一只桶里拿出温热的茶盏奉上,且拧了一条帕子,白离慢悠悠喝了半盏茶,用帕子擦了擦脸,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丹琴这才笑道:“奴婢瞧外面风景奇秀,空气也格外新鲜,不知为何,整个人的心胸像是突然开阔了。”
白离道:“这应该便是像书中所说的那样,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见目光见的事物多了,眼界也就开阔了。”她想起养尊处优的四皇子,他心地善良样样都好,就是阅历不足,此番在民间历练,以他的才智,迟早也会变得强大起来,白离不禁隐隐生出沉郁来,太子贤明,三皇子出色,四皇子能干,三足鼎立,必定会势同水火,朝廷看似平静,其实早就波涌诡谲了吧。
“公主快看。”丹琴掀着窗帘惊喜地叫道。
☆、第一百七十八回
白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巍峨宏壮的一尊大佛像立在山顶,那佛像的高度不可测量,却能清晰地看见庄严宝相,气势仿若天澜,惊撼无比。
佛像后面是一座皇家殿庙,穿过正门的白玉石阶,八十四尊面目迥异的佛像令人目接不暇,皆是金光惠灿,虽不见游客,却是香火鼎盛,殿中缭绕着一股清幽的檀香,三皇子领着白离在殿中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然后就去了最后一排的行宫大院,行宫与宫中的房子修建得大同小异,奢华中更显得典雅精致,白离被安排在暮观殿,是一个单独的院子,院中一律栽种美人蕉和一串红,看着既清雅又明艳,白离很喜欢,忙拉了丹琴去看屋子。
窗明几净,纱幔垂拂,有淡淡的金色光线从窗子里散落在厅中,地上的马蹄绣花绒毯看着富贵端庄,白离站在门口往远望去,好似整个行宫都笼罩在淡淡的金色中,顿时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白离把屋子的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宫人嬷嬷们办事利索,已经安置好箱笼,且各自分了床铺和差事,正儿八经地在暮观殿主起事来,白离去看了问兰,她的屋子也已经收拾好,坐在竹席编的软榻上做荷包,白离和她没说上两句话,宫人来寻,道:“公主,膳食已经备下了。”
白离眼睛一亮,心中赞叹三皇子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她回到自己的屋子,一桌子香气四溢的鸡鸭鱼肉,想着三皇子没有食言,终究是皇家寺庙,没有拘着吃素的理,她美美地饱食了一顿。
“公主,快把这消食茶喝了。”丹琴忧心忡忡地盯着连吃两碗米饭和一只鸡腿的主子,且不说她是公主,便是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没有这么嗜吃的,往日里她巴不得主子多吃的,这会却是怕她积食。
白离依言喝下,心满意足地躺在软榻,道:“丹琴,你也下去休息,今儿个本公主谁也不见,就躺在这好好地歇息,看会书。”
丹琴软着嗓子,好语相劝道:“公主,屋子里怎么能没个伺候的人呢,还是让奴婢留下来陪着您吧,奴婢保证,绝对不打搅公主。”
白离平躺着,眼睛望着上空的承尘,淡淡道:“我想一个人待一待,你别担心,外头还有宫人守着,我不会跑了。”
丹琴听她的声音只觉有些不对,心里惴惴的,到底有些事憋在心里……丹琴暗叹了口气,柔顺地福了福身,道:“公主,奴婢告退。”
白离松了口气,索性摊开四肢,用一种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她做了十六年的千金小姐,之前倒不觉得什么,这会满心的都是压抑,眼睛睁得太久,仿佛有些酸,她闭了闭眼,有凉凉的东西从眼角流出来,她惊觉地用手去抹,才发现眼角已经濡湿一片,她轻轻呀了一声,赶紧用帕子擦净眼泪。
白离心中悲凉,她突然下了软榻,走到梳妆台坐下,脸往镜子前凑近细细看着,二八年华的容貌自然是美的,她长得有七分像娘亲,林家教养女儿规矩严谨,娘亲虽甚少出门,却是当年京城有名的美人,娘亲做女儿时,有一双和睦恩爱的父母疼惜,后来嫁给爹爹,更是如鱼得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世间,大概如娘亲那般命好的,没有几个人了。
她也是千金小姐,她也有琴瑟和鸣的父母,她正值碧玉年华,却为何要远嫁千里?嫁给一个素不相识,全然不知脾气秉性的陌生人?
白离瞪着镜中的人,目光薄凉,那点莫名的悲呛之感愈演愈烈,渐而生出恨意来,为何,为何皇家有女,却还要她来顶替和亲?为何辰帝与皇后并不一定是真心喜欢自己,却要百般安抚疼惜,要她为江山社稷远离双亲,甚至是赔上一生未知的命运?
她为何又要处处装作温顺敦厚的模样?不敢言,不敢怒,不敢想,甚至不敢流露出不合时宜的欢喜。
白离被怨怒冲昏了头脑,只觉身体里有一股气逆脉而行,她神思已乱,突然胸口一恸,她扶着梳妆台坚硬的一角,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哐当!”一柄黄玉梳子被带落在地,摔成了两截。
外头的宫人听到动静,慌张地跑进来,白离喝道:“还不快快出去!”
宫人懵然无知,吓得跪地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白离盯着地上的血,深吸了口气,神明澄清,已不复刚才的魔怔。
“这是为何?”白离愣愣地自语,她从小修炼内功心法,自然知道自己差些走火入魔,若不是这口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白离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敢说自己的心胸有多开阔,但从小得爹爹和娘亲的悉心教导,起码不会是那面上做一套心里想一套的小人,可是……可是在自己内心深处,原是这般痛恨此刻压在身上的身份。
不该生恨啊,嫁去蜀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两国交好,百姓即可免去战乱之苦,爹爹也不用披甲上阵,白离终是记起,自己当初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全白家的忠义两全。
不过是因为太子……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执念越深,欲~念也就越深,白离渐渐后怕起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曾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吗?他可是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有父君的压制,下有手足虎视眈眈,还有满朝文武大臣和全天下的百姓看着,倘若因自己的任性,成为他执掌江山的羁绊,她必然会厌恶自己。
“丹琴,丹琴……”白离语气急促地连声叫唤。
丹琴在隔壁的屋子,先前听到一点动静,她就打算过来看看,忽有宫人一脸惶恐地冲到她面前,她心神一禀,放下绣活就匆匆赶来。
“公主!”丹琴一眼就瞧见白离苍白的面容,不禁唬得一怔。
白离声色温和平静道:“丹琴,我心里有些慌,你来陪我说说话。”她目光盯着丹琴身后的宫人,那宫人尚算机灵,忙退了下去。
丹琴走上前,眼神不经意落在地上的血迹上,她双目大睁,一把握住主子的手,又惊又怕道:“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九回
白离摇了摇头,道:“别声张。”
丹琴上上下下把主子打量看了个遍,见她脸色虽差,却并无其他不妥,因有先前两次被下毒的事,她神色肃然道:“公主,是哪里不妥?”
白离目光闪了一下,道:“是我自己心绪不平,生了怨怼,才吐出这口血。”
丹琴对主子的话一向深信不疑,她眼眶微红,嘴巴翕合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去打了一盆水,把地上的血迹洗去,免得教人瞧见,反倒是生事。
随后,她服侍主子漱口,整理仪容,白离沉静道:“丹琴,我想去拜佛,求个心安。”
丹琴忍了半响,道:“公主,你别不放心,太子殿下他……他很好。”
白离眼皮一跳,尽管她从未与丹琴说过什么,但她日夜陪伴自己,她以为心里的事没人知道,却已经明显到了这地步,白离心绪万千,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丹琴提了口气,道:“公主听了别生气。”
白离苦笑道:“你说,我不会生气的。”
丹琴小心翼翼道:“奴婢知道太子殿下他快要娶太子妃了,听张公公说,按照宫中的旧礼,若是过了文定,太子便可带着准太子妃来殿庙祈福祭天。”
过了许久许久,白离恍惚地笑着,道:“他来时,说不定我已经回去了,世间的事就这般巧,就如我刚出宫,他就回来了。”
生生地错过。
“公主,也许这真只是巧合。”丹琴心里难过,主子和太子哪是没有缘分,而是主子的命苦,皇家选谁做公主不好,非要选主子,丹琴扭搅着手里的帕子,觉得自己着实嘴笨得很,倘若这会是问兰在这里,肯定能说上一番既能安抚公主,又能纾解公主心事的话来,不过,她又庆幸今儿站在这儿的是自己,问兰的心眼大,主子念在主仆一场想成全她,倘若她的事成了,日后主子的任何事物都再不能由她插手过问,毕竟,三皇子与太子不是一母同胞,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在这皇宫,恩宠利益也分得清楚,丹琴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她更要严严实实地守着主子,再不可向以往那般一味老实和气,主子的处境在宫里,可是比她一个宫人要艰难得多,便是走错一步,也是丢性命的大事。
白离神色低落,整个人怔怔的,有点不对劲。
丹琴想起这是宫外,没有皇上,也没有皇后,虽有三皇子,但公主是嫡派,并无需任何事情都汇报,她想起刚进宫的时候,太子便说公主身份贵重,行事端出气派来才是正经,丹琴燃起前所未有的雄心壮志,道:“公主想去殿庙参拜佛像,奴婢这就去与张公公商量,看如何安排。”
白离应允。
丹琴找到张公公,先是一脸笑意地上前请安:“张公公好,您可用饭了?”
张公公见到她,也和气地笑道:“咱家用过了,公主可好?姑娘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吧?”
丹琴又福了一礼,道:“多亏有公公在,暮观殿的大小事物都安排得极妥当,公主吃得好睡得好,这会子有了精神气,便想去前头的殿庙拜拜佛像,公公可能不知道,我们公主平时就喜欢研究佛理,如今见了前头那八十四尊大佛,如何还能坐得住,我难得见公主如此高兴,便想来求求公公,能否安排几个侍卫陪公主往前殿走一趟?”
丹琴身为白离身边的第一人,竟如此低声下气,张公公心中熨帖高兴,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容咱家上报三皇子一声,若是三皇子得空,兴许可以和公主一起游玩。”
丹琴忙塞了一个素面荷包过去,道:“公公,公主的意思是想独自去参拜,故而让我来找公公,公主说公公会有办法,一路上已经很麻烦三皇子了,能不麻烦的地方,就尽量不要麻烦,公主可是遵了圣旨来这为天下百姓祈福的。”
丹琴搬出皇上来,她不信镇不住张怀中,主子早说过,这个张公公是再八面玲珑不过的人物,可以善用,却不能任何事都随便差使他,果然,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