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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悬崖底空寂无人,两边万丈的悬崖高耸,崖上伸出不在少数的半空青松来,余下便是脚边的潺潺溪流,水并不深,清澈可见细小的碎石。整个崖底好似幽谷般宁静。
她拣了一块溪边较为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手下意识地将身上的衣袍拢得紧些,是师父的衣服。语云他们发现的白纱,正是从木净灵身上撕下。木夕照敏锐如斯,若是想要正派断了念头,必然要其死心,他便将木净灵身上衣物撕下几片来,作了她葬身火海的假象。
一股浓浓的不安,自心头涌起,她心中最大的盼想,是待在师父身边,不离不弃。然而想到因她的私心带来的后果,便有了说不出的歉疚。
于师父,她或许是不该多的负担,不然他不会先安置好她后,才去收服于暗黑宫殿极为重要的神鸟;于越女派,她的“死”,必然使禅月极为震怒,是否怪罪语云还未可知。这,叫她情何以堪?
摇了摇头,木净灵努力甩开这些心绪,越女派的她已“死”了,活下的,是只想回到暗黑宫殿,只想待在木夕照身边的人。
幽谷般的崖底,只有身边潺潺流水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一两声鸟啼。静得似乎连呼吸都听得清楚。
然而此刻她却突然感到周围的不对劲,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心头涌起,正当她暗自讶然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果然没死。”
木净灵大吃一惊:这声音当然不是木夕照的!
急转向声音的来源处,她看到的,是那个冷酷的白衣少年。
落凡逸站在那里,闪若流星的眼眸里,不知是惊讶,还是嘲讽,但他却微微带着的,那样明显的一股,莫名的愤怒。
“哼,你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落凡逸这么说着,眼睛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袍,是那个不知名的男子的!看来,他们的关系真不一般!少年心中的怒意愈加浓厚,一堆堆地往上溢,满满的不是滋味。
“我……”木净灵忽地发现自己不知如何应答了,面对这个不算友好的少年,她忽然心生纠结,仿佛她自身所为,对不住他了般。之前那份内心的坦荡,荡然无存。
可是……
不该有人发现她的秘密!
否则,就该丧了性命!
如果落凡逸将此事宣扬出去,必定会引起越女派和暗黑宫殿的冲突,也不知会有多少人受到无辜牵连。
她不认为自己可以重要得两大门派为她冲突,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有着常人看来并不奇怪的愿望的人。
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就算有些事情,不是她所喜所好的,她却也不得不做。
木净灵脸上的神情化作了冰冷,手中,净灵剑缓缓现出。
落凡逸见她此状,自然知晓她的意思,他瞳孔微缩,冷笑道:
“你要杀人灭口?”
她没有立即回应,看他半晌,才咬牙道:
“我不想与你打杀。可是,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看到我。那个越女派的弟子已死,如今你见了的我,已经不想与过去有任何牵连,包括你……”
“包括我么?”少年眼光骤然如冰。
“我与你打斗,自然是胜少负多,如若死在你手上……”她苦苦一笑,“那么谎言也就成真实的了,也算是,遂了那神鸟的愿了……”
“你不必客气,动手吧。”
白衣少年眼神不再变幻,他静静地站着,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应着他的想法:
“那么,你拔剑吧。”
“铮!”
净灵剑亮若秋水,在这空旷的崖底,泛出冷冷的光来。
仿佛是灵性,感应到了木净灵的异样,净灵剑发出轻微的鸣音,似是揣摩着主人的心思。
女子将剑尖缓缓对向了仍旧未动的少年:
“亮出你的法宝来吧。”
落凡逸冷冷一哼:“我无须法宝,便可与你决一胜负。你运气好的话,也能活得长久一会。”
“不行,”她决然应道,“纵然你再厉害,也须与我公平对决。”她不接受那人的“好意”,认为这是一种屈辱。
她想死也死得傲骨不成?少年心中暗忖。
衣袖一挥,那柄散发着浑然天成霸气的蓝色仙剑,自落凡逸手中显现,不用说,这便是那不可一世的“卓仙剑”了。
“卓仙剑”在手,落凡逸看向对面的女子,意思再明显不过:可以动手了!
女子握紧了手中的剑,微微闭了闭眼,脑中闪过一个人温暖的面容,轻叨一声:“师父,恕我不孝”,便提剑而起,半空中挽出一个剑花,对着原地的少年,俯刺而去!
第三十八章 恨意
立于地面的落凡逸,面对着这女子的凌厉剑气,竟是眼睛眨也不眨,木净灵快要刺到他的一瞬间,蓦地,少年消失了身影。
净灵剑,硬生生地刺了个空,然而木净灵的神色并未因此而又多大改变。她表情冷漠,眼神淡得看不出任何味道,只是身形骤然停顿,又立即转身,对着某个无知的方向,挥剑刺去。
“叮!”
半空出现了那个冷漠少年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的,是蓝光四射的卓仙剑,抵住了净灵剑,空寂的崖底发出了如同金属般的清脆之音,然而两剑之间却同时激起了数层蓝与金的光芒,将双方主人的脸照得透亮。
木净灵当下觉得自身的气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阻力般,竟不能顺畅流通了。她浑身被一股冰冷之气包裹着,冷冽的气势几乎要将她冰封住。之前受到神鸟的炙热火焰所袭,法力消耗不少,现在又受这冰冷之气的侵袭,势必不能硬撑多久。身体瞬间所受的痛苦使这女子不由得皱紧了双眉。
此时落凡逸发出的冷冽气息却弱了下去,手中卓仙剑的蓝光也不似方才一般强烈了。那股冰冷之气缓缓地,从木净灵的周身撤了去。
“你现在根本不能与我对抗么。”少年淡淡道,随即卓仙剑发出一股蓝光,将二人隔开,却并没有伤害到对方。少年向后退去,女子惊愕地望向他,他继续道,“那神鸟的火焰使你内力大损,现在你的武艺根本不同全盛时候,这样就要与我打斗,是否也是对我的不屑?”
木净灵愣愣地立于原地,脑中飞速地旋转着:他为何这样讲?为何这样这样做?
果真如他所说:不屑于与受伤之人对抗?可是他们并无甚大的交情,他霖花派做事也从不标榜正大光明,要杀什么人,还须扛着“原则”二字吗?
“你……”应着一股本能的冲动,她竟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你……为何这样做?”
少年明显一愣,随即接口道:“什么?”话语一出,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了防备,心中不由得一阵莫名惊慌。
木净灵的表情却未曾改变,只是紧盯着落凡逸,迟疑着,却是十分坚定地再度开口道:“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落凡逸神情微微一凛:“你错了,我没有手下留情,只是不……”
“不是!”
少年的话被硬生生地打断,他讶然地望向面前的女子。
她秀眉微蹙,带着不解与困惑,一双明眸清亮如水望着他,眼底却有一股微微的怒意和淡淡的忧伤;贝齿咬住嘴唇,显出些许痕迹来……
她在生气?抑或悲伤?还是别的什么……落凡逸不禁想着,可是因为他的手下留情?
“你根本不是不屑……根本不是……”她紧紧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也似乎想要压抑住什么,自己也不自觉地摇着头,“不是……”
“他一定不是不屑!”心里这么喊着,“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阴谋!”
少年一声不吭地望着她,似乎也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忽地,木净灵困惑的眼神渐渐显得明了起来,她冷冷地看向他,开口道:
“我明白了。”
明白?她明白什么了?见木净灵这样,落凡逸心中不由得一紧。
“原来,你是想活捉了我么?”
淡淡的一句话语,却瞬间让少年心中的愤怒再次迸发:她根本就没有明白!
活捉?亏她想的出来!当他是乘人之危的人么?
从来不在乎自己名声的他,现在却对这个东西敏感起来。至少,他不愿意让眼前的这个人有所误会。
落凡逸脸上怒意明显道:“活捉?我还没有那么好的心肠。把你捉了送去那越女派,半分好处也不会有。反倒是你,与暗黑宫殿交往甚密,其中情形,未必简单!”
平地惊雷!木净灵浑身一颤,眼中全无方才的淡定失落,只剩下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如何知道……”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惶恐,然而却再也没有方才的那份镇定,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是将心中的实话讲了出来的,在一怒之下。此刻见她这样,心中更是确定了这个女子与暗黑宫殿必然有什么关联,其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如何知道?”他冷冷开口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罢了。”他现而今虽只是凭空猜测,但见她如此,心中也就多了把握。
他淡淡看向木净灵:“怎么,你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别人都看不出来吗……”他的话却在瞬间顿住,有些愣怔地看着她。
木净灵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也无方才的震惊,也无之前的冷淡,有的,只是……似乎是……恨意……
对,是恨意!她眼中分明带着那样一股浓浓的恨意,嘴唇颤抖着,却是咬得更加紧了,近乎要滴出血来。衣袖包裹下,被露出的白皙的手死死握住的净灵剑,竟是随着主人微微颤抖,也失了刚才的冷冽之气。
她在恨他!他立刻察觉到了这点,心不知为何,狠狠地揪了起来,话语也是无法再讲下去了。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上心,而不能任人说起?
“我不会让你如愿!”她颤声狠狠发话了,随即又将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一份绝烈。
“如愿?你会认为……”他话还没说完,却猛然发觉她已经举起净灵剑,往自己的脖颈处抹去!
少年大惊,忙抢上前去,速度快如闪电,想要把她拦下。
然而,有人更快!
“当!”
木净灵手臂一麻,已经贴近脖颈的净灵剑被未知方向飞来的气流打落,那股气流擦过落凡逸耳边,带着若隐若无的杀气,将其耳鬓的几缕发丝引得飘扬起来。
“净灵!”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瞬间而至,扶住她,又往后飘移几丈,与落凡逸隔开了距离。
落凡逸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在略微的惊讶后,也往后移开,冷冷看向那人。
果然,是那个暗黑宫殿的主人——木夕照。
“伤势如何?”木夕照扶着木净灵,丝毫没有理会落凡逸,而是在她耳边低低问道。
木净灵的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抓住师父的,冰冷的指尖传来他的暖意,也感觉到他有力的紧握。
“莫怕……我在……”木夕照轻声安慰,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落凡逸,眼神却在慢慢变凉。
落凡逸只是漠然相望,心中却无比了然:
那个人,终于现身了!
第三十九章 相象
崖底的空气突然降了温度,冰冷到极致。原本潺潺的流水声,此刻听来竟是分外刺耳。
清风吹来,相对而立的两名男子的衣衫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