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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泪,光是想想就觉得是比洪水更多……绝奈不是选择了玛丽娅或者我,她这道选择题的选项应该是:A。服从;B。命令。挟天子以令诸侯,绝奈是在玛丽娅直视不到的地方,进行了她为自由的抵抗。不是选择服从我,她是要绑架我,将我收到自己手中来制住玛丽娅……
洞察到这个目的的窝金,不管是出于深爱玛丽娅还是讨厌被侵犯……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令他拒绝绝奈。对玛丽娅的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条件服从,窝金清楚自己永远不会让她伤心。
压住不快与诸多疑惑,窝金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我究竟是谁?”
车子正行驶在小镇最宽的中心大道上,两边花花绿绿的广告牌都被细雪穿了白裙,早晨八点钟的阳光只是颜色温暖而已,扫街的清洁工不得不套了两只手套来做清理。绝奈叹口气,视线从车外调回到车内,橙色的两片唇诡异的张开:“您是红眼睛,窟庐塔族遗孤。”
“窟庐塔族?”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吟诵诗歌的声音饱满有力,绝奈搁在窝金肩上的手指带着淡淡暖度,“窟庐塔族的祈祷文。1995年幻影旅团全员光临封闭的桃花源,进行了血腥的灭族行为。唇亡齿寒,同为隐居一族的战王族,前年在学校后山建立了一座窟庐塔纪念碑,你想去的话,放学就可以。”
“如果我是窟庐塔族遗孤,那么,我是如何幸存的?”
“你和朽木大人……当时出山了,因为禁忌相恋而跑掉的当天,族人遭遇了这场灾难。”
“哦……”
“不要太伤心,朽木大人正在进行复仇,放心吧。”她真诚的看他,“既然现在我已是你母亲,就会爱护你,保护你。”
“哦。”窝金有怔,他突然不知道怎么思考,怎么说话了。
真相是什么,玛丽娅口中他的身世,绝奈口中他的身世,他人口中的他的身世……过多的谎言使他产生了疑问,被有目的改造过的过去,一个人的存在于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那么重要么?必须知道自己过去做过什么么?非要清楚以前的事情么?被如此掩盖的身世究竟有探索的价值吗?答案是否定的。
突然之间窝金不再在意曾经是谁了。
汽车停在挂有红十字小牌的泥灰别墅前,绝奈先下车,随后把窝金抱出去。手温柔的抚摸窝金的额头,她对即将陷入昏迷中的他说话:“身体难受吗?”
“还好。”
“很辛苦吧,”绝奈踏上阶梯,走进这家私人诊所的铁栏门,“被揍的这么惨,哈哈儿子,辛苦可以说出来。”
闭起眼睛不去看这个女人,他坚定的说:“还好。”
“嗯也是,对于你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是,会死呢。”
“嗯?”
驻足在玄关,绝奈的指尖停在门铃按钮前,“如果我不按呢?门就不会开,医生就不会出现,玛丽莲你呢,你呢?会流血,流干最后一滴血而死。死在这个冬天里,再没有太阳,没有呼吸……再也,”声音依然饱满,却丝毫没有力,“见不到朽木大人。”
头靠在绝奈肩膀上,窝金沉下双目:“你想做什么?”
“窝金,要不要按门铃?”
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血真的会流的一滴不剩,呼吸也真的会没有,阳光和明天……“那又怎么样?”他的唇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冷寒的没有一丝血色,“见不到就见不到,我并不是为见她而活在这个世界。”
“我知道你为何而活着。”手指最终还是按下门铃。
绝奈在门开的同时,悄声说:“马居为复仇而活着。”
迎接而来的是位穿白工作服的青年医生,他与绝奈相熟,热情邀他们进入VIP诊室。
窝金躺在白被单上,侧眼去看绝奈,她交叉着双膝坐在床畔,视线落脚点在医生手中的钳子上。他正在给窝金缝合伤口,绝奈抿口冒着白起的水,说:“泰勒医生拥有快速治愈患者的能力,但他需要把断开的皮肉先缝合,觉得疼就喊出来。”
冷漠的一瞥,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玛丽莲,你只是个普通人,我希望你能和同学们和平相处……”
“不可能。”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必须是以牙还牙,以拳还拳,当只能接受别人的拳头时,你的正确选择不是还以拳头,而是安静避开它。”手揣住窝金的掌心,绝奈感到了他的颤抖。是啊,皮肤被一针针的缝起来,只是颤抖而没有失去意识,已经很好了,“你的目的我清楚,你姐姐玛丽娅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有泰勒医生在的缘故,她的语气和措辞又回复到了规矩的状态,“我知道你心中存在的信念,你自己都不清楚的信念,我知道。所以我们来做这个交易,你安静读书,与同学融洽相处,半年后玛丽娅会回来为你的左眼做二次诊疗,我相信你会从这么诊疗中得益的,只需要忍到那时,只是半年而已……半年后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窝金的左眼有疾,平日里都戴着眼罩,在这点上玛丽娅和绝奈的口径是一致的,她们说窝金在车祸中失明。
窝金问:“什么是安静的读书。”
绝奈果断回以:“就是不惹是生非,不再像今天这样。”
“呵,”不由得又学玛丽娅的口气冷笑了,窝金咬牙“你让我沉默,逆来顺受的忍耐吗!他们骂我看我都可以吗?打我,我也要让他们打不去还手吗!”
“这不难!”绝奈也激动了,她呵斥,“如果你连这么点忍度都没有,你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到,你还能做到什么?人贵有自知之明,贵有自治之力。玛丽莲,你以为自己有多么厉害,我是把你从地上捡到泰勒这儿的,儿子,你是这个镇上最弱的小子了,不忍耐你能怎么办?每天呆在家里吗?”
“老子不需要藏起来?要打就打!”
“玛丽莲!你忘记你为什么留在这个封闭的地方了吗?是你姐姐想让你读书,想让你当律师,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好日子!你是普通人啊,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战王,现在,你必须拥有普通人在强者林立的学校中应有的觉悟。你不可能缩在我们的保护下过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死,玛丽娅也会死,那时你怎么办,谁来护着你?你要学会自己生活,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只要忍耐就可以平静的活一辈子了,何况我只是叫你忍半年!”
窝金是沉默的,他知道绝奈的意思:作为普通人,就必须有普通人的样子。
“你要上学,但我不可能跟着你去上学。如果今天我不在会发生什么,你会死,死在那堆松树里!”绝奈扳过窝金的头,强迫他直视她,“你这样子的性格是不行的,不怕死,倔强的要命……真的会死的,我不希望你死掉,玛丽娅也不希望……半年好不好,能做到吗?”
“……”沉默中的窝金,第一次意识到他不但打了败仗,还被两个女人保护着。
觉得很羞耻,宁愿默默的承受死亡也不愿意活的这么羞耻。
绝奈再次开口:“能做到吗?”语气一如半小时前站在教室门口时的那句自己进去能行吗。
窝金定定的看着她浅杏色的眼,托付什么东西似地问:“半年吗,半年后你会告诉我一切?
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泰勒医生弯下腰剪断线头的同时,窝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合了。也许,他托付出去的是名为“羞耻”和“不甘”的东西吧。
绝奈宣誓般点头,“当然,我保证诚信。”
沐浴在半片日光下,窝金背脸向绝奈,压抑的说:“能……”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到,还能做到什么,“老子可是窝金啊!”
窝金不败!
第一节课结束后,窝金被绝奈送回到教室门口。学还是得上的。
物理老师是五班的班主任,第一堂课由他结束。对于早读前发生的暴力事件他已知晓,并不提起,想来这类事情在学校很普遍。与绝奈打了招呼后,他就领着窝金走上讲台,爽朗的介绍:“这是东兰杰家的玛丽莲,今天转学来我们五班,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一眼望下去黑压压一片尽力过剩的小鬼,因早晨的暴力事件,他们对窝金的态度都有些轻蔑,在他们这群流着战王血液的同学眼里,窝金是个没用的普通人,性格顽强的令人厌恶。
班长爱子还在不高兴,触及窝金的视线,她冷哼声,扭头不看他。冰泽与他的两个同伴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于晨光下看讲台上的窝金,他不冷不热的笑了声:“废物。”
“哈哈……哈哈……”全班哄然大笑。
面对他们的羞辱,窝金的火冒得高高,“老子……”剩下的话被绝奈的眼神压回去了,他记的自己与绝奈的约定,他一直都是个忠诚而诚信的男人。不管是99年友克鑫与链子杀手酷拉皮卡的一战中,还是失去所有的今天。
那一夜,明明说出旅团的秘密就可以苟活下去,但他不是那臭狗般的男人!
“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完,就拎着书包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半路上被人恶意使了绊子也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沉默的拿出书本。
正式开始的校园生活,窝金为自己定下的关键词是:安静、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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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7K,宝贝们收藏,冒泡,留言吧。
嗯下章的话,其实你们懂,铺垫了这么两章我的胃口可不是“库洛洛或飞坦冷艳高贵围观窝金被殴”这种俗段子,切当然得是更俗的“藏身份又隐藏性格的装逼文学少年窝窝头遇到了老师和矮子;扮猪吃老虎,你谁谁什么的”了,此文校园……耽美!(6月11)
告看过至12日五点前阅读过第18章 老师4号 的读者:
昨晚赶着写了这章,睡下后还是觉得有些乱,对蔻儿向绝奈的转变,窝金心理转变的处理有些潦草,及二人对话中所含的信息过杂,主次不均。遂暗下决心,今日睡起来后一定修改。午饭后在咖啡馆奋斗了两杯焦糖,船把它修完了,有心的读者可以回头重看一遍。
船在这里只说设定的更改:①绝奈没有叫出“窝金”这个名字;
②绝奈力量解放完全的信息没有告知窝金,瞳孔也不会转为银绿色;
③战王族与窟庐塔族同为隐居一族,相互间有来往,窟庐塔被灭族后,战王族在学校后山建立了窟卢塔纪念堂。
④绝奈与窝金订立半年之约的条件是,半年后告知窝金她所知的一切。
(6月12)
老师5号 。。。
1999年友克鑫陨落后再没见库洛洛,这天的相遇是一个开始,但谁都不知道谁是谁。窝金盖着暖和的羊毛毯,黑通通的睡了一夜,也许是库洛洛的脸给他传达的信息过于强烈了,这夜受潜意识的作祟,他这个向来无梦的家伙,竟然做了个悠长而平静的梦。
梦中是在茂盛的法国梧桐下,季节可能是春,因为在窝金的意识里,树叶还没绿完全。树下有位身形消瘦的男人,他带着眼镜,从开始就和另位额头上绑着绷带的男人聊天,两人间的石桌上摆着几本书,时笑时默,气氛极好。
站在他们身后的窝金,一直站着,平静的仰望,看他们谈话,看他们头顶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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