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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也从家里带了些土特产。”陈羽露出一个“老人家你懂”的表情。“我一个人吃不完不会弄,干脆分一半给你,都是自家准备的,不知道你大少爷嫌不嫌弃。”
“那你……有空过来吃饭吧。”景函本想开口拒绝,毕竟他能待在这边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开火的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但这是陈羽的一番心意。公寓到三月就满期,房东表示不再续租,他得提前打包东西找新住处,阿飞还搜罗了A城大小楼盘信息供他参考。
“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了。”
“陈羽,”开市的前一天,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店铺也有几家开了门。景函突然喊住陈羽。“我上次问你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问我想不想把工作室做大那个?”陈羽皱着眉头看后视镜。“问题是哪来的资源和空间给我们做大?”
“现有的,天颐。”这答案让陈羽连路况都顾不得看,惊异的眼色直往景函这边瞅。“天颐内部已经被掏空了,但外面光鲜的壳子还在,只要能剜掉溃烂的部分,注入新的资金和资源,完全可以起死回生。”
“你打算怎么做 ”
能让景函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有了十二万分把握。陈羽在感到有点晕眩的同时,第一次有了身旁坐着的人如此陌生的认知。
“我持有天颐58。2%的股份,也就是说我拥有天颐的绝对话语权。”景函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先把姓陆的全部从高层的位置清洗出去,换上我们的人,更名,整改,重新把招牌打出去。”
“我的老天,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景函?”如果不是陈羽需要马虎不得的握住方向盘,他非常想单手扶额。“你确定你不是被哪个邪魅狂狷的商业巨子金融精英魂穿了?”
“如假包换。”景函脸上露出一丝类似于得意洋洋的微笑。“我还记得你大二挂马哲毛概,大三挂……”
“你就不能记点好的?”
“坏的事情更令人印象深刻。”
“上班之后我要看到正式的文件和合同。顺便我想和你的律师见个面,如果你有的话,我有东西要问他。”不得不承认,景函拿出的条件非常让人心动。但是保险起见,他必须和己方的法律顾问一同确认细节无误。
“我会替你转告他的。”
他们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老师一家,儿子女儿移居去了国外,新年回来了几天,初六就又走了。据师母所说,老师的病情从发现之后就一直在吃药治疗,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这一次昔日的得意门生上门拜访,让越发孩子气的老人家兴奋了好久。
如果说景函一生最敬佩的人都有谁,顾教授必然是其一。
师母告诉他们,顾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几年不见,当年花白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刻,眼神也不复昔日坚定有神。看到景函,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个带点慈爱的微笑。
“你来了?”
“老师,我来看看您。”从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他都过得乱七八糟,一事无成,身心俱疲,生怕自己草率上门污了老师家的门楣。“之前几年我……不是有意不来的。”
“陈羽跟我说你过得不好。我让他多照顾你一点,毕竟是同门师兄弟,现在看你没什么大碍,我也就放心了。”顾老示意他到他身边坐下。“做不出成绩也不要急,设计这一行,厚积才能薄发,都说大器晚成,你还年轻,不像我,老头子半截入了土。你这孩子打小就能忍,字头上一把刀,景函,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事去白白折磨自己。”
“我知道了。”景函乖乖低着头听顾老训话,好像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
“你是觉得自己没做出点什么,不敢来看我怕老头子我觉得面上无光?我要真这么市侩功利,你还能把我放心上?你们这帮小东西毕业了都像忘了我这个人,一个两个跑得没影。我现在很生气,你们自己看着办。”
顾老佯作怒不可遏抬起手想揍他,景函明白过来立刻讨好的连说好话恳求恩师谅解。顾老刚刚转了笑颜,陈羽就过来了。
“师母那边差个人打下手,我看你不错。”
“好吃懒做。”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点去,那边等着用人呢。”
景函无奈,只得起身去厨房帮忙打下手。让陈羽来忙活他们待会要吃的东西,谁都放不下心来。说他是大少爷,陈羽自己才更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做的几个菜无外乎炒青菜煎鸡蛋蒸茄子。
饭桌上气氛不错。师母笑容和蔼的给他们夹菜,吃几口就对景函的手艺赞不绝口。刚在厨房,本来是景函给师母打下手,后来想着师母年纪大了不宜劳累,干脆让老人家去歇着,他一个人忙活起来。两个人碗里的菜都堆起来,只得在师母再度殷勤的夹菜前忙不迭摇头,表示再多久吃不下了。
“小景和小陈有女朋友没有?”
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是刚相亲相到吐,一个是天生弯得掰不回来。哪一个听到这种话题都该打起十二万分警惕。
“暂时不考虑。”非常直接的是陈羽。
“我……算是有吧。”稍微犹豫了一下的是景函。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能说是算是有呢。”师母明显是联想到了“和女友关系摇摇欲坠随时会分手”这一可能。“虽然不太想挖人墙角,但是哪天小景你要是恢复单身了,师母给你介绍个大家闺秀。”
“有劳师母了。”景函礼节性的微微一下。“但是我和我家那位……不会分开的。”
萧远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纠缠一辈子,他何苦去糟蹋别人家的好女孩。
“你……”陈羽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就想发问,被景函明显带着警告的眼神一瞥立马收了嘴。他可不想在新年的尾巴替景函在老师一家面前出柜。
回去的路上,陈羽终于得空问他。
“你和萧远有搞上了?”
“上过床,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
午饭时喝了一杯酒,景函靠着座椅犯困。
“靠啊,你到底怕不怕死?你刚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也想过和他断掉。”景函嘲讽的弯起嘴角。“但是我们之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就算不爱了,也分不开了。”
“既然这样,我还不如乖乖认命。”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
☆、49
49
亲子鉴定的结果是在大年初九出来的,医院那边特别尽职尽责的快递了过来。
接到电话的时候,陈羽正在兴致勃勃的以公事为借口跟景函讨论中午到底该去吃煲仔饭还是烧鹅饭,景函叫了下停,到走两个人都没就中饭吃什么达成共识。
等到景函拿着包装好的快递上来,陈羽一脸惨痛的告诉他,因为他们两个实在磨叽,订餐小妹直接给他们照着菜单随便指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网购的人啊。”陈羽托着下巴瞅他手上薄薄的纸袋。“这什么 ?”
景函抬头看他一眼。
“亲子鉴定书。”
“……”陈羽像是没听清楚一样朝他投来困惑的目光,三秒之后差点没吓得跌在桌子上。
“你没听错,亲子,鉴定,书。”景函用一种明显是在教三岁小孩说话的停顿方式确保陈羽能充分理解他的意思。“跟我念,亲,子,鉴,定,书。是用来确定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系最权威的科学手段。”
“你和女人睡过?”陈羽的眼神很嫌弃,似乎在说“别把我当白痴”。
“我连做梦都没碰过女人。”
“那你跟谁去做亲子鉴定……噢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恭喜你答对了,赫奇帕奇加十分。”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伪乱伦,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真乱伦了好多年?”语气里满满都是惊叹。“黑帮电影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终于给我遇到了实例,导演诚不欺我也。”
“这事还没个结论。”
“你用什么东西做的,不会割了萧远一刀吧。”
景函露出一个相当j□j的微笑。
“用过的保险套。”
“……”陈羽已经后悔他为什么要问刚刚的问题了。“你为了这个去和自己的亲哥哥上床?”
“不要说得好像是第一次好吗。”
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他和萧远在床上除了j□j什么花样没玩过,何苦要几年不见就装出一副纯情不经世事的样子呢。
下班之后,景函还是没有回家,老样子让阿飞接他去了Ultramarine。据说最近陆正华来过Ultramarine想要跟老板面谈,全被底下的人拦了回去。景函听过汇报后摇摇头。
“陆总也是不懂事,过几天我会亲自找他谈,何必现在耐不住性子。”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他轻易评价为不懂事。靠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谢帆冲他挑眉。
“听说你手下有几个小姑娘以为攀上了高枝跟你拿乔不肯出台?”
“都是新人。”景函揉揉太阳穴。“也只有新人才不懂欢场无真情这个道理。不出台就不出台,大人物的热度持续不了多久的。等见得多了,心冷了,就算是终于熬出来。”
“真冷血。”
“冷血总比伤心好。”景函跟他谈完公事之后累得很。“他们有的是自愿卖身,有的是家人欠债被卖来的,我哪里一个个同情得过来。”
“你这双面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谢帆看他即使灯光暗淡也难掩疲色。“你总有一天要做出抉择的。别怪我没提醒你,黑道这边,你是彻底洗不白了。很多事现在看起来天衣无缝,谁都找不到证据。如果你还要继续走的话,最好祈祷永远别失手。”
谢帆说的忧心忡忡,景函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扫他一眼。
“祁三早就跟我说过差不多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感怀。“他说的更严重,我要是做了,这辈子除了死,就再也回不了头。以前萧远把我藏得太好,我哪里知道这条路竟然这么难走。我不是个当老大的料,能做的只有替人卖命。就怕哪天卖着卖着,命就真的没了。”
“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会下地狱。”
景函被他逗笑了,虽然笑声里完全听不出喜悦的味道。他不下地狱的话,这世间还有人该下地狱吗。
“在做出抉择的日子来临前,我还是想做一点我喜欢的事。”
谢帆走了之后,景函拿出白天里收到的那份亲子鉴定书。他应该高兴,他和萧远之间并不存在萧敬这一层血缘关系。假的东西永远变不成真的,即使给了人一个苗头,也会被迅速掐灭掉。他和萧远之间终归还是,没有任何一层靠得住的,实质性的关系。
那天下午,听他说他已经想要对萧远妥协之后,陈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瞪他很久,又像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软了下了。
“你自己的事。”他恨恨的说。“你觉得怎样好,你就怎样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听起来很天方夜谭。”
“不,听起来像狗血伦理情感大片,我妈每天晚上连看三集的那种。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即使他伤害了你,你恨他,却也爱他爱得停不下来,景函,你别用这些东西来膈应我。”
“哪有那么复杂。”景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