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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性爱耗尽了景函的体力。他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进了浴室。也许他锁了门又被打开,也许他根本忘了,过了一会萧远从后面拥住他,热水迎头而下,将两个人都彻底浇湿。景函闭上眼睛,在看不见的时候触觉听觉格外敏锐。
萧远在叹息。
手指灵活的探入体内,引导出片刻前情欲留下的痕迹,指尖的薄茧蹭过娇嫩的内部让他忍不住发抖。
洗完澡之后,佣人们也换好了新的寝具。景函想了想他们看见被他和萧远弄得一塌糊涂的床单会是个什么表情,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看来他以色事人的名头真的要被落实了。
早几年他亲自教过Ultramarine不听话想拿乔的少爷,以色事人也是要看本事的,做不好就是在床上被玩死的命,想爬那些有权有势人床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想不到他还有把这些用在萧远身上的一天。
这一回萧远没再打扰他,让他喝了碗粥就倒头沉睡。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帘还是拉着,景函忍着腰上的不适下床拉开。让已有了几分日暮意味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铺满整间卧室。床边放着干净整齐的衣物,他换上之后又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出去找萧远,果不其然人在书房。
景函从身后抱住萧远,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脊背里。
萧远为他这样难得的亲密不易察觉的僵硬了一下。
“哥……”
不同于情浓时分脱口而出的弱不可闻,萧远听得清清他在喊什么。
有谁能够接受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人某一天突然被上一代的荒唐不堪加上一层可能存在的肮脏血缘。所以景函拼命的想要证明它是不存在的。萧敬留股份给他不过是为了弥补上一代的恩怨亏欠,和他也许是他养而不认的骨肉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那个他们是谁,景函和萧远都秘而不宣。
童年懵懂时他还去过几次,等到了少年时期,因为萧敬对他不冷不热的怪异态度,听够了外面不真不假的风凉话,景函去的也少。毕竟有了寄人篱下的自觉,不想给掌权的人找不愉快。
他所认为的亲人,其实只有萧远一个人。
父母就算活着时也不过是模糊的概念和每次见面并不和蔼温柔的训斥与苛求。
“我想去。”
可从萧远嘴里讲出来,他们是为了他才动摇的。
“如果不想去……”
“我要去。”景函打断萧远的声音并不大。“现在我已经不是被你藏得太好的那个男孩了,有些事情,谁都躲不过去。”
有因才有果,想要不了解过去就了断一切根本就不可能。
萧远掰开景函的手指把他带到身前,想要一把抱住却不知为什么还是垂下手臂。两个人仅仅是站得很近,像相互依靠,却各不相关。
他们之间的关系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楚,旁人何苦来搅合。有那么么多身不由己,有那么多明知是错却回不了头的错误,放弃那么容易,解脱却又太难。原谅能怎样,不原谅又如何,记忆再鲜明都有淡忘的那一日。可一想到一生就这样与旁边的人不清不楚的过去,未免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爱过恨过痛过累过,燃烧过心死过,转过头来身边却还是这个人。
哪里能让人感到慰藉。
胸口里空得很。景函感到什么被塞给他,带着体温,温润的触感只会是玉。
这是萧远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中最重要的几样之一。
太贵重,现在的他受之不起。
☆、47
47
因年代久远,景氏夫妇的墓是在陵园的旧区。萧远只陪景函走到了山脚下,就被留了下来。寒冬的空气冷冽且干燥,隐约混合着烧过的纸灰和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他看着景函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默默掉开了视线。
远远地灵车后面跟着送葬的队伍缓缓开了进来,空中一发又一发礼炮无力的哀鸣着。
等了一段时间,萧远从口袋里摸出烟,寒风中咔一声点燃了,抽了几口又像是陷入了不知名的某种回忆。对于烟,其实他已差不多戒掉了一段时间。他本身是个欲望并不强烈,认定了某些事就会相当执着的人。
所以他不会特别依赖什么,也很少有尝过求而不得的苦楚。
除了对景函。
若是他真的一点都不爱他,那么曾经他所做的一切最多不过是稍稍绝情一点。可怕的是他爱景函,从过去到现在,他都一直爱着那个人。当有了爱的参与,原本平淡无奇的某些东西转眼就成了穿肠的剧毒,哪怕再细微的细节都能够在不经意间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连现在他自己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都不适合做一个好的情人。
大概只适合远远的看着,靠的太近他那不适合爱人的性格只会刺得两败俱伤。
而等他真的明白要怎么样把一个人好好留在身边,不给他一点委屈受,不让他再难过的时候,景函已经抛下他远远走开了。求不得,只有他亲自来经历才能明白,等着一个明知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的情人是一种多么绵长的隐痛。
明知对方对自己有几分爱意,却怎么也换不来对等的付出。
萧远看了看表,过去了莫约一个小时。他们来时天色尚早,阴阴沉沉的,现在太阳出来了,感觉上也没有那么阴冷了。可陵墓毕竟是属阴的,死人的地盘,总也暖和不到哪去。他对在暗处盯着的手下比了个手势,示意一切都好,暂时不用他们出来。
在最不愿失去景函的时刻,他甚至想过要是那个消息是真的就好了。
是真的,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用更多东西把他束缚在身边,再也不让他离开一步。
就算他会恨他,也比现在这样看起来得到了,却若即若离的隔着一层要好上太多。
血缘兄弟,实打实的乱…伦,萧家绝后,过去的某些东西彻底崩灭,他都可以不在乎。因为这换来的是他和景函之间另一层永远无法被斩断的关系,比爱更肮脏,比性更坚固。哪怕恨,哪怕永远不会被原谅,他们也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对方的人,谁都改变不了他们骨血里相同的部分。
他用脚捻灭烟头。这执念带着几分病态,却又是他真实所想。
为了把人留下,他已快要无计可施。
景函一个人按记忆里的路线寻找着。旧墓区地段已经相当偏僻了,埋得都是些死了十几二十年或者更久远的人,不到清明鬼节少有人来。来的一路上,景函便看了不少污浊残破的石碑与被刻蚀得无法辨识的人像。
在绕了几个弯,走到更加人迹罕至的偏僻处,他终于找到了他父母的墓。
比来时看过的那些彻底绝了人烟的墓好一些,只是打理的人实在是不愿用心,又不常来,照旧一片狼藉。但为人子的他都像是忘却了此处,怎能怪罪其他人的不伤心。
他花了很久清理掉杂草,抹掉石碑表面的一层灰,露出景海和温韶各自的面孔。他算是懂了,为什么祁三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断定他是景函:祁三认识他母亲,而他和他母亲太像,眉宇间另一个人的影子却实在是太淡。
他低垂眉眼燃起香烛,青烟缕缕,模糊了他的神态。他不知道坟墓里那个男人是否真的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忍受着妻子给别的男人做外…室这种屈辱。他背叛萧家是终于忍受不了了,还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和温韶非得死在一起去阴间接着作对怨侣呢?
他死了这么久。活着的时候道上还算风光,死后人走茶凉,谁想不起来看看他。
黄纸一张张被贪婪的火苗舔过,跳动的火光和烟尘熏得景函几欲流泪。他仍不停地往火里添着纸,倏地一下起了风,卷起还残着几分火光的余烬冲天而上,很快就熄灭冷却,不知被带向了何方。
“我和萧敬的儿子搞在一起了。”
胸口萧远给他的玉温凉。不管他多么不愿意收下,萧远都执拗的推给他。这种东西实在太接近危险的承诺与某种感情。
“我们搞在一起很多年,中间断过几年,现在似乎又重蹈覆辙了。”
他扔下手中最后一张黄纸,拍拍手上的纸屑站起来。
“有人要杀我,似乎和你们当年搞出来的一堆事有关系……可惜我和你们说了,你们也没办法给我回答。萧远跟我说你们当年为了保我的命和萧敬做过交易,我可以当做你们,至少是妈你一个人,对我还是有点感情的吗?”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们还活着我会是什么样子,过得比现在好,还是比现在糟,会不会还是一腔热血的冲着萧远去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想象不出来我要是没有萧远会是什么样子。而你们,到现在,对我只是一堆模糊的影子。”
“好了,就说这么多。”景函再看了一眼。“清明节我还会来的,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萧敬对我而言都只会是萧远的父亲。再见。”
他沿着来时的路很快下了山。从很远处就能看见萧远还在原来的地方等他,地上还有熄掉的烟头。他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走到萧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的一路上都很沉默。
没有性带来的虚伪融洽就只剩下无尽的冷场。
身体上的痕迹,即使萧远当时咬得那么用力,只要有时间,就会有彻底散去的那一天。
景函是初五回A城的,Ultramarine需要他,陈羽更是和他约在初七去昔日恩师家里拜访。萧远坚持开车送他。分别的时候,萧远扣住景函的下颌又深又狠的吻住他。景函不甘示弱的回吻过去,舌尖交缠吸…吮,用力得分开之后都隐隐发麻。
“再见了,萧远。”
他没有再喊他哥,好像这个称呼还是停留在性带来的梦境之中最好。
萧远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他,猜不透在想什么,也不开口。
何必呢。三十多岁的人何必在这种方面上幼稚一下。
仿佛不说再见能够改变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还是走到头的事实似的。
景函进Ultramarine的大门之后很过了一段时间,萧远才把车开走。
一直盯着外面情况的阿飞扭头看坐在沙发上查账本的景函。
“他走了。”
景函不在意似的翻过一页。这账本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完美,简直查不出一丁点破绽。可也仅仅就是看起来。他们谁都知道财政上的漏洞在哪,那东平西凑少掉的一大笔钱被用到了什么地方,也只有干坏事的人蠢得以为没人知道。他似乎是看得不耐烦了,草草翻到最后一页。
“带我去看看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48
48
初七的早晨,陈羽开车来景函家楼下等人。
因为老师在退休后搬去了市郊,所以和师母约的是上午十点,出发却是八点。
“气色真不错,我还以为你又会一脸苦大仇深。”
陈羽对他上下打量一番,开口就是这个,听语气好像萧远真的会虐待他似的。
“怎么可能。”景函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席上。“你总是想太多。吃好睡好全程有人伺候,想不好都难。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放后面待会你自己看看。”
“正好我也从家里带了些土特产。”陈羽露出一个“老人家你懂”的表情。“我一个人吃不完不会弄,干脆分一半给你,都是自家准备的,不知道你大少爷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