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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问我怎么昨天都不在房间里,我跟他提了昨天去白家村的事,蛋蛋皱了皱眉头,道:“小鬼们做事不靠谱,怎么能带你去那里。”
“那里不能去吗?”
“河山口上面一片都是政府的保护区,村里人一般都不进去,被抓到了要罚钱的。”
原来,卢氏县这里海拔高,又处在黄河南岸,水资源充沛,植被发达,有不少野生珍稀动物。前几年政府划了一块地,用来保护珍稀动植物,像我昨天去的地方,正好就在保护区的西面。蛋蛋告我,他们这里虽然没有什么老虎狮子,但是深山里怪虫多,现在天又热了,水里面指不定还有毒蛇,让我千万不要独自进山。我想到昨天惊心动魄的一幕,点了点头。
蛋蛋看了看我,忽然有些神秘地笑了:“我们这里别的没有什么,倒是有一件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大鲵。”见我一脸困惑,蛋蛋又说,“城里人叫大鲵,我们都喊它娃娃鱼。”
我心里一抖,娃娃鱼……不就是昨天那个大怪物吗?说起来,我刚刚在井里看见的那张脸,现在细细一想,居然和娃娃鱼有七、八分相似!完了完了,这是被妖怪缠上了啊。
蛋蛋见我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那个,孙……那个,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庙啊之类。”家里老人常说到一座山头就要拜一座庙,我早该把这话放在心上。
“隔壁村有座城隍庙,周老师想求菩萨?”
“求个符,防身用而已。”
“我们这里干净的很啊,用不着求符。” 蛋蛋说得信誓旦旦,我心道,你们当然没有事,他娘的妖怪尽欺负外地人去了。
他见我还不愿放弃,为了让我相信,开始以一种极其自豪的口吻,讲述了一件在我这个外地人听起来十分诡异的事。蛋蛋口音重,说的时候语速有点快,我努力消化了很久,结合自己半吊子的历史和地理知识,终于脑补出了如下的故事。
那还是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的事情,卢氏县处于正面战场与革命根据地的交界处,因为地理位置险恶,几次逃过了日本人的扫荡。但是有一回,登封市郊的一处大型日据煤矿发生严重事故,不久之后,驻豫日本军队发现后勤吃紧,无煤可用日本人于是一路向西,开始大肆抢夺国军矿井,然后,在一个叫田家岭的地方,日本人与当地正规军发生了激烈交火。交战时,一小撮日本人与大部队走散,顺势躲进了深山里。这伙日本人在走投无路之下,翻过伏耳山,误打误撞,进入了卢氏县境内。
当时卢氏县人口不足3万人,由于有伏耳山、崤山、石牛山三山环抱,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去,因此虽然有游击队,但是从装备及战斗力上看,甚至还不足以与十五人的日军小队相抗衡。
日本人一来,开始疯狂扫荡,据说在上游一个叫徐家凹的地方,一夜之间就死了上千人。村民们原以为他们会沿洛河而下,都做好了誓死抵抗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三天后,在距离关坡镇5里的洛河岸边,却发现了已经死去多时的日军尸体。
我问蛋蛋:“是不是他们自己落水淹死的?”
蛋蛋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吐了口烟,继续道:“据我爹讲,当时那些人的衣服鞋帽都好好的堆在岸上,而人呢,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水里。”他直了直腰,做了一个全身僵硬的动作。
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又问:“那,那尸体后来怎么处理了?”
“烧了呗,一把火,很快就没了,反正都被鱼啃得差不多了。”
顿时我脑海出现了一具发泡胀大的尸体被啃得只剩下骨架的画面,我抬头看蛋蛋的反应,蛋蛋也看看我,问道:“怎么了?”
“这里的鱼都是吃肉的吗?”小时候家里长辈养过锦鲤鱼,我记得我还挖过蚯蚓给它们吃。
蛋蛋笑了一声,说:“一般的河鱼当然不吃肉,吃肉的那是娃娃鱼。”
5
5、五 。。。
脑子里电光一闪,我终于明白那个家伙看上我什么了。
TMD我就是一鲜肉啊我艹!
想通了这点,我只觉得屁股下的凳子开始难受起来。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我人生二十几年来的阅历范畴。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蛋蛋。
这里的老乡文化程度不高,但是都很热情,特别是对读过书的人,更是超出寻常的稀罕。然而我毕竟是个外乡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思来想去,我决定这件事还是先不要乱说的好,接下来的时间尽量避免一个人独处,等明天上课见到校长,再跟他谈谈换住处的事情。
我和蛋蛋聊完天已经快11点了,蛋蛋说中午饭由他来做。半天的相处下来,我们已经熟悉不少,我就开玩笑道:“你一大男人,做饭行吗?”
蛋蛋见我逗他,忽然有些不自在,随口回答说:“马马虎虎会一点。”
我“哦”了一声,声音上扬,带点调侃的味道,说:“嫂子有福啊。”
蛋蛋飞快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腾地站了起来。我仰着脖子看看他,站这么急干吗,也不怕摔着。
然后我们出门,我跟着他去了学校食堂,我支走厨房师傅,说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大师傅拗不过我,解开围裙递给我就走了。蛋蛋拿起围裙系上,姿势自然无比,我这才知道,他是真的很会做。
蛋蛋做了糖醋鱼,我觉得比江州普泰国际的大厨做的还好吃,菜还没装盘,就被我偷吃了不少。山里鱼就是不一样,熬出来的汁都是牛奶似的乳白色,青菜也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菜味儿,蛋蛋说这是被猪气熏的。
我这人有一点不好,就是贪吃,还懒得自己动手。陈维童在外头应酬多,江州的大小馆子都熟悉,我刚工作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要带着我吃遍江州美食。
人不能怀念过去,一怀念就坏了兴致,蛋蛋见我忽然不出声了,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告诉我想到了什么,就打马虎眼,装出一幅我不告诉别人的表情,说:“哎哟,你实话告诉我吧,你到底是不是新东方派来微服私访的?”
蛋蛋愣了一会才明白我说在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拿盘子去了,我被他这一拍弄得莫名其妙。
我们边吃边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是球迷,甚至有些我不知道的足球史他都知道!真是真人不露相,我对蛋蛋的崇拜顿时高到没了边。聊到正酣处,我拍着桌子,遗憾道:“哎哎哎,有菜没酒,人生真是无趣。”
蛋蛋说:“你等等。”然后就出去了,留下我在桌子边大眼瞪小眼。当然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上拎着两瓶二锅头,我吞了口口水,他娘的,我就是一长城干红的水平,用不用上来就干这个啊。
蛋蛋把酒往桌上一放,准备开瓶盖,我伸手按住他,说:“哥们,这酒我可喝不了。”蛋蛋看着我,也不说话,我的脸上有点靠不住了,当下一捋袖子,叫道:“喝就喝,老子今天拼了。”反正我明天下午才有课,大不了睡一天!
后来我果然喝多了,打着饱嗝就开始发酒疯,醉眼朦胧的,也不知道眼前是站了谁,对了几眼都对不上,我干脆按住了他,说:“别……别动!”
那人果真没动,于是我怪叫了一声扑上去,大骂道:“陈维童,你这个SB!你始乱终弃!你破了老子处男膜!要补!全包干!800块!不包邮!”
我嘴里一边胡说八道,一边用手拍打那人,心说难得你不回嘴,这回可要讨回本了。
意识不清楚,也不知道对人渣陈的指责有没有具体到位,我还想再骂,但是手忽然抬不动了,眯起眼一看,原来是被人抱住了。
“你……你他娘的给我……给我放手……”我大着舌头还想再说,嘴已经被人堵住,伸进来的舌头又湿又滑,还有股鱼腥味儿,我像吃果冻似的,狠狠地又吸又咬。
好不容易一吻结束,我趴在那人身上大喘气。那人伸手抚摸我的背,温柔的不像话,我的眼油不知怎的,开了马达似的,顿时啪啪往下掉。想到伤心处,干脆伏在他怀里呜咽不止,那人不说话,也不生气,就是不停地安抚我的后背。过了好久,我哭的没力气,酒气上头,开始犯困。
脑子重得厉害,我知道自己下一刻就要倒地上去了,于是用力抱着那人防止滑下去,大着舌头问他:“你……他……他娘的……是不是……不……不要我了?”话刚说完,没等我回过劲,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怪了,脸怎么对着天花板了。我晕的厉害,脑袋锈的转不动,干脆头靠在一边见周公去,也不知道脑袋下枕的啥,硬邦邦的又有弹性还挺舒服。
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山里头夜里冷,我在身边摸到了一个热源,就贴了上去,晕晕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大亮了,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坐起来,下意识的往床头摸眼镜,一个摸过去没摸着,这才发现这床不是我之前睡的木板床,而是老乡家里常用的土炕头。我眯着眼睛,终于在床头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眼镜。
看不出来蛋蛋这小子这么爱干净,房间里的东西虽然少得可怜,但是一尘不染,比我的住处好了不知多少。我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闻起来又腥又臭,把老乡的被子都弄脏了。我站起来,脱下上衣,往被子里一裹,被子抗在肩上,准备带回去洗洗再还他。
蛋蛋的房间就在我住的对面(这里要介绍一下招待所的奇异构造,说是村招待所没错,但是其实就是老乡家里腾出来的空房间,蛋蛋家不大,一进的砖瓦房,中间大堂,两边各有一个大房间,右边那间里面又用木头板隔了开,算是两间客房,客房里重新粉刷过,通水电),我出了房间就看见了桌上摆着热粥、馒头,感慨一句蛋蛋真贤惠,放下手中的被子,坐下开吃。
吃到一半,蛋蛋回来了,肩上背竹篓,左手拿镰刀,他进门时逆着光,看不清脸。我嘴里含了一口粥,含糊不清的跟他打招呼。
蛋蛋走到我跟前,单手抱起了被子,我大叫一声:“别动!”他笑了笑,摇摇头,刚想抬手做什么,发现两只手都拿东西了,又悻悻的放下去。我争了半天,抢不过蛋蛋,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从井里打了水,然后蹲在门口,帮我洗衣服被子。
下午我去上课,上完课找到曹校长,曹校长听我想换个住处,皱了皱眉,但是还是答应了,我松了口气,对校长连说不好意思。
“我家里还有空房间,周老师有空去看看,要是满意,晚上就住过来吧,我等下去和蛋蛋说一声。”
我这才想到早上忘记跟蛋蛋提这事了,有点对不住他,就说:“您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