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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巧已经完全被吓坏了,她没听到罗菲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心里的恐惧正在无限制地蔓延,她不想死,她还没有好好地享受人生,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还要被人抢走自己的身体,她不甘心!害怕的情绪已经过去,现在她心里蔓延开的是浓浓的不甘,没有过度的剧烈情绪波动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了出来,还没等她想清楚那是什么,噗的一声,周巧吐了一大口血,正好喷在了蹲在她身前的罗菲身上。
“哎呀!”罗菲被喷了一脸的血,一下子怒了,一巴掌拍在周巧脸上,将周巧打在了地上,又伸手揪起她的头发拉起来,恶狠狠道,“小贱人,居然喷我!本来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想让你死得轻松一点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死得痛苦无比!”说着就抬起周巧的头向着身后的墙撞去。
周巧被绑住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而刚刚吐了一口血又让她暂时使不出力气,只能任人宰割,她忍受着浑身的疼痛,不停在心里呼唤周子扬,希望他能来救自己,眼睛瞟向大门的方向,却看见大门死死的关着。她绝望地想:周子扬,你他妈的混蛋……
“放开姐姐!”
脆生生的童音带着愤怒,罗菲单手抓着周巧的头,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冲过来,她冷哼一声伸出另一只手去抓那个身影,就在她的手接触到对方的时候,一阵剧痛从指间传来,她大叫一声缩回手,丢开周巧,向旁边掠去。收回手,指间部分已经变黑,而疼痛也没有减弱地传来,她不禁一阵后怕,如果刚刚不是她反应快,可能整个手就毁了。
然而不等她多作思考,那个小小身影又向着她的方向冲过来,有了之前的教训,她不敢再贸然接触那个身影,于是她只能躲闪。而此时她也看清楚了那个攻击她的小小身影,一个十一二岁的可爱小孩,亮红色的眼球散发着光芒,很是有神,身体虽小,但是动作很迅速,力量虽然不够,但是她却不敢跟他接触。
此时又进来了一个人,罗菲正在担心那人也有什么能耐来对付自己时,就见那人直奔向倒在一旁的周巧。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这自然就是却生和周子扬了,而他跟周子扬怎么现在才找到这里,原因就是,中午周子扬接了周巧的电话,于是想要去跟踪,但是却生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带着却生一起去了。罗菲带着周巧走得很快,而且走得很偏,虽然有周巧时不时的指路,但是对于医院后方的地方他也不是很熟,于是他们跟丢了。周子扬很着急,他不知道周巧被带到哪里去了,正想通过手机询问,却发现通话断了,他怕周巧有危险,于是赶紧回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再打已经关机了。他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却生却拉着他的手示意他跟着走,周子扬愣了一下,但当时的情况也没有其他选择,于是他跟着却生走到了这里,正好听到“罗菲”的那番话,而后看到罗菲在殴打周巧,于是却生当下就冲了上去。
周子扬扶起周巧,见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虽然受伤,但都是皮外伤,伸手摸了摸,没有伤到筋骨,于是他放了下心,看周巧被绑住的双手,想伸手去帮她解绑,但罗菲此时又向着这边攻了过来。周子扬只好抱着周巧左右躲闪,带着人,他没法灵活动作,而此时罗菲已经袭到了他们身前,周子扬拉着周巧往后躲去,却不想脚下被丢在旁边的尸体一绊,人就向后倒去,而在他怀里的周巧却被罗菲伸出的手抓住。周子扬睁大了眼睛,他看到罗菲的十指指甲突然暴涨,而且尖锐无比,而那尖锐的指甲也瞬间穿透了周巧的手臂,昏迷中的周巧闷哼了一声不动了。
罗菲见周巧像个死人一样瘫软下去,嫌恶地一撇,就见稳住身形的周子扬扑过来,于是她冷笑一声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周子扬被她尖锐的指甲戳破了皮肤,伸手想要接触脖子上的桎梏,却只换来更加大力的压迫,他感觉呼吸困难,身体也突然感到一阵阴寒,有什么东西顺着脖子上的伤口往体内涌。而面前的那张脸上却笑得狰狞,她抬起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扬了扬,很是迅速地插进了他的胸口。疼痛瞬间在全身蔓延,罗菲将他丢下,正要再补上一脚,身后的却生又冲了过来。
“你居然打伤了叔叔!我饶不了你!”
却生的声音和表情都显示了他现在无比的愤怒,罗菲向旁边一跃,躲过了却生的一击。正想嘲风两句,就见却生眼睛突然瞪大,亮红的眼珠发出红色光芒,嘴向两边咧开,鼻子伸长,头上乃至全身都长出了毛发,四抓着地,而后在她面前,一只似犬又似鼠的动物龇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她。
罗菲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不知道他算是什么,但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却比刚才更盛,她不敢怠慢,全身戒备着。
周子扬也愣住了,他捂着伤口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动物。那动物虽然身形不大,只有一般的牧羊犬大小,但他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的怒气,但这不是他惊讶的原因,他惊讶的是他刚刚亲眼看到,这个动物是却生变的!这意味着什么?却生不是人类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它是什么,它都是却生!
那只动物,却生龇着牙,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声,瞪着前方的罗菲,突然一个发力,向着罗菲冲过去。他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罗菲身前,张开嘴巴咬向她。罗菲反应也快,感觉到危险的瞬间就向后避开,堪堪躲过那咬过来的嘴巴,她感觉冷汗滑过脸庞,但立刻沉下心绪,抬起一只手,抓过解剖台后面的另一具尸体向却生丢过去。
却生见有什么东西丢过来,低头躲过,再抬起头就见罗菲站在自己身前,尖锐的手指向着自己的双眼插来,他连忙往后仰头,同时抬起一只爪子拍过去,正好拍到了罗菲伸过来的那只手。
罗菲大叫一声退后,她看向自己的手,跟刚刚与他接触的指尖一样,一片焦黑,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流出来的居然还是黑色的血。疼痛比刚才大了不止十倍,她现在是真的知道了这个小鬼的厉害,不敢再跟他接触。而却生也知道了罗菲的想法,于是也放开了手脚,一味地攻击罗菲。
罗菲左右躲避,想找个遮蔽物来给她时间缓缓,但这空旷的解剖室里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东西让她躲,移动到了解剖台后面,却生也跟着冲了过来。罗菲心一横,伸手放在解剖台的下面,爆喝一声,猛地发力将与地面连接的解剖台端起,向着却生丢过去。却生见一人长的解剖台向自己飞来,根本躲避不了,于是他干脆硬着头皮冲过去。
躺在地上的周子扬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张大嘴想叫喊什么,但胸口的伤口却让他在张嘴的瞬间痛得又闭了嘴。他抬眼看去,巨大的解剖台与却生小小的身影相碰撞,就在他以为却生会头破血流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解剖台被撞凹了,并且在却生撞击的力道下,解剖台向着罗菲的方向飞回去。
罗菲根本没想到却生居然能够将它撞回来,一时间忘记了躲闪,被解剖台撞个正着。她大叫一声被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墙壁瞬间凹进去一大块,砖块和碎屑簌簌地往下落,她身上还压着变形的解剖台,张开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却生见她已经没有还手的力气了,于是冲上去,站在解剖台上,恶狠狠地瞪着罗菲,张口,毫不犹豫的向着她的脖子咬去。
“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而却生一个也没有听,尖利的牙齿瞬间穿透了罗菲的脖子,看着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扭曲,嘴里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亮红的眼睛瞬间闪了闪。没多久,罗菲的身体便一动不动的瘫软下去,却生放开了她的脖子,鲜血顺着他嘴角的毛往下滴落,他眯着眼看她,就见一缕魂魄从她的身上飘离出来。
魂魄浅淡,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女人,只见那个女人的魂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却生,就向着门口逃去。不过却生并不打算放她走,他知道就是这个魂魄打伤了周子扬和周巧,他低吼一声,飞快地追上魂魄,张口咬下去。魂魄见却生追了上来,于是更加快速地向门口跑去,但却生的速度显然更快,在她离大门一步远的地方,却生追上了她,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她只觉得一股力量在将她冲散,她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却生看着那魂魄在自己的嘴里消散,觉得很解气,他咬着牙低声的吼了两下,亮红的眼睛里闪着血红的光。
周子扬看着却生,陌生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这还是那个乖巧可爱活泼好动的却生吗?这还是那个总是缠着自己要甜食的却生吗?这还是那个会笑会哭的却生吗?看着刚刚却生毫不犹豫地咬人的动作,心里的恐惧悄悄地冒了头。
“唔……”想归想,胸口的疼痛却时刻提醒他现在他的状态,他捂着胸口,蜷缩起来。
那边的却生愣了愣,见周子扬一脸的痛苦,他的眼神闪了闪,红光消下,渐渐清明,一眨眼又恢复了那个可爱少年,他看了看周子扬,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叔叔!你怎么样啊!”
周子扬抬头,看到了原来那个却生,欣慰地笑了一下,失去了意识。
周子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朴的雕花木床上,精美的雕刻,丝质的床罩,柔软的锦被让他立刻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想要起身,但浑身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让他完成这个动作,全身的酸软让他轻轻的哼了一声。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让他停止了动作,转头看去,就见遥影端着一套茶具推门进来。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复古衬衫,仍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他将茶具放在了不远处的圆桌上,抬头看着周子扬问:“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借寿坊?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却生焦急地跑到他面前那里。
“却生带你回来的。”遥影看他想要坐起来,于是伸手帮他。
太过接近的距离让周子扬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遥影精致的面容,近看之下越发觉得他漂亮,虽然形容一个男人用漂亮不太恰当,但是他找不到其他的词语。他看着遥影扶着他的后背将他托起,白皙的面容上落下几丝黑色的头发,淡漠的瞳仁是纯净的黑,高挺的鼻梁不显突兀,淡色的唇微微的抿着,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想着那唇咬起来应该很舒服。一丝幽香通过近距离的接触涌进了他的鼻腔,很清淡,他分不清是花香还是其他什么,总觉得很好闻,不由得又凑近一点,想要仔细分辨一下。
“你感觉怎么样?”
周子扬正沉浸在香气里,而香气的源头却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遥影站在床边,低头问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周子扬忙道:“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越说越觉得失礼,本来嘛,一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这种话,从另一个男人口中说出来,难免显得有轻薄的意思,他尴尬地看着遥影,希望他不要误解自己的意思。
“没关系,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遥影似乎也真的不在意,仍是重复着自己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