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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情末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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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
  


☆、第五章

  在这沉闷而束缚的城市里,不幸像平庸时刻发生,置身事外时我们是外人,可以聆听这种残忍与绝望,谁也没有预期,这种小说里傻逼式的生死离别,在某个预谋的瞬间结结实实砸得我们头破血流,溃不成军。
  只是一场公交车追尾事件,车祸发生时,石头侧身抱住了靡苏,他们被卡在车下,靡苏当时还有些知觉,她说,石头真的名副其实的变成了冷冰冰的大石压在她身上,石头的血滴在她身上,或许是她自己的,靡苏说,一切很混乱,她甚至听得见车轮转动的声音,人群的惊叫声,警车的警笛,她想叫醒石头,可她的手抬不起,她只觉得疼,锥心的疼,靡苏说,她只记得石头闭着眼,满脸的血,她什么都看不清,她只是害怕。
  石头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插入肺部,右小腿骨折,大量外伤失血,脑部严重受创,导致颅内出血,因脑部严重水肿导致血氧浓度下降,昏迷的第二天,抢救无效。其实,本该死去的会是靡苏,只要石头没有抱住她。
  靡苏躺在加护病床,多处外伤,脚腕软组织挫伤,耳膜严重受创,医生说,她的耳朵属于一级重听,已构成五类残疾。就像有人开了一场玩笑,代价惨重。
  靡苏醒来问母亲,石头呢?
  她的母亲开始歇斯底里,不顾刚从麻醉中醒来的靡苏,眼睛充血使了全身力气狠狠得扇了她两个耳刮子,悲痛欲绝的口不择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活着干什么,你害死你弟弟。
  她母亲的嘶喊里有那么多怨恨与彻骨的哀伤,像失心的疯子,眼里什么也看不见,所有的人都上去阻拦,我扑上去趴在靡苏身上,用胳膊撑起身体,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打,力道那么大,这本是她给靡苏的,这么痛。
  我看见靡苏眼角穷途之泪里的绝望,她的神情充满恐惧,只能哽咽着,发不出像她母亲的声嘶力竭。这个被丈夫抛弃,失去儿子的中年女人可以恨她的女儿,而靡苏,开始恨自己。靡苏说,石头还来不及真正长大,他的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靡苏出院时,是我接她回家。她的母亲把门反锁,任我怎么哄劝都不开门。她蹲在楼道里的墙角,像被人抛弃的狗,可怜的盯着门扉,我知道她想回家,人人都说靡苏可怜,可我不能,我怕说她可怜,她的人生真就开始变得可悲。她与她母亲互相折磨,她母亲最常对说的便是,石头活着该有多好,你还我儿子。
  靡苏对我说,她是杀人犯,欠了石头一条命。
  靡苏对我说,十一,这辈子我欠石头的,下辈子补给他,行么?
  我说,行,肯定行,你欠他的下辈子还,咱这辈子好好活。
  她说,我真想好好活来着。
  自杀未遂,靡苏试图自杀,就在她对我说,她想好好活下去的当夜,她拿着水果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伤口很深,医生说,这种程度的伤口,说明病人自杀的决心很强烈。
  在等待抢救室的灯灭时,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身上沾了她的血,我觉着冷,这个世道太冷,冷得我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像傻逼一样的大哭一场。
  我怕靡苏就这么死了,这么孤苦伶仃的死了。哀毁骨立的靡苏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她瘦得像是重度吸毒的瘾君子,只剩下骨头。嘴角干裂的缝隙里有几道血丝,可能是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惨白,我把手放在她鼻息下,我想确认,她还呼吸着,还在这操蛋的人世。
  我说靡苏,咱不折腾了,咱好好的过日子,够了,还得够多了。
  靡苏哑着嗓子,没有眼泪,她对我说,十一,这不是人世,这是地狱。
  我知道,我的靡苏,万念俱灰。
  靡苏的母亲期间只来探视过一次,她只冷冰冰说,你没有资格自杀,你得活遭罪,你得还债。
  我只是觉着五脏六腑都在叫嚣,靡苏俨然在崩溃边缘,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跪下去,也许我是为了这个苍老的女人好受一些,这样靡苏兴许会少些折磨,谁他妈活的都不容易,我指着靡苏声音抖得厉害,你要是觉着她死了你能痛快,你就一刀给个利落,你成全她,她是你闺女,不是畜生。我看见这个女人的震惊颤抖与疼痛。
  靡苏躺才床上嘎嘎的笑着,像夜晚里猫的声音。碎成一地绝望的粉末,疼痛里开花。她的母亲在我们的诡异疯狂里,落荒而逃,我看见了她的泪水,或许,她没有她以为得那样恨着靡苏,她只是靠着恨意活着,苟且的活着。她的母亲搬了家,留给靡苏这套房子。或许,不愿在阴霾里互相伤害。
  靡苏在很久以后对我说,十一,我的母亲不要我,我爱的男人不要我,不要我的孩子,你看我这辈子欠了两条人命,怕是下辈子也还不清了。
  我说,靡苏,我在这里,你就不会没有家。我习惯等待,无休无止的等她回家,她的心里有着无底深渊,我愿意做一束光,不亮不冷也不烫,我想让她好过点儿。
  


☆、第六章

  空气里开始渐渐带着稀薄的凉意,秋天了。我知道靡苏又要离开,石头的祭日快到了,她从不去看望,她说,她怕。她总是逃离着这个日子,可我不愿在等,数着她回我身边的日子,等待是件让人心灰意冷的事。我把她捆在床上,我说,你哪也别想去。
  靡苏狠狠的瞪着我,像瞧见一个怪物。她的手腕脚腕在挣扎里被绳子磨破皮肤,渗出薄薄的血丝,我为她擦药,可就算这样,我依然不肯放开,那次我是下了决心。
  我喂靡苏吃饭,她把口水吐在我脸上。我用毛巾给她擦脸,她趁机咬我的手掌,很疼,疼得我掉出眼泪,可我不挣扎,任她咬破我血肉。她松了口,牙齿与嘴角满是血,冲我冷笑。
  我每天对她讲很多很多的废话,讲天气,讲笑话,讲新闻,讲楼下大妈丢了一件内裤,讲我们小时候,讲石头,讲我们的过去,讲那预见不了的未来。
  靡苏不肯开口,没有声息,她只会对我冷笑,后来,她连冷笑都吝啬给我,面无表情。
  被困住的靡苏,什么也不能做,可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次消失。
  我说,靡苏,你别恨我。
  她只是冷冷的看我,嘴角被自己咬破,手腕的伤口已经有些溃烂,她不开口向我求饶,只要靡苏开口,说不在离开,不在逃跑,即使是假的,即使是骗我,即使我比任何人明白,也会放手。
  我说,靡苏,这次我带你离开,好吗?你想去哪,我带你走。声音里有着自己都轻视的乞求。她闭上眼不看我,依然沉默。
  我看着她的伤口,看着她的冷漠,解开绳子。
  我说,靡苏,走吧,别在回来。
  我塞钱给她,全部的积蓄,我依然愿为她做任何事,可靡苏不会在接受我,我想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唯一的一件事。
  靡苏终于开口对我说话,十一,别为我哭了。可我想起她曾说过,你哭不出来,我替你哭。你看人果然不能欠债,利息太高我已经还不起。我的眼角底下突然多了一颗泪痣,她离开时,我正在医院镭射掉它,眼部打了麻醉,机械扫在眼上时,其实没有任何疼感,可奇怪的是,我还是哭了出来。
  我们一直前行,尽管时日成了非难,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惨淡的微笑投宿在早年不复返的轮廓里,不停失去,记得的都已不存在,存在的都已不在乎,我们开始相信宿命,清醒自知的活着,内心平静因为丧失痛苦,像失去方向的季候鸟。我们习惯用微笑粉饰太平。然后所有的情节在预料中又出乎意料的脱离原有的脚本,变成蹩脚的参杂这悲喜的傻逼正剧,任由眉目穿梭在时间的深渊里变得模糊,在模糊。
  故事还没说完,她离开了。这个季节总是阴霾多雨,只剩电脑里凌乱的文字,回旋在房间的歌。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我站在海角天涯
  听见土壤萌芽
  等待昙花再开
  把芬芳留给年华
  彼岸 没有灯塔
  我依然张望着
  天黑刷白了头发
  紧握着我火把
  她来我对自己说
  我不害怕我很爱她
  我爱她,是的,我告诉我自己,我只爱她,偏执的绝望的爱着,如苍白的浮水,爱到不能爱。靡苏,原来我们一直在告别,如此遥远,我站在天空下,在这城市中央,忽然想不起你的面容,你看,我们都老了,这场花事是不是要尽了。
  我知道靡苏一直套着枷锁,她想赎罪,我不从问靡苏,到底还记得那少年的模样吗,先离去人的好总是会被记忆放大数倍,疼也一样。我们都老了,石头还是旧时模样,对靡苏这很残忍,有时,没有明天,便是灾难。
  我知道这世间太过晦暗,她逸过早懂得让人情凉薄冷暖自知,我们都活的清醒自制,我想过给她安稳,可她不要我的。
  我知道靡苏想要个家,一直知道,一个男人,一个孩子,一个狗,她说这样会比较幸福,于是我也觉着这叫幸福。我为她吮痈舐痔、鞍前马后、忙忙碌碌,只为了安分守己踏踏实实的守着她,我比任何人都盼她过得好,可我没本事,没办法让她快乐,我只是遗憾。
  我总是不厌其烦的对她说,我会一直在这,不会离开,在她走后,我终于做了一名彻头彻尾的叛逃者,把自己的所图掩盖成心甘情愿,我并有多少光明磊落,长久以来,我坚信着靡苏已经丧失爱的能力,她谁也不爱,她有的只是汹涌的负罪感,可她说她爱上一个男人。我为她建立的世界,开始崩溃。我不甘心,就像黑天鹅忧郁而死,因为它无法想通,为何白天鹅是白色,因为在它眼里,一切都应该是黑色。所以无法平息那欲壑难填的欲望,其实我是真想绑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或者我随她走,我愿意给她一个缤纷的世界,做她的避风港,我可以骗自己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可她身上有了烙印,也许我可以做得更好,只是也许。
  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她,她真的失踪了,然后我的记忆开始出现问题,我怀疑靡苏或许从来没有回来过,那个男人是我幻想出的假想敌。
  然后老四出现了,他说他来逃债,我神经质的纠缠着他讲关于靡苏的一切,他坚定的认为是我杜撰了她的故事,可我确认这些是靡苏亲口所说。我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我不厌其烦的问老四,离开是不是最好的结局?他沉默,我讨厌他的沉默,就像我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要等她,我想看着她,看她与我认知的真相吻合,我觉得自己的思维出现错误,被人涂涂抹抹把事情变得面目全非。我想从老四身上找出破绽,可我一无所获,我说老四,我爱靡苏,比任何人爱。
  老四说,你是女人,她也是。 
  我说,也许你没遇见心爱的男人之前,你也以为自己爱女人,但或许你发现自己是个GAY。
  他说,你有病。
  可我觉着我们都有病,中了一种叫爱情的病毒,爱情不会让人死,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给你扎上一针,然后开始欲哭无泪、久病成医。我进入了死胡同没退路。远走的这两年,我试图远离这片天空,我以为我成功了,其实在原地踏步。
  火树银花的夜晚,我与老四横眉冷对,可我想不起,他是怎样出现,我们又为什么生活在一起。我与老四站在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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