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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圈儿没找着,不知道方宁这丫头又去哪儿野了,看看夕阳无限好,我决定去操场溜达溜达.我想我是个比较能闹腾的人,我想我也是个比较爱清净的人,就象现在,在操场上一个人散步,夕阳把我的影子拽成身高的两倍长,这种与影相随的感觉既孤寂又唯美,阵阵晚风撩起我的发丝,我的发与垂柳的枝叶一起舞动,很美好的样子,恩,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很自恋.
我边走边静静的思考叔本华的那句"意志就是求生意志,它永久的敌人是死亡",叔本华说意志能用生殖的策略和牺牲生殖来击败死亡,他认为生殖是一切生物体的最终目的和最强烈的本能,果真如此吗?生殖,物种的繁衍需要生殖,但生殖能与意志挂钩吗?就这么想着,不受外界打扰,这是跟老张学画时养成的习惯,那时我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只是一味的模仿他的样子,现在我知道了自己要想什么,不再去刻意模仿,但这种状态却保留了下来.
在我围着操场溜达到第二圈的时候,那抹身影又映入了我的眼中,是她,那个加塞儿的美女,据目测,她站在距离我约100米处的正前方,正在与一个抱着篮球的帅哥相谈甚欢,看起来聊的挺投机的样子,嘿,敢情刚来就谈上了?呵,这美女就是美女哈,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啊.我靠在栏杆上静静的望着他们,一对金童玉女呢,好养眼.看到她好象往我这儿瞥了一眼,她的身影被夕阳镶上一道金边,人也显得格外沉静,我看着她愣了一会儿神,一片树叶在我脸上蹭了一下然后飘落在地,我俯身将它捡起对着它自言自语:"还没到秋天呢,这么急着来归根啊?"
我把树叶重新放到地上,用黄土将它掩埋,就当是还了这片树叶一个心愿.我站起身,一个胖呼呼的小女孩吃着雪糕在我身边经过,这才意识到我的肚子正在敲锣打鼓,看着那个女孩吃雪糕的投入表情,我咽口唾沫,拍拍屁股向食堂进军.
晚上开班会,我刚走进教室就看到顾然冲我招手,顾然是我的死党,一个蛮清爽的男孩子,很阳光也很开朗,整天咧着大嘴笑一副不知愁为何物的样子,颇受女孩子的欢迎,他对女生的态度是不管美丑老少胖瘦,一概来者不拒,这一点儿让我很看不顺眼,这不滥情嘛.初中时我们俩还有方宁经常以整人为乐,弄的老师们都头痛不已,不过看到我们的成绩一直居高不下他们也就得过且过了,中国的老师就这德行,只要你学习好,天大的错误也可以原谅,这也算是中国特色的一种.
这会儿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顾然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大喊:"上――官――颖――!过来当我同――桌――!"
他这一吼把本来闹哄哄的教室一下给吼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爷爷的,我最讨厌自己成为焦点明星了,心里骂着顾然的十八代老祖宗,低着头红着脸快步走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顺便踹他一脚.顾然抱着腿痛苦呻吟:"妈呀!我说你的行为跟你的长相稍微配合点儿成不成?"
我不理他,横他一眼再环顾四周的情况,当我的眼睛运行到65度斜角的时候,我竟然发现了她,她就坐在我右边的位置,正在跟她的同桌小声聊天,我眼睛一动就能看到她,当然,她眼睛一转也能看到我,很方便.我看着她不由的感叹造化弄人,俄地神仙,俄竟然跟她一个班还靠的这么近啊!可能感觉到有人偷窥,她一转头又冲着我笑了一下,眼神里依旧有着戏谑,我又想到交费时冲她做的那个很不成功的鄙视动作,心里发虚,赶紧垂下头,盯着桌子使劲看.
顾然拍拍我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咱们班谁的中考成绩最高吧?"
顾然是出了名的小灵通,什么大道新闻小道消息他总是掌握第一手资料.我心不在焉的答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也绝对不是你".
顾然见我没猜的意思,索性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指指那个被我鄙视过并且现在就坐在我右边的女孩:"就是她,她叫荆荨".
哦,原来她叫荆荨啊,我再看她一眼,她正在写着什么,耳边的发丝垂落,颇有几分古时大家闺秀的风范.
顾然在我耳边叨叨:"传说中的她学习很好跳舞很好弹琴很好人品很好脾气很好长的很好..."
"加塞儿也很好",我打断顾然的话,看这小子马上就要叫春儿,我一脸鄙视:"顾然,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真没想到一见钟情的戏码能在你身上上演哈".
顾然一愣:"一见钟情?这词儿真好,可惜用我身上是浪费,我可已经芳心暗许了".
"啊?!"我一惊,原来顾然已经有目标了?以前怎么从没听他说过?我可得好好打听打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告诉姐姐你爱上了who."
"你别没数,明明是我比你大你充哪门子长辈啊".
"切,男的发育比女的晚,所以我当你长辈正合适,你快点儿说,爱上哪家姑娘了?"
顾然做出一副恶心的陶醉样儿:"她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她那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身材刁钻的性格引发了无数男人的视觉革命,她,那一声声深情的呼唤,她,那一阵阵..."
我赶紧打断:"你有完没完啊?到底是谁啊?"
顾然瞅瞅我,温柔的吐了六个字:"俏黄蓉~~翁――美――铃".
"我靠!"我劈头盖脸给他一巴掌:"你丫竟然敢对我偶像图谋不轨!"
我这么强烈的反应又让同学们的目光转向我,我觉得自己脸蛋发烧耳朵发热,我哭,这下丢人丢大了.
顾然摸着脑袋刚要反抗,班主任走了进来,他咳嗽一声就开始发表演说:"大家好,请先安静一下.我们将共同学习三个学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掌柜的,鄙人姓沈,是你们的历史老师兼班主任!"
我们的掌声响起来,但明显不够热烈,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姓婶?哪个婶?是婶子的婶吗?老婶儿?咦,好听,就这样,我们伟大的班主任的绰号就诞生了,我们上课时会恭敬的喊他老师,课后就直呼其老婶儿,他的这个名字流芳百世,一直到现在他的学生还喊他"老婶儿".当他知道我是这个伟大名号的原创者时,他很无奈的拿着尺子敲打我的脑袋:"你给我起个老舅也行啊,老婶儿?你想让你老师变性啊?"我心里琢磨就您这样的纯男人能变的了性吗?您要变了性,就凭您这张青春痘永不消逝的脸,那遛弯儿的老太太一见了还不得俩腿一直背过气儿去啊?
老婶儿还在那儿乱喷:"咱们班是重点班,学校对你们都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我希望你们在我的带领下,好好学习,努力钻研,将来一展抱负,为祖国的明天做贡献!你们当中可能有不少准备报考艺术院校的,无论报考什么学校,这个...我对你们都是很有信心的,你们一定都能考上大学,要知道,凡是能考入咱们这所省重点中学能进入咱们这个重点班的学生,学习一定都是很棒的,你们都是好苗子..."
顾然小声接过老婶儿的话:"我虽然学习不错,但我就不是好苗子".
我小声接过顾然的话:"我虽然学习不差,但我也不是好苗子".
顾然一副欠扁的样子:"我们在学习上是好孩子,但都不稀罕当好苗子".
我和顾然趴在桌子上小声唧唧,我眼睛的余光瞄到荨扫了我们一眼,哦,可能我和顾然的密谈影响到她了吧,我挺起背坐好,认真听老婶儿喷的那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低层人生经验,顾然见我坐好,他也坐好,装的挺乖的样儿.老婶儿的那套陈词滥调我们都听腻歪了,想热情也热情不起来.即便我们如此虚情假意,但我还是看得出老婶儿心里十分的高兴,我琢磨着我们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老婶儿了,你可得不负众望啊!
这会儿老婶儿话锋一转:"这个...我们班得选几个班干部,你们来自不同的学校,可能还都不太熟悉,不过总有来自同一所学校的同学,这样吧,大家来推荐,看谁顺眼就选谁".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班干部很快就选好了几个,荨当之无愧的成为学习委员,这没办法,谁让她学习好呢.我一向是小兵小卒,对这类活动从来不参与.
过了一会儿,老婶儿让我们安静一下:"班干部呢,基本上都选好了,就还差一个劳动委员,谁能胜任这个职务?"
老婶儿的话刚落地,顾然就在我耳边放了一个响雷:"老师,我推荐上官颖,她可爱劳动了!"
我差点儿被顾然的话给呛死,我相信如果我手里有刀,我一定会先把他的喉咙割破让他当个哑巴再把他的生殖器给割掉让他成为太监.
老婶儿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劳动委员就是上官颖了!"
顾然冲我得意的笑,我气不打一处来,提起脚瞄准他的腿肚子狠狠的踹了下去,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赶紧让班主任把我这职务给撤了,否则你的腿肚子以后别想好过!"
顾然抱着腿肚子喊娘,我越想越气,又一脚给踹了过去,这次他有了防备,"啊"的一声站起身"腾"的一下跳到了凳子上,整个教室的人无一例外的向他看齐,老婶儿目瞪口呆:"这这这这个同学,你你你有什么问题或意见吗?"
顾然赶紧从凳子上下来,吭吭哧哧的说:"老师...上官颖体弱多病...不善劳动...那个劳动委员...还是别让她当了吧."
老婶儿笑了:"诶,上官颖不是你推荐的吗?怎么一会儿热爱劳动一会儿不善劳动的?"
顾然从内到外透露着一股子尴尬:"那个...她的确不善劳动...她喜欢晕到,还对感冒发烧情有独钟...是不善劳动..."
全班人哄堂大笑,荨也笑的前仰后合,我脸红的象熟透的石榴,妈的,顾然这个孙子,这下可让我出名了,我真想一脚把他踢到高加索山用一条永远也挣不断的铁链把他缚在山顶那个陡峭的悬崖上,让他永远不能入睡双膝不能弯曲再在他胸脯上钉着一颗金刚石的大钉子,让这小子也尝尝普罗米修斯的劫难!
等都笑的差不多了,老婶儿问我:"你喜欢当劳委吗?"
我看着老婶儿如此诚恳的双眼,左右为难,我觉得我要说喜欢就对不起自己要说不喜欢就对不起他,虽说劳动委员好歹也是个官儿,可长这么大我就没想过要当干部,我揣摩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先对得起自己,嗫嚅道:"我喜欢当庶民..."
耳边又传了一阵暴笑,我就纳闷了,当个庶民有这么好笑吗?
"你这回答挺好,挺别具一格大胆创新,劳动委员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担任",老婶儿再次让我们安静:"要不这样吧,这个劳委咱安排俩人,一正一副,顾然是正的,上官颖呢就当个副的,就这么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