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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老张为什么不给我找个师娘,他轻轻笑着说你有师娘,只是她在很遥远的地方,我问她会回来吗?老张没回答,他的眼睛里是一片空洞.后来我从老爸那里得知他与他的女友遭到女方家人的反对,原因是老张喜欢画人体,他的身边围绕着不同的女人,有老有少有美有丑,他看了太多女人的身体,他女友的家人接受不了这种类似流氓的行径,也看不上他的职业,他们认为一个穷画画的能有什么本事给女人幸福?生性高傲的老张不肯低头求情,也不肯与女友私奔,他认为既然相爱就要爱的正大光明,就要有勇气接受家人的冷眼与责骂,现在看来,老张的想法似乎很单纯,单纯的让人想哭,但我却爱极了这种近似白痴的单纯.她女友一气之下割腕自杀,未遂,但也无心再与家人抗挣便独自去了国外,只留下他一个孤单又固执的身影一直守着一份无望的爱.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对我说"不要放弃你的爱",只是这句话究竟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我明白,人的爱,从生到死,可能真的只有那么一次刻骨铭心.
老张走了,他走那年我11岁,还没完全搞懂什么叫做死亡,只固执的认为他去了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那时的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有天堂的存在,天堂应该与北京一样,是个城市的名称吧?他入葬那天我见到了他传说中的女朋友,头发很长,很美丽,她走到我跟前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然后转身走掉,她的手很凉,眼中有泪,我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的长发随着冷风凌乱的飞舞,我一阵心痛,恩,是心痛,我在11岁那年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痛,具体为什么心痛,我说不上来,是为了老张的落寞?还是为了这个美丽女人的凄然?我不知道.只知道我从那时起喜欢上了长发,也开始留长了我本就不短的发,我觉得女子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那是一种让心寂然的唯美,我爱好一切跟美有关的事物.后来我把老张的故事讲给荨听,她低头回味了好一会儿,大发感叹:"原来爱的形式有很多种,厮守不过是其中的一种".
我听后琢磨了好一阵儿,吱吱唔唔的点头:"恩,一种,而已,而已".
生活在继续,老张走后老爸又给我找了一个老师,每年也会拿出一两个月的时间把我送到北京去学画,那些老师的样子我大都忘记了,惟独对老张的记忆格外清晰,到现在我每次想到他站在阳光下念诗的样子还禁不住一阵微笑,无疑,他在我眼里,是我碰到的除老爸以外第一个优秀的男人.
是的,我对男人没有反感,甚至很多时候都会去欣赏他们,男人们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男人们壮志凌云侠肝义胆,这些对女人来说,至少对大多数女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男人与女人的生理构造及心理素质决定了男女分工的不同,毕竟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也不过仅仅出了一个武则天而已.这里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毕竟我自己就是女人,而是仅仅想说明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女人但也不能没有男人.
我一直认为男女结合繁衍后代始终是社会主流,这点永远不会改变,但我却走了一条弯路,而且眼睁睁的看着它一弯到底而我却无能为力,对,没错,我爱上了那个叫做荨的女孩,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是同性恋,甚至到现在还有时很无力否认自己是同性恋,但我确实爱上了一个与我有着同样身体的同性,我不想为难自己,所以也没有为此苦恼太久,爱就爱了,管他是谁.我知道爱一个人会耗费很多精力还有时间,所以这辈子,我很可能只爱这么一次,我的心只有拳头这么大,它太小,小到只能负担一个人的重量.
说到这儿,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对同性恋的认识史.说起来,这要追溯到我的小时侯了,我这人有一毛病,就是一想起小时候的事儿我就无比鲜活,沉浸在与往事干杯的惬意中像蚂蚱一样欢快的蹦达,虽然我记性不怎么好,忘的总比记得多.
第一次接触同性恋这个名词是在我8岁那年,那会儿我看到我表弟子衡家的那只小公狗在追一只小母猫,我感到奇怪,便问老妈:"妈,为什么狗和猫不能在一起好好恋爱呢?"
老妈正在厨房做饭,见我又问她超水平的问题禁不住一番皱眉:"狗和猫不能恋爱,因为它们不是一个品种".
"什么样的才叫一个品种啊?"
"一个品种啊?"老妈再皱皱眉,慢条斯理的:"一个品种就是狗只能跟狗恋爱猫只能跟猫恋爱".
我似懂非懂,一双水波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噢,一个品种的就可以谈恋爱,不是一个品种的就不可以谈恋爱".
老妈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只正在树底下乘凉的小狗,又想到姥姥家的那只大黄狗,于是重新返回厨房,接着发问:"妈,子衡家的狗和姥姥家的狗是不是就能谈恋爱了?"
"恩",老妈把蘑菇到进锅里,边炒边点头,后来又摇头:"也不成,子衡和你姥姥家的狗都是公的,它俩要谈恋爱那不成同性恋了吗?"
我猛然发现一个新名词,不依不饶的问:"妈,什么叫同性恋啊?"
老妈可能觉得有点儿过,一把把我推出厨房:"小孩儿家家的怎么这么多问题!快去看动画片吧,你鞠萍姐姐快出来了!"
我有些不服气的溜达到电视跟前,兴致勃勃的开始看唐老鸭和米老鼠,但同性恋这三个字却印到了我的脑子里,我一向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老妈不说没关系,我自己查!终于,这个名词在我10岁那年被我搞懂,原因是我看了<<红楼梦>>,知道了"年纪十八九岁,酷爱男风,不甚好女色"的冯渊,也知道了"内惧娇妻,外惧娈宠"的贾琏,更知道了贾府梨香院习艺的藕官、药官和蕊官,呜呼,我兴奋起来,原来同性恋就是男爱男女爱女公爱公母爱母啊!奶奶的,就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浪费了我两年功夫,亏不亏啊?!
曹雪芹说的没错,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我乍一弄懂啥叫同性恋,接着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我边走路边笑的睁不开眼,闭着眼走路的严重后果是我的一只脚被身边的栅栏一绊身体直接飞到路边草地里脑袋接着就分不清天南地北太阳月亮了,我估计那会儿那场景要是拍下来,我那"泡丝"肯定比空中飞人都壮观.我觉得我挺亏,浪费了两年功夫弄懂了一个用不了两秒钟就能说明白的名词不说,还得意洋洋的摔了这么一个结实的嘴啃泥,我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我有点儿背,哦,不是,已经不能用一般点儿背来形容自己了,我那是相当点儿背.
很诚实的说那时我对同性恋是带有很大的好奇心理的,我就是想看看俩男的或者俩女的究竟是怎么个恋爱法,但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还是比较经常幻想我未来的老公将会是怎样的比粱朝伟帅怎样的比周润发酷怎样的比黄日华憨的,我得承认我比较早熟,这个不能怪我,当代食品里有太多激素当代电视里有太多情爱这逼的我不能不早熟,但后来被关扬――这个让我恨的牙痒的好姐姐打击我说我那压根儿就不叫早熟,顶多叫一提前发春儿,我听后想把她的嘴给撕烂,更想来一把AK47,把这只青蛙给嘟嘟嘟了以便让我的双耳得以健康成长,发春儿?我那会儿知道什么叫发春儿吗我?!真是的,现代人这脑子越来越乱七八糟了.
带着这种执着奋进的精神,我轰轰烈烈的闯进了高中,而我的生活,也变的五光十色起来,因为我认识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也就是我在前文中经常提到的那个人――荨.
我的爹娘为了培养我的自理能力,一脚把我踹进"住宿一族",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开学第一天,我自己一个人去排队交学杂费,看着队伍前后都是家长就我自己一个小孩儿时我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哼哼,原来我是个小大人了呢!就在我得意洋洋之时,猛见眼前一亮,一个与我个头差不多高的女孩子跑了过来,那女孩儿长的真漂亮,大眼睛,高鼻梁,嘴唇薄而丰润,皮肤白皙,气质清纯,容颜秀美,婉约可人,白色T恤,淡黄色长裙,淑女的很,只是脸上的表情冷冷清清的让人看了不那么亲切,我从小就对美的事物一向有偏爱,所以乍一见她忍不住推推眼镜使劲瞅上两眼,她淡淡的走到最前面,把手里的钱递给正在收费的老师,那老师也好色,一见美女就忘了原则,立马开了一张单子给她,这就让我有点儿看不大惯了,我在心里禁不住大骂:爷爷的,这群人大热天的在这儿排队交费,你到好,竟然走后门儿,长的好看了不起啊!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嘀咕,我可不敢大声说出来,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只能把满腔的愤然转化成鬼脸,顺便竖起左手的中指冲她的后脑勺做鄙视状,没想到我刚竖起中指她却突然转身,吓的我一个激灵赶紧把中指含到嘴里,再装做貌不经意的样子把眼睛往四周瞟,我想我的应变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虽说出了点小意外,但情况还在我控制中.
我感觉到她轻轻的走到我面前,我含着指头心虚的看着她,她冲我轻轻的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戏谑,然后摇了摇头走掉了,只留下一股清香,我深深吸一口气,拿出被我咬的发红的手指很无奈的看着,在她笑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大脑有点儿缺氧,因为,她笑起来太好看了!
交完费,我乐悠乐哉的晃悠到宿舍,开始整理床铺.我比较幸运,分到一间小宿舍里,里面只有四个人,可能时间早些,除了我,其他人都还没到.等我整理好,刚要出去打点水喝,宿舍里猛的闯进一群人,几个家长还有俩女生,其中一个高点儿的女生见了我就开始自我介绍:"你也住这个宿舍吧?我叫林红",她又指指旁边的女生:"她叫许立萍,以后我们就是舍友哦".
我将她俩来回打量了一番,唔,长的都不错,就是许立萍稍微有点儿胖,我也赶紧自我介绍,可能日本的动画片看多了我讲话有点日本味道:"哦,啊,你们好,我叫上官颖,以后请多多指教".
旁边的家长见我们三个能自己搭话,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嘱咐嘱咐以后彼此要多照顾要多忍让要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然后就扭头走人,林红和许立萍睡在我对面,林红睡上铺许立萍睡下铺,我看着我空荡荡的上铺不知道谁会有福气住在我上边.
我们三个聊了一会儿她俩要出去买盆买壶,这些我早已准备妥当也就没跟她们去,然后决定出去找方宁,方宁是我初中同学,长的贼可爱,特象香港的那个明星李绮红,左脸上还有两粒若隐若现的小雀斑,我们关系不错,她跟我一起升入同一所高中就是没能分到一个班,这家伙整天迷迷糊糊的不着调,有爱心够热心颇具同情心就是少了点儿良心,比如明明是我照顾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