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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臣等敬殿下一杯!”
眼见无数人举着酒杯聚拢过来,将顾薛衣围在了中心,顾丞相心中洋洋自得。
陛下啊陛下,你抢了我的宝贝女儿不说,居然还禁止她喝酒,这不等于要她的命么?今日我就偏偏要让薛儿喝个过瘾。哼,大败鞑剌公主……这样的理由,就算是女皇在场,也无法拒绝的吧。
仿佛众人约好了要放倒她似的,这酒不是大家一起敬,而是一个一个地来敬。可他们,却低估了顾某人的酒量。酒越多,她只会越乐。这一碗一碗下去,她神志逐渐迷糊,再喝下去,又渐渐清醒过来。
连敬了几轮,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位皇夫殿下正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敬酒的他们都快喝迷糊了,皇夫却越喝眼睛越亮,哪有一点醉态。于是识趣的人开始渐渐散去,最后还有些不甘心的,也被顾丞相三言两语赶离了。
“薛儿,”见四周无人,顾丞相上前悄声问道:“近来在宫中过得可好?”
自从那日顾薛衣的女子身份曝光后,顾丞相一直担心她在宫中受人冷眼。女皇陛下虽然威仪甚重,但她毕竟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照看着他家宝贝女儿。
“不太好。”想到这几日的煎熬,顾薛衣就忍不住叹气。
“不太好?”顾丞相眼角一跳,忙拽住了她:“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气受了?还是你听到有人说什么风言风语了?”
顾薛衣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有啊。”
“那你说不太好……”
“最近没有酒喝,又不能……”顾薛衣咕哝一声,总算把侍寝二字吞了下去:“总之,不太好。”
“……”原来是喝酒这回事啊,他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
顾丞相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拍了拍顾薛衣的肩膀:“薛儿啊,今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爹爹。爹好歹是个丞相,帮你出口气还是办得到的。”
顾薛衣微笑道:“爹,酒儿说会帮我挡下一切攻讦,你就放心好了。”
啊,这么说来,女皇陛下对薛儿果然是真心的……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见顾薛衣步履不稳地回来,守营的龙牙卫神情古怪,个个目视前方,只当没有看到。
掀开帐门,一股酒香首先飘了进去。顾薛衣三两步来到榻前。营帐内一片黑暗,她摸索着爬到榻上,搂住了那团温热的娇躯,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又去喝酒了?”黑暗中传来司徒酉淡淡的声音。
顾薛衣一怔,应道:“嗯。”
司徒酉回过身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了,酒儿?”顾薛衣笑问道。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顾薛衣笑容微微一僵,口气有些不自然地道:“什么事?”
“你可知道,此刻的你,与酒醒之后大不相同。”
“是么?”顾薛衣故作惊讶:“酒醉迷糊,酒醒清醒,自然大不相同。”
“休要打诨!”司徒酉白她一眼:“其实那日我与父皇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顾薛衣沉默。
“我想你应该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怎么?”顾薛衣语带调侃,又有几分愤怒:“酒儿也如那些人一般,想要消灭我们中的一个么?”
“既然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么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对我而言,你们都是顾薛衣,并无不同。”
顾薛衣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酒儿……”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双手捧起她的脸:“你老实说来。”
顾薛衣微垂下眼:“我与她,本就是同一个人,分享同样的武功与记忆。平日未喝酒时,是她占主导,但我也能感受到她的一切;一旦她喝了酒,便由我占主导,她也一样可以感受到我的一切。其实姑姑说错了,我们之间,离了任何一个,都不算是完整的顾薛衣。”
她俯下头,轻轻吻在司徒酉的额上:“我们并不如他们所说,有着什么矛盾。相反的,我们谁也没有想要吞没谁。思想的交换,是如此自然的事,这十几年来,我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非但如此,我们还在逐渐融合。”
“融合?”司徒酉讶道。
“不错,”顾薛衣点了点头:“是因为你。喜欢上你,让我们头一回自主地想要占据主导,与你朝夕相处。我们不会争斗,那么就只能融合。只有我中有她,她中有我,我们融合成一种性格时,才是绝对的公平。”
司徒酉轻轻吸了口气。
“你还记得八岁之前与你在一起玩的我么?”顾薛衣笑道:“那个有点小聪明,但看到酒儿就会犯迷糊的顾薛衣,才是真正的顾薛衣。酒儿,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彻底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顾薛衣。”
温软的小手轻轻抚摩着顾薛衣的面颊,司徒酉道:“那要是,以后我想你们了,怎么办?”
“傻酒儿,我们都是她,酒儿喜欢哪个一个,她就会是哪一个。顾薛衣,永远都是酒儿的。这一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司徒酉将头埋在她怀中,眼角有些湿润:“你敢说我傻,你才傻呢。”
“好~我傻,”顾薛衣的话里不自觉地带着宠溺:“酒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司徒酉可算是想得开了的,事情原本也是这样,一个人性格怎么变,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本质上,是没有变化的。是八岁前的顾薛衣,还是呆呆的顾薛衣,又或者此刻精明的顾薛衣,都没有不同。她们都是她所爱的人,她乖乖的皇夫。
司徒酉忽然拽住她的领子,翻身将她压倒,吻住了她的小嘴。
不过,司徒酉觉得,压倒这个精明的顾薛衣,是件很有挑战性的事。
而她,女皇司徒酉,从来不拒绝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连精明的小薛都被攻了,皇夫殿下万受无疆啊……
65
秦王妃 。。。
秋猎大典进行了半个月。
不知是否第一日丢了脸,月月公主等人深居简出,再未出现过。
到得最后一日,照例要在皇家猎场中举办一场所有人都要参加的宴会,宴会之后,秋猎大典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司徒酉做过开场致辞后,宴会正式开始。
与一般国宴相同,大营之中按官阶布席,五品以下及未授官的贵族子弟都在大营外各自围坐。教坊司献上了精心编排的“丰收之舞”,场下女子体态柔美、男子身形建硕,围着一个身着华服、头戴鬼神面具的人舞蹈着,象征着向秋神祈求丰收。
因为是最后一天,所以鞑剌使者们也在席列。司徒酉敬他们是外宾,便将他们的席位排在了顾丞相下首,一抬头,便能看到秦王司徒文章不情不愿的臭脸。
场下有一大片莺莺燕燕,顾薛衣却似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就顾着偷酒喝了。与她并排而坐的司徒酉怕她空腹喝酒伤身,少不得夹一些肉菜喂到她嘴里。
这一举动落在不同人眼中,自然有不同的含义。
顾丞相摸着胡子眉眼带笑,对女儿女婿(?)的恩爱表示满意非常;秦王嘴里咕哝一句“有伤风化”,也就自管自地喝酒去了;李敬亭与苏越溪对视一笑,各自喝酒;一众大臣都是一副不忍卒看,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些天与顾薛衣相处下来,众人都感到这位皇夫性情温和,对每个都都笑呵呵的,一副很友好的样子,再加上第一日挫败鞑剌公主的“功绩”,自是让他们对她渐渐改观,也就不那么排斥“皇夫是女子”这一事实了。
而那位鞑剌国的月月公主,心中则很不是滋味。
原本她堂堂一国公主,被父亲送来和亲,和亲对象还是个女人,她已是万分委屈了,偏生这女皇陛下还对她不屑一顾,几次拒绝鞑剌的和亲,怎能叫她不心生愤慨。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自然对皇夫顾薛衣怀有很强的敌意。在她看来,这个皇夫长得奇形怪状也就罢了,看起来还羸弱非常,和草原女子的强壮比起来,实在是差得远了。
她不服,她非常不服。
难道这个国家的女皇就是看上了这个没用的女人才推拒草原第一美人的和亲?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这个人了?
所以那日她才会出言挤兑顾薛衣,想要一舒胸中恶气。谁料气没出着,倒出了个大丑。这个皇夫不会射箭,却会使妖法。行动像风一样快,居然能接到她射出去的箭。
妖怪,她长得如此奇怪,一定是哪里的妖怪变的,所以才能使妖法将女皇迷惑住。
说起来,中原人真的长得好生奇怪,上到女皇下到百姓,全都如此难看,身手也多是花拳绣腿。只有对面坐的鬼神将军还好一些。他虽然也长得很奇怪,但一脸胡子却将丑脸遮住了些,勉强还能看得入眼,而他的功夫也是实打实的厉害——听说此番正是他率军将他们鞑剌打败,以至于父亲不得不送女儿和亲来请降。
她在草原上听说关于他的传说,据说许多年前北羌曾被他打得大败,七万俘虏被生生活埋。这场战争直接导致曾经在草原上强极一时的北羌土崩瓦解,最后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而他,从那一刻起,也就成了草原诸国口中的“鬼神将军”,许多人听到他的名字,便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寒战。
这样的人,才是男人中的男人,哪怕他的外表并不出色。
而坐在最上首那个女皇,她对她并无好感,却下意识地不敢轻易招惹她。她看不透她,因此保持距离,才是明智的选择。此刻,她也有些庆幸女皇拒绝了和亲,否则要与这样深不可测的人朝夕相处,真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喝慢点,”司徒酉抢下顾薛衣手中的酒壶,及时制止了她抱壶强灌的丢脸行为:“酒鬼投胎似的!”
“那,能不能换个大点的酒杯啊?”顾薛衣对袖珍型酒杯表示了极大的不满:“这个还不够一口喝的。”
“要不干脆我用嘴喂你好了?”司徒酉没好气地道。
“好啊好啊!”顾薛衣自然大喜过望。
“想得美,”司徒酉横她一眼,倒了杯酒,喂进她嘴里:“慢慢喝,酒喝不完的。”
顾薛衣想起一事,疑惑道:“酒儿,这些大人带了这么多酒来么?”
“什么带这么多酒?”司徒酉不解。
“你上次说,这些大人来的时候,会自己带酒的。”
“咳咳……”一口酒险些喷了出去,司徒酉以袖掩口,咳嗽几声,瞪了她一眼:“笨蛋!”随便说说,她居然真的信了。
顾薛衣嘿嘿一笑,伸袖为她擦去了嘴角的酒渍:“所以说酒儿是唬我的吧,宫里那么多酒,你肯定不舍得扔掉的。好酒儿,快告诉我,你把酒藏到哪儿去了。”
司徒酉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你猜啊。”
猜?猜得到还要问么……
正打算磨着她说出藏酒地点,就见自家老爹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陛下,”顾丞相笑眯眯地道:“陛下自理政以来,我朝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开三代以来之盛世,陛下诚可谓是中兴圣主。老臣代表百官,敬陛下一杯,愿陛下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百官齐齐举杯道:“愿陛下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多谢诸位爱卿。”司徒酉微笑着举杯,示意一下,便一饮而尽。
顾丞相又斟了一杯酒,来到秦王面前:“这第二杯,老臣要敬王爷。王爷自先皇登基以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