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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半伏在地上不住喘息着。
停了一阵后,他咬牙再次伸手扣住对面碎石的缝隙,如法炮制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从一堆碎石下拽了出来。
幸运的很,他所在的地方上面刚好有两块大石板相抵,堪堪在这万丈深渊之下空出了一点位子。不过那点空位也并不大,只够林文半躺半坐着在哪儿,腿必须还得蜷起来才行。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他查看手里的东西了。
林文沉默的磨挲着怀中太阳金经厚重的黑色封皮,一时有些怔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本书掉进深渊的时候就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捞,乃至连身后众人的呼喊都顾不上,后来墓穴崩塌,连自己都被压在了这墓穴地底下。
--嗯,自己也算是另类的C O S 了孙大圣吧?
林文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遇到危险只会手足无措的阿宅了,虽然现在看上去他似乎可能会就这么被困死在这里,但他依旧还是淡定的自侃了一把。
其实……到底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那么去做了而已。
其实这本金经未必就能救活苏逸,毕竟那家伙……谁知道他到底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误会了他的愧疚---事实上,他知道家伙根本没那么容易死。那番做态……更多的是以自己一命换他一命,两不相欠的意思在里面。
这天地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想做就做做完就跑问都没问老子本人意见?
林文冲着空气中自己臆想中的那人一个直拳打上去,却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结果吃痛的收回了手。
……岂可修,林文吃痛的收手,恨恨的想。
如果那家伙真复活了,他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然后……恩……其他的,其他的……反正,反正……复活了再说吧。0林文有点听天由命的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苏逸到底是什么感情。
明明早该放下了才是,可偏偏却始终无法释怀。明明从此以后两清对彼此都是最好的方法,又何必多此一举?
可他就是放不下,又有什么办法?
既然放不下,就继续拿着好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他最该考虑怎么从这堆石头底下出去!谁来救救他啊!
随身携带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兹拉的响声,林文慌忙拿起它说道:“喂?”
“我们已经发现了你的位置,将会在一分三十秒之后发射导弹清路,你要在七秒钟之内逃出来,不然就会被流沙吞没。”
“等等,我——”
卡的一声,通讯器就被对面的楚轩挂断了。
林文抽了抽嘴角,无比清晰的知道了一件事:报复,这家伙是在赤果果的报复他不听号令胡乱行动。不过,哪怕知道是报复,林文只能无奈的接受。
谁叫是他先不遵从命令的呢?被记恨太正常了……
他瞬间严肃了神色,飞速的整理好周身的一切,掐着秒表默默算起时间来。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到了一条命在,真是世界第九大奇迹。”一向不苟言笑的赵樱空破天荒的对着林文说道。
“唉……”林文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哀叹着说:“……詹岚姐就算了,怎么连樱空都变成这样……”
“这回能活下来真是你小子命大。”詹岚也笑了,然后有些责怪的说道:“之前在墓穴里发了疯一样的抢八卦就算了,等之后我们跟别队开战的时候,你小子居然不要命的冲上去跟那个医生对决……等之后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好肉,连四肢都被捏碎,居然还直咬着他的腿说死不松口,被踢开了还要喊,还给我还给我什么的。那个样子简直吓死人。”
“……是吗?”林文趴在垫子上懒洋洋的说:“我都忘了。”
“我说你啊……”詹岚叹气道:“太阳金经固然好,也要又命用才行啊。你总不想我们第一个复活的就是你吧?”
“不会啊,我还有人要救,不会这么快就死的。”林文笃定的说。
闻言,詹岚和赵樱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多少有些了然。
最后,詹岚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复活他呢?”
“明天。”林文毫不犹豫的说道。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所以……你别再咬我了混蛋!别以为我不敢扒你的皮做皮草!”
毛团恨恨的松了口,又冲他一呲牙,晃晃蓬松的尾巴,姿态无比高傲的走了。
……可恨!这家伙跟主人一个德行!讨人嫌!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它带回来的!
林文握着被咬出两个血洞的手,一边抽气一边想。
“扑哧——”詹岚忍不住笑道:“我看那小东西就是笃定你不会对它怎么样呢……你是不是太宠它了呀?”
……岂止是宠,这只狐狸简直比大爷还大爷!要吃矿石要每天在池子里洗澡还喜欢熏香……没错熏香!一只狐狸围着香草转来转去是什么设定啊!混蛋!
詹岚看了他一眼,她刚才还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现在一看,根本还是原来的样子。
刚才的感觉……也许是错觉吧。
“支线够吗?”赵樱空突然开口说道,看着那两人惊讶的望过来,她微侧着脸:“……他也救过我。”
“不必了。”林文笑道,却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那家伙要欠,也必须欠着我的!”
当初说起来的时候自然是无比干脆,但真站在祭台前时,林文却又感到无比紧张。
能成功吗?失败了怎么办?
……要真失败了,凉拌吧。
反正失败乃成功之母,复活的道具又不止这一个。
林文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念咒的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
好不容易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林文也不闭眼感受什么被复活之人的记忆,就那么紧盯着祭坛死瞧。
半晌,祭坛上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失败了吗?
就在林文快失望放弃的时候,祭坛上猛然爆发出一阵豪光,林文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
等光芒散尽的时候,祭坛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穿着深紫色蟒袍的青年,他神色微讶坐在其上,显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么个地方。
打量了四周一圈之后,他把目光投在林文身上,微微一笑,对着林文说道:“你……”话语未完,就见林文就怒气冲冲地扑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倒在祭坛上,神色狰狞:“你这个混蛋!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复活你,你却又换了一张脸跑去跟别人谈·情·说·爱!”
那青年身上的官服不过是松垮的搭在身上,脖间几个显眼暧昧的痕迹根本遮都遮不住。一看便知他之前在做了什么。
“你妹啊,听好了,现在你的人是我救的!没我同意你别随便勾搭别人!”
“唔。”那青年弯弯眼角,笑着应道,似乎觉得十分有趣。“说完了?”
“……唔。”林文看着他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莫名的心虚了一下。
“那我可以问了吧?你……是谁?”
☆、曾经
“道友,你可自去。等到吾以身合天道之时,自会唤你过来。”穿着杏色道袍,面容于他一般无二的道人对着他颔首,淡然说道。然后闭上眼,继续参悟那虚无缥缈的天地之道去了。
他也不多说话,冲那道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腾云离开了。
在记忆的最初,‘他’是自一片混沌中诞生的,在盘古开天辟地,又因维系这天地力竭而亡后,他开始悟天道,推算时势,终于悟出斩断散尸之法。
而他自己,就是本尊所斩出之‘恶’,乃本尊悟透天地间最精纯的恶意后将其斩出。虽然看上去于本尊一般无二,其实心思之阴险恶毒远胜他人。或者说,他心中根本就没有所谓‘善’的概念。只充斥着极端的利己与自私。
甚幸,原本本尊便是个善于将自身感情压制于无的人,所以他才会这么轻易被放走。因为本尊早已预料到,就算知道自己终会在本尊身合天道之时作为不必要的存在而消亡,他也不会去做任何努力。
他对自己的命知道的太清楚,自然会发现自己毫无反抗的必要。
就好像本尊以身合道不可制止一般,他的消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过是在这天地四洲漫无目的乱晃罢了。偶尔也会跟他人发生一些冲突,可以他的修为,那些敢跟他对上的统统都被他连元神一起打散了。
冥冥间能感到天地业果之力缠身,他视若无睹。
对于他来说,这根本是不需要在意的事。
偶尔也会碰到一些有趣的事,比如盘龙和祖凤的争斗,那使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力量……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就会输,但也令他深深为之赞叹。
再比如有一回,他在渤海之滨看到的一块玉石。
他一眼就看出这块玉石实打实的乃盘古之齿所化,灵性甚高,眼看不日就可化形而出。可他却也知道,原始早已在三百多年前收了一个徒弟,也是盘古之齿所化,名为玉鼎。既有玉鼎在前,天道自不会容许此物真正化形而出。
可惜了,他想。
然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等到许久之后他有因有杂事又再次路过渤海,有些惊讶的发现那块玉石已经到了化形的边缘,可惜周身都已被天道之力网缚,如何挣扎都不得出。
过不了多久,那点没成气候的灵性就会彻底消亡吧。
他漠然的想,并没有出手去帮它一把的意思。他连自己都不想救,何况是别人?
可不知为何,这次离开之后,他心中一直隐隐牵挂着这件事。
默然,想不到一块玉石竟会让他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生出破绽。
罢了,那便去看看吧。
又过了几百年,按理说那块玉石灵性差不多已经彻底消散,他才匆匆起身去了渤海。
出乎他意料的,那块玉石并没有被人拿走去做法宝,也没有就此消散,依旧存在于此处,不屈不挠的想要冲破封禁而出。
他一时恍惚,若不是那块玉石的灵性已经快要消散至无,他几乎要以为这几百年的时间都未曾过去。
犹豫了许久,他才终于走上前,徐徐开口问道:【如此空做无意义之事,徒劳无功不说,汝不觉疲倦?】
【我不想死。】
天道不可测,天道不可期。
他不惜身受九霄紫雷之罚,强行冲破天道所缚之网抽取它的原灵,又匆匆找到天道之力最为虚弱的世界,将它投入此世阴曹地府转生池。他本就在帮它渡劫之时身受重创,又毫不停歇的赶到这个没有多少灵气给予他补充的世界,若是再不走,恐怕便要就此陷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