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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堂男子汉,为何要接受你们的施舍?!”流浪汉很激动。
“可此处发生了命案,你还是去收容所暂避一下罢。”燕三白劝道。
流浪汉对燕三白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听了这话将信将疑,他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会出命案了呢。他提出要看一看尸体,零丁却道他不识好歹,王爷好心问他,他还如此态度,于是走过去把白布一掀,“看吧。”
零丁就是想吓吓他,谁料流浪汉看了一眼,竟然胆小得直接晕了过去。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语。最后李晏招招手,让衙役过来把他送去了收容所。
破庙里再无其他可探寻的线索,燕三白和李晏并肩往回走,零丁则先一步回了王府。
原本李晏是想带燕三白暂回王府歇息的,毕竟他的病刚好。只是燕三白看了眼天色,算算时辰,天都快亮了,于是便不想回去睡。此刻思维正活跃,正好把那些线索理一理。
两人便往浅绛楼走。
“王爷,可否跟在下聊聊秦桑姑娘?”燕三白的话语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毕竟红颜知己新丧,他这是在触人家的伤心事。
李晏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阁楼明亮的浅绛楼,道:“也没什么不可以讲的,秦桑第一次来洛阳时是三年前,那时我也刚到洛阳不久,听闻浅绛楼新出了个花魁,一舞动九州,于是便去看了一眼。秦桑之姿确实冠绝洛阳城,不过最令我心喜的是她也是一位琴道大家,于是我便时常去找她切磋琴艺,一来二去便熟了。说是知己,于琴道上倒也不假。”
听洛阳王如此坦荡,燕三白微微一笑,说:“那……你可听她说过什么意中人?除了那个董郎之外。”
“没有,这几年我从未听她提过董郎以外的人,我有时也笑她魔怔了,书中的人物怎能当真,她却真的生气了。我要为她赎身,她也不肯,说总有一天那个董郎会来找她。现在想来,当真有些蹊跷。”
如此看来,秦桑在等董郎,董郎来了,可是秦桑却死了,并且留下诅咒。难道是董郎负了她?李潜就是董郎?
“王爷,你知道秦桑姑娘来洛阳之前的事吗?”燕三白问。
“她对过去讳莫如深,我怕提及她的伤心事,便没有多问。”李晏仔细想了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她有一块玉佩一直戴在身上,那是一块鸳鸯佩,很像是定情信物。”
那会是那个从书中走出来的董郎所赠吗?思及此,燕三白便拜托李晏把那玉佩取过来给他看一看,或许玉佩上会有什么线索。
两人慢慢走着,不多时便走到了浅绛楼门口。此时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浅绛楼檐角上挂着的金色铃铛被风吹着,轻轻摇曳起来,清脆的铃铛声和着鸟鸣,揭开了崭新的一天。
洛阳城也叫花都,春天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燕三白不由吸了口清气,那里面有淡淡的花的清香,提神醒脑。
然而,他似乎从那花香中闻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晏看到燕三白什么有异,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正是秦桑坠楼的地方,血字显现之处。
不过因为那场雨,血字已被冲刷的差不多了,地上沾着几片花瓣,已浑然看不出先前的可怖模样。
燕三白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蹲下来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地面很粗糙,略有迟滞感。
指尖放在鼻下捻了捻,燕三白终于闻出了那股味道,“是鱼胶,在下好像知道这血字是怎么形成的了。”
抬头,李晏的眼里也露出恍然,显然他也想到了。他随即叫过守在浅绛楼的衙役,“马上去查,城中有哪几家商铺在卖鱼胶,又有谁买过,查到之后速来禀报。还有,让零丁把秦桑身上的玉佩取来。”
衙役赶忙去了,李晏和燕三白转身进了浅绛楼。
楼里的姑娘们陆续起来了,大部分人神色之间都有些憔悴,楼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显然她们都没睡好。
但洛阳王的到来显然是一剂良药,姑娘们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围过来喊王爷。
燕三白机警,在听到第一声王爷时便后退了一步,借着帘子投下的阴影掩住了半张脸。李晏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嘿,跑得忒快。
楼里的小二忙进忙出的给各位大人端茶递水,走过那处帘子,忽然被黑暗中一只手给抓住了。
小二正想出声,就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位小哥,在下有事相问。”
待回头,发现是个长得极好的年轻客人,小二顿时换上了笑脸,“请问公子想问什么?凡是有关楼里姑娘的,我都知道,不知您看上哪个姑娘了?”
燕三白摸摸鼻子,“在下是来查案的,看上哪个姑娘这种事,你得问那边那位王爷。”
小二回头看,好嘛,姑娘们昨儿个还憔悴得好像死了亲娘,今天又一个个生龙活虎了。
“小哥,你知道平日里都有谁来找过秦桑姑娘吗?”
闻言,小二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然后又指了指李晏,“公子你莫不是在说笑,这洛阳城谁不知道秦桑姑娘是王爷看中的,还有谁敢来染指啊?九娘还特意把秦桑姑娘安排在最高的阁楼里,那儿除了王爷,可好久都没有男人上去过了。”
“啊?”燕三白愣了愣。
“咳,秦桑姑娘也是命苦,你说她死的时候还在咒那负心汉,这负心汉是谁啊?”小二似乎意有所指,“好几年了,王爷都不给她赎身,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还有个董郎么?”
小二摆摆手,“书里的人物哪能作数,难道他还会从书里跑出来不成?可怜秦桑姑娘痴心一片……”
小二很为秦桑不平的样子,不过大约也知道言多必失,说了几句就不再说了,只恳求燕三白一定要抓到凶手。
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讥笑的声音,“哟,姐妹们今儿个好兴致啊,秦姐姐可还在地下看着呢。”
燕三白抬头,就见秋蝉倚在栏杆上,笑看着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也不甘示弱。
“谁不知道你秋蝉昨天晚上就等了一宿,心急得巴不得秦姐姐早点死呢。”
“就是,我们楼里就你最有嫌疑。”
“谁不知道你跟秦姐姐关系不好啊”
秋蝉眯起眼,嘴角泛着冷冷的笑意,却也不怵,悠悠的道:“是啊,我是看很多人不爽。不过我要是想杀人,一定先弄死你们这些小浪蹄子。”
“你!”楼下的姑娘们气的珠钏乱颤。
燕三白和李晏对视一眼——有戏。
“我说的有错吗?”秋蝉挑起眉,“见到个漂亮男人就眼冒绿光,不是小浪蹄子是什么。我说你们为什么不回头看看那个躲在帘子后面的男人,谁要是不春心荡漾,我就把头上这只金步摇送她。”
嚯!燕三白一下睁大了眼——他已经躲得这般远,为什么还能扯到他身上来?
☆、第18章 杀机
李晏坐在红木桌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端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燕三白躲在帘子后,睁大的眼睛出卖了他——花丛于他,宛如虎穴龙潭。
姑娘们看到燕三白果然两眼放光,秋蝉又适时的补了一句,“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状元郎,燕侠探了。”
果然,最怕的还是来了。状元郎就像一个江湖诨号一样,叫得比燕三白的本名还要响亮。
燕三白看向李晏——江湖救急!
李晏挑了眉——方才是谁跑得快?
燕三白那双好看的黛眉顿时有些耷拉了下来,人不救我,我只好自救。就在姑娘们的魔爪即将摸到他时,燕三白纵身一跃,飞上了二楼,稳稳的落在栏杆上。
“哇——好俊的轻功!”
“状元郎,再飞一个看看啊~”
“状元郎你下来啊~奴家还在下面等你呢~”
…………
燕三白真是哭笑不得,站在栏杆上进退两难。然而他的余光却瞥见对面的秋蝉似乎跟他身后使了个眼色,他顿时警觉,立马跳跃到了旁边的栏杆上。
背后的姑娘扑了个空,也不恼,咯咯一阵笑,“状元郎好身手,只是莫要再跟奴家躲猫猫了嘛。”
燕三白心里一颤,鸡皮疙瘩顿起,差点没从栏杆上掉下去。
他拱手讨饶道:“诸位姑娘,在下是来查案的,便放过在下吧?”
秋蝉在对面煽风点火,“状元郎哟,男子汉大丈夫,怎的要小女子来让呢?”
燕三白摸摸鼻子,“在下惭愧。”
这时,李晏终于大发慈悲的发话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好了,他面子比较薄,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可不准随便调戏他。”
姑娘们这才恋恋不舍的散了,留下诸多燕三白无福消受的媚眼。燕三白正要跟李晏道谢,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便抬头看向楼顶,若有所思。
李晏看到他的神情,知他必有所发现,便来到他身旁,问:“如何?”
“我们去楼顶看看。”燕三白说着,足尖轻点,几次辗转腾挪,只眨眼的时间便到了最顶层的走廊里,推开窗户翻上楼顶,燕三白四下巡视,就叫一片红色的碎步挂在屋脊上。
李晏走过来瞧了瞧,“是秦桑的。”
燕三白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到楼顶边缘,往下看,正是秦桑坠楼的地方。
至此,秦桑的坠楼之谜也可以解开了。她是从这里,而不是从房间的窗户里坠下,坠落过程中恰好被婢女小月撞见。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窗沿上的蜡烛没有倒。
“如此看来,秦桑姑娘不可能是自杀了。”燕三白道:“秦桑姑娘不会武功,是绝不可能一个人登上这里的。”
“可杀死李潜的凶手看起来也没有武功,力气羸弱,难道不是同一批人?”李晏跟燕三白一样,当然不相信什么诅咒杀人,或许,这两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关联,而是李潜的仇人假借诅咒的名头来混淆视线。
“王爷!燕大侠!”这时,楼下传来零丁的声音。
两人也不按原路回去了,直接从楼顶跃下。零丁就见前一刻那两人还在楼顶,下一刻便出现在自己身侧,一左一右,叫人猝不及防。
他连忙拍拍胸脯,心里又惊奇又羡慕,自家王爷下来时还在半空借了一下力呢,可燕三白就这么直直的像片叶子飘了下来,果然是我辈楷模!
李晏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好笑着摇头,“什么事?”
零丁这才想起正事,“王爷,我按你的吩咐去取秦桑姑娘的玉佩,可是玉佩不在她身上,我找了半天都没发现。”
“会不会是放在房里了?”燕三白问。
“不可能。”李晏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我从没看到她把那块玉佩摘下来过,而且她在玉佩上打了个死结,很难掉落。”
“这么说,玉佩有可能被凶手拿走了。”燕三白沉吟道:“那这样,王爷你去查一查秦桑姑娘和李潜是否真有关联,我去李家探一探究竟。”
现在的关键在于这两桩案子到底有没有联系,否则分开来看,很难找到正确的路。李晏又必须在太后大寿之前赶回长安,留给他们得时间不多,也就六七天罢了。
然而面对燕三白合理的分配,李晏却说——“不。”
燕三白不解,难道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晏刷的打开折扇,就见全新的扇面上,画着犹如小山般的……栩栩如生的包子,摇一摇,“先吃早饭。”
元丰包子铺是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老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