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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方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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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么一盒子。里面有个黄绸包着的东西,裴子墨不记得什么时候收过这么一样东西,打开黄绸,是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再打开,盒子里躺着一个白玉龙首带钩,龙头微昂,前额稍隆起,龙嘴张口露齿,双肩上耸,前腿同时向前伸,后腿一弯一伸,显矫健有力。
  裴子墨把带钩握在手里,小晨,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是吗?再看,带钩下面压了张纸条,是慕逸晨的字,上面只写了五个字:遇事找张行。裴子墨把带钩和纸条收好,放进怀里,打定主意不让人看到。
  裴府。裴言,裴夫人,裴洛灵都等在前厅,一早就得了信,今天裴子墨出宫。裴盛从外面跑进来“老爷,夫人,小姐,少爷回来了,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裴盛话刚说完,裴洛灵就冲了出去,裴言扶着裴夫人紧跟着往外走。裴子墨刚进门,就听裴洛灵叫着“哥”冲进了他怀里,抱着他就哭“哥,你终于回来了。”
  裴夫人上前拉开裴洛灵“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别哭了,你哥刚进门,你让他先歇歇。”
  裴夫人拉着裴子墨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高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眼角落下的泪,早就打湿了手中的帕子。
  裴言上前轻轻拍着裴夫人的背“你身子不好,小心哭坏了身子,别站着了,都进屋吧。”
  裴夫人一直拉着裴子墨的手,有太多的话想说,可真见到了,泪总比语先至,直到掌灯时分才各自回房。
  还是裴子墨进宫前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屋里的摆设跟走之前完全一样,床上的被褥都是新做的,躺上去,松软舒服,终于回家了,回到这个为自己挡风遮雨的地方,只是,心里多了一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
  再说另一边。慕逸晨他们三个人送走了裴子墨,就一起去给慕凡修复旨。近一年没见,慕逸晨张的跟慕凡修越发的相似,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子,轻抿着一张薄唇,恭敬的站在一旁,只是眼中的坚毅和倔强是藏不住的。问了些表面上的事,又嘱咐一番,最后说:“逸晨,明日起,继续去学堂念书,莫要荒废了学业。你们都下去吧,去见过你母后,给她请安去吧,她甚是思念你,莫再要让她伤心了。”
  慕逸晨想问,为什么不让裴子墨做伴读了?慕逸然在一旁拽了下他的袖子,低声说:“别生事。”
  心里再有不甘也只得咽下。

  第 23 章

  三个人一起去景合宫给皇后请安,一路上慕逸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推着慕逸然往前走。到了宫门口,守卫早一些就得了消息,见到三人,行礼后就退了下去。慕逸晨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宫门,景合宫,三个字写的苍劲有力。还记得这是当年立后的时候,慕凡修亲自书写,命人刻了匾额挂上去的,景合宫内有着自己童年最美好的回忆。每天早上和裴子墨一起来请安,母后总会先煮好桂圆茶,让两人喝了暖暖身子,再用早膳,冬天的时候,总是先预备下烧的暖暖的暖手炉,怕两人冷着,下了学回来,也会看到父皇和母后恩爱甜蜜的画面,而这一切,都在哪个夏天,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满心永远无法抚平的伤。
  手覆上暗红色的宫门,用力推开,整洁干净的院落,裴倾蕊喜欢的海棠花开的娇艳动人,慕逸晨松了一口气,还好,看到的不是满目荒凉,又一想,以裴倾蕊的个性,是断然不会自暴自弃,让人看了笑话的。
  “殿下”正在打扫的小桃,看到门口的三人,愣住了,不敢相信的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楚确是慕逸晨,忙上前行礼,不等她跪下,就扶住她,急急的问:“快起来,母后呢?”
  小桃顾不得擦脸上的泪,答道:“皇后在书房,奴婢这就去禀报。”顾不得宫内的那些个规矩了,小跑着就往书房去。
  “娘娘,娘娘”
  裴倾蕊的笔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小桃,连点规矩也没有了吗?”
  小桃含着泪,笑着对裴倾蕊说:“娘娘,殿下来了。”
  裴倾蕊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小桃“你说,谁来了?”
  “母后”
  裴倾蕊看着站在门口的慕逸晨没了反映。慕逸晨上前两步,跪下“母后,晨儿来看您了。”
  泪汹涌而至,忘了要叫慕逸晨起来,缓缓蹲在他面前,手一点一点抚过他的眉,眼,鼻,唇,母子两人抱头痛哭。这近一年来的委屈,想念,都化为泪水肆意流淌。
  良久,止住了泪,慕逸晨仔细的看着裴倾蕊,略施粉黛的面容气色看起来还好,简单的宫装穿在身上稍显宽大,这近一年的时间瘦了好多。
  母子两人坐在榻上,裴倾蕊笑着打量眼前的人“瘦了,但是结实了,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又回头看,慕逸楚他们早就退了出去,书房的门紧闭着。“诶?墨儿呢?不是说他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怎么这会儿没见到他呢?”
  慕逸晨的心又沉了几分“父皇让墨墨出宫了,我们送他出去的,而且,父皇还说‘未宣不得入宫’。”
  裴倾蕊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个孩子虽说不是亲兄弟,这几年来,同吃同住,就算只有一碗白粥都要分给对方一半,感情比亲兄弟还好,一句“未宣不得入宫”是生生的在两个孩子身上扎了一刀,这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啊。轻轻拍了拍慕逸晨的手,安慰道:“晨儿,别难过,回家好啊,回家有你舅父,舅母,还有洛灵,那是子墨的家,他总不能在这宫里呆一辈子吧。”
  慕逸晨靠在裴倾蕊的肩上“晨儿知道,晨儿就是难过,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了。”
  裴倾蕊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肩“总有机会的,总有机会的。”
  以后的日子就像恢复到以前一样;慕逸晨每日清晨都来给裴倾蕊请安;用过早膳就去学堂;其他的皇子们见到他惊讶大于一切;没有人敢上前跟他说话;只敢在后面窃窃私语;慕逸晨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只是更加的勤奋用功。下了学就直接回景合宫;用过晚膳才回自己的紫宸殿;慕凡修
  偶尔会去学堂检查皇子们的课业;毫无疑问;不管是文课还是武学慕逸晨的课业是完成的最出色的;对于这一点慕凡修无可否认。
  休息时间;慕逸晨常常会对着裴子墨的座位发呆;再伸出手也触碰不到了;也越来越不想回紫宸殿;那里有着他和裴子墨的全部记忆;每天都会在
  景合宫呆到下锁才肯走;如果不是皇子不能跟母亲同住;他早就搬到景合宫了。
  慕凡修也曾给紫宸殿派了下人过来;慕逸晨把他们全都赶走;又工整的写了份奏表;说自己清静惯了;不用这么多人伺候;这些年来;蓝明伺候的也是尽心尽力;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父皇的心意儿臣心领了;之类的;最后再加上一句;谢父皇恩典!慕凡修对着这份奏表也只能苦笑。
  隔天;慕逸楚和慕逸然就各送来了俩个老实的粗使下人;慕逸晨刚想拒绝;慕逸然就说:〃逸晨;我知道;你不要父皇派来的人;是担心他派来的是眼线;你紫宸殿这么大;蓝明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在前院打扫;修整花草;蓝明贴身伺候着;你看这样可好?〃就这样;紫宸殿里算是恢复了一点生气。
  每天;上朝下朝的时候;慕逸楚都会有意无意的给裴言透漏点慕逸晨的消息;让他安心;也让裴子墨安心。等裴言下朝;成了裴子墨每日的功课;就盼着从他嘴里听到关于慕逸晨的消息;哪怕只有一句话都会在心里欢喜半天。
  一日下朝;慕逸楚和裴言一同往外走;刚过月华门就听身后有声音传来〃毕王殿下;裴相;请留步。〃
  回头看;是礼部尚书〃〃毕王殿下;裴相;有一事想请教。下个月;就是皇后的生辰;往年都是在麟德殿摆宴;今年这……〃
  慕逸楚和裴言对看一眼;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皇后现在这样;跟打入冷宫几乎没什么区别;但;地位还在;依旧掌管凤印;是这六宫之主。如果;不启奏;时候皇上追究下来这罪名可承担不起;启奏?又怕惹了盛怒;丢了乌纱。裴言不想上这份奏章;其实那天从御书房走的时候;两人心里都有些
  不痛快;这会不想为了这件事去找那个人。慕逸楚见裴言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就对礼部尚书说:〃陈大人放心;此事就由我来奏禀父皇;大人尽管去准备宴会所需的一切事物就好。〃慕逸楚也是有私心的;裴子墨出宫也已经有半月余;心里也是甚为惦念;正好可以趁着皇后生辰;见上一见
  也是好的。
  隔日早朝;奏明慕凡修;很意外的;当下就点头了;着礼部办理;慕逸楚督办。慕逸楚下意识的就去看裴言;裴言面无表情的站着;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显露出高兴的神色;想去看上位的那个人;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直视;也罢也罢;皇后生辰的事是解决了;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父辈的番外

  不管经过多少年,慕凡修依然能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情景。
  一身深蓝色的骑装,头戴黑色头盔,腰间是一根红色的马鞭。一手紧拽马缰,仰起头,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这是我的马,你凭什么抢?”这是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慕凡修对着少年笑了,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竟然不认识自己,今日的秋猎,到场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皇亲国戚,应该不会有谁不认识自己,难道是混进来的野孩子?看穿着打扮又不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把头扭向一边,不答。
  又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这次换来一声冷哼
  “莫非,你是混进来的野孩子?”
  杏眼怒目“你才是野孩子,小爷的马也是你碰得的?还不快放手?”
  慕凡修玩心大起又把马朝自己拉了拉“我偏不放。”
  “哼,枉你穿着如此华贵,原来也是个泼皮无赖,来秋猎,竟然不自己骑马来,还要来抢别人的马,好不知耻。”少年的眼中满是鄙夷。
  慕凡修松了马,伸手就抹上了少年白皙的脸颊,一捏“哎呀,如此火辣的性子,正和本少爷的心意,不如跟少爷回家,保你欲死欲仙。”
  少年的连顿时红透,抽出马鞭就要抽下去“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也算为民除害。”
  慕凡修站着也不躲,高扬的皮鞭还未落下,就听到有人喊“言儿,住手。”
  少年回头看,中年人急急赶来,二话不说拉着少年就跪下“犬子年幼无知,不识太子殿下,冒犯了殿下,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看跪着的中年人,再看看面前的登徒子,这人,会是太子?
  慕凡修也收起了刚才那一脸采花贼似的笑意,扶起跪着的人“裴相严重了,我和令公子在玩闹,不碍的。
  对了,还未请教令公子名讳。”
  少年很不情愿的行礼“草民裴言,见过太子殿下。”
  这就是他们的初识,忘不了临走时,少年裴言那一记恶狠狠的眼神。
  这年,他十三,他十六。
  再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对了,是灵堂,谁的灵堂?裴丞相的。
  那时候,慕凡修刚登基不久,丞相积劳成疾,驾鹤西归。慕凡修一身素装前来吊唁。
  满屋素白,诵经声在耳边源源不断的擦过,灵前微黄的烛火微微跳动,一身孝服的他跪在灵前。
  “谢主隆恩”恭敬的行礼,身体伏下,修长的十指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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