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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零翻身坐起,我觉得自己脸上热得足够煎熟鸡蛋了,结结巴巴地道:“我叫小萤火虫打水给你洗脸。”陈零捉住我的肩膀,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声音有些沙哑,道:“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我呆住了。
看着我发傻的样子,陈零扑哧一笑,放开了我,道:“快去梳洗吧。”
我恍恍惚惚地回自己房中洗漱,画纹见到我就大惊小怪地道:“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脸色苍白?我摸摸自己的脸,难道不是红的吗?哦,那热气已褪,而我的心正在轻颤,一颤一颤地重复着那句疑问:“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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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渊重要还是我重要?”在我喋喋不休的央求下,陈棋突然委屈地问我。
我怔了怔,道:“当然是妖精哥哥重要。”
陈棋道:“那你为什么要为了他来折磨我?”
我难过地道:“妖精哥哥,难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话么?”
陈棋叹气道:“今天你开口闭口都是那个少渊,难道着了魔不成?”
我道:“就算我是着了魔好了,可是妖精哥哥,难道你不同情少渊吗?”
陈棋道:“整个长春宫的小倌有几百人,哪个不是身世堪怜?你同情得过来吗?”
我道:“同情不过来,所以我只同情他一个。”
陈棋道:“不论是什么人,在那种地方浸染久了,哪个还能出污泥而不染?他们想的不过是如何攀附权贵,多赚些银子,不会对谁付出真心的。经历过人世最丑陋的一切,即便是你真心实意待他,他也没有信心来相信你的。”
我道:“可是帮助别人不一定是要回报的呀,只是因为帮助他能让我心里舒服,所以我才想帮助他。就好像走夜路碰到坏人欺负女孩子,我自然是要报警来帮她的,但我不会因此要她对我感恩戴德啊。而且我也只是报警……报官,或者呼救,但不会牺牲自己的安全来救她,我的帮助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帮少渊这件事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帮了他又会让我们觉得开心,那为什么不帮呢?”
陈棋歪着头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帮少渊会危及到我们自己,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你就不会帮他了?”
我道:“我又不是佛祖,不会为救一只小兔子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鹰的。”
陈棋这才道:“好吧,我试试看,能救则救,不能救的话你也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我点头答应,就知道求妖精哥哥比较容易,妖精哥哥虽然对外人都很冷漠,就算劫匪在他面前杀人他也未必会动一动眉毛(不踩着人家的尸体走过去就算不错了),可是他很讲道理……呃,偶尔会很讲道理。
之所以不去求小鸟哥哥,其实是因为一大早他就不见踪影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今天老爷子仍然去宫里陪皇上了,陈野陈言同行,陈鱼“失踪”,陈棋去办我托他的事,家里只剩下我和陈忧陈零。
一想到陈零我就有点心惊,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总之是现在想避开他。于是我去找陈忧。
陈忧正换了衣服要出去,我当然不会放过他。
说起来古人都比较早熟,十几岁的年纪就好像我们现代人二十几岁了,这可能和他们的教育体制有关系,从小就学古圣先贤的文章,写作文都是忧国忧民的,哪像我们二十几岁才大学毕业,自己觉得蛮成熟的,其实仍然会做很多幼稚的事。恐怕除了法律要量刑的时候,连我们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成年人了。所以到古代之后,我常常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比哥哥们要低一点,即便是年纪最小的陈零,有时候也会让我错觉他其实真的比我年长。但只有陈忧一个人是比我更幼稚的,这让我有点优越感。
同陈忧出去逛街,就像当年带着楚重山一样,我又找回了做姐姐的感觉。
听风说话 卷二 幸福的那边 第5章 爱,突如其来
章节字数:3939 更新时间:07…07…27 22:32
街头有表演女子相扑的流浪艺人,那些身材健美的女子作风豪放,服饰大胆,身着短袖无领的劲装,胸部都袒露出大半。没料到在这个时代竟能看到如此装束的人,我拉着陈忧停下来观看。
正在场中表演的两名女子,一个身材高大,眉目疏朗;另一个略矮些,肤色古铜。她们互相推、撞、按、拉、挤、搬、闪,动作有力而且巧妙,围观的人们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潘爷,你看她们功夫如何?”旁边有人语带谄媚地询问。
我抓抓耳朵,这声音听着太让人别扭,明显是狗腿一流。转头一看,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身边的“大人物”,那位潘爷神情倨傲地道:“不过是街头杂耍,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夫。”
凤栖城真小啊,竟然在这里遇见潘灵涵。
潘灵涵没见过我和陈忧,因此见我看他,也只是眼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并不在意。见他与那个狗腿子走开,我拉着陈忧、研墨跟了上去。
只听那个狗腿子谄媚道:“那是,那是,潘爷是烈焰门第一高手,她们那点子功夫自然入不了潘爷的法眼。”
潘灵涵呵呵一笑,道:“不过凤麟国倒真是灵秀之地,便是刚刚站在咱们旁边的那三个孩子也是秀气逼人啊。”
那狗腿子笑道:“潘爷要是喜欢……”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听不清了,但见陈忧的脸色慢慢变红,脸上有了怒色。
看他们竟是往长春宫方向去的,难道大白天的就要逛烟花地吗?
陈忧站住了,拉着我道:“咱们回去吧。”
虽然很好奇潘灵涵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不过我今天穿的是女装,倒不方便进去。正打算回去,突然听到有人惊讶地叫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陈忧惊讶道:“四哥?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
陈鱼眉头一皱,道:“小妹,你还想来见那个少渊?”
我忙道:“不是,我在路上碰到了潘灵涵,跟踪他过来的。”
陈忧挠头道:“少渊是谁?”
陈鱼看了我一眼,我叹气,小鸟哥哥的疑心病可真重,他是一准儿认定了我来找少渊的。可是,他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陈鱼也不解释,道:“你们先回家去吧。我进去办件事。”说着大摇大摆地走进长春宫的地界去了。
陈忧想叫住他询问,但陈鱼走得飞快,他想追过去,但看一眼路边石坊上长春宫三个大字,还是退了回来。
我买了几样小玩意,打算回胤川的时候带给幼睿和幼烟。回到数籽园,画纹和裁云都不在,或许是去找书桐聊天了,我一个人坐在床边,将那些小玩意拿在手中欣赏。
“诶——?妹妹在看什么呢?”陈零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惊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陈零道:“我敲门你没听到?怎么对着这些玩具发呆啊?”
我白了他一眼,拿起一个瓷娃娃敲他的头,道:“要你管?”
陈零抓住我的手,突然把那慵懒撒娇的神气都收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睛道:“以后不要躲着我。”
我心中一跳,嗔道:“胡说什么,谁躲着你了?我是同六哥出去玩了……”但在他那双清亮的眸子的注视下,我开始觉得慌乱,竟然不敢与他对视,抽回手抚弄那个瓷娃娃,换了个话题道:“你看这个娃娃好不好看?胖嘟嘟的小脸,像不像幼睿?”
陈零沉默了几秒钟,才懒洋洋地笑道:“我倒觉得它那神情里透着的调皮劲儿好像拈豆儿。”
我抿嘴一笑,道:“一点也不像。拈豆儿嘴巴那么大,还毒舌,这个娃娃多乖啊。”
陈零揉揉我的头发,笑道:“拈豆儿要是听见你说他嘴大,恐怕急起来会咬你一口。”
对于早晨发生的事他既不提,我也只当没事发生,两个人笑闹着就过去了。等陈零走后我才觉得有点伤感,似乎这是我认识他以来气氛最尴尬的一次了。似乎是一切如旧,可是到底是不同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呢?是那次暖昧的轻拥?还是我被刺后苏醒时看到的他的眼泪?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听着他那轻轻的一声“诶——?”……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棋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敲我的头,我手一抖,失手将瓷娃娃跌在地上。
我恼了起来,道:“你走路没声音的?吓我一跳。”
陈棋微笑道:“我又不是鬼,走路怎么会没声音。”弯腰将瓷娃娃拾了起来,道:“摔出裂纹了。”
那裂纹使瓷娃娃的脸扭曲起来,变得没了生气,呆板而可恶。
我夺过瓷娃娃远远丢出去,陈棋一怔,笑道:“怎么?”
同一个玩具发什么脾气呢,我真是无聊。我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棋道:“我在你门口碰到老七,就是在叹气。怎么你也叹气?”说着他也很赶流行地长叹一声。
难道说刚才陈零没有走远,就在门外看见我发呆了?一想到我刚才那苦恼的样子都被他看了去,心里真是烦躁不安。
陈棋用扇骨轻敲着自己的腿,笑道:“不过,今天可有件稀罕事儿。”
我强打精神看着他,道:“别卖关子。”
陈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道:“妹妹今天怎么这么别扭?有心事?”
我道:“没有。妖精哥哥,你刚才说有什么稀罕事儿啊?”
陈棋道:“今天我托人查了一下少渊的身世,他是五年前入的蹁跹坊,虽然以舞闻名可也并不是大红大紫。后来他大病了一场,说是因为天花毁了脸,从此再没有摘下过面纱。可是也是那次病后,他的舞技有了惊人的长进,还能跳掌上舞,这才成了蹁跹坊的头牌。可这一切只不过是半年前发生的事。妹妹,你不觉得蹊跷吗?”
我傻傻地看着陈棋,混沌的大脑一时分析不出他话里的含意。
陈棋叹道:“昨晚看他跳那掌上舞,纵是天生的体轻也是不易的,而他跳得那样翩然若飞,在他下面的少年也毫不觉得吃力。他分明是会上乘轻功的。这份轻功可不是一场大病就能得来的。而有这样上乘轻功的人,区区一个蹁跹坊能困得住他吗?”
我恍然道:“这么说,这个少渊可能是假的?可是什么人会来假扮一个相公呢?”
陈棋道:“可不是,所以我才说稀罕呢。”
我犹豫道:“既然他背后有这么多秘密,那我们就不要管他的事了。”
陈棋微笑道:“你不是还想赎他出来吗?”
我做了个鬼脸,笑道:“原本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我怀疑他肯不肯让我们赎他呢。”一个身怀绝技的人要在蹁跹坊内假扮小倌,定然是有图谋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接受我善意的帮助呢?
陈棋笑道:“不过我倒还想瞧瞧他在搞什么鬼。”
我跟他讲了今天发生的事,道:“不知道四哥去那里做什么。”
陈棋道:“该不会跟踪潘灵涵过去的吧?”
我道:“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