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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洋说到做到,学习班刚一结束,他便回到彬江。他交给郑春雷的答卷有两份,一份是学习班论文:《新时期公安队伍思想建设之我见》;另一份是请战书,他主动请缨,加入到专案组去,跟钟涛他们一道,全力侦破案件,缉拿真凶。
2
钟涛放弃前嫌,以热忱的姿态欢迎张晓洋。
张晓洋真诚地说:“对我来说,一切都是从零开始,请多多指教。”钟涛笑说:“指教不敢当,但愿你不要有啥误解,干公安靠的就是两个字,较真。”
张晓洋赞同地点头,补充道:“较真加玩命。”
“对,玩命!”
按照省厅罗处的安排,张晓洋于当日赶往省城金江,参加对抄手和龙七的会审。钟涛他们则兵分几路,重新提审钱立勇和罗素素夫妇。
这段日子,钱立勇在里面吃得好,睡得香。他原以为,光子一死,一切就灰飞烟灭,他完全可以蒙混过去,哪知钟涛跟他玩了个缓兵之计。当钟涛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钱立勇震惊了,因为钟涛明明白白告诉他,抄手落网了!
“钱立勇,你还是少抱幻想吧,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我们奉劝你,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什么也没有做,有本事,你们把我拉出去毙了。”钱立勇仍然抱着侥幸,他不相信,那么神秘的抄手,会轻易落网。
钱立勇并不认得抄手,但抄手的大名,却如雷贯耳。这个女人不但阴狠,而且极其狡猾,做事从不留痕迹。听光子说,这女人背景深得很,甭说是市领导,就连省上主要官员,她也有交情。钱立勇认定钟涛是在诈他,公安最喜欢用这种愚笨的方法了。钱立勇努力稳住神,不让钟涛看出他在发慌。
“钱立勇,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只是从犯,如果你能就此悔过,主动坦白、交代出你和同伙的犯罪事实,我们可以对你宽大处理。”钟涛耐心地说。
钱立勇呵呵笑笑:“坦白,你当我是傻子啊,你们公安哪次不是这样说的,可你们宽大了谁?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天天过年。我钱立勇不是十岁小孩,你这一套,还是拿远一点吧。”
“不说是不是?”钟涛冷冷地打量着钱立勇,这真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
“呵呵,你到底让我说什么嘛?”钱立勇油腔滑调。这段时间,他也在研究公安,还是光子说得对,跟公安打交道,你得学会脸厚、胆大、心细,有时候耍赖是最好的办法。
“自作聪明是不是?”钟涛望着令人憎恶的钱立勇,突然说,“你这个天下第一号大傻瓜,被人耍了还沾沾自喜。你以为他们是恩人是不是,他们是你铁哥们儿是不是?错,他们是狼!”
钱立勇刚才还涎着厚笑的脸突然失色:“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钟涛咳嗽了一声,“你是一头钻到套子里的猪!”钟涛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不等钱立勇作何反应,钟涛又道,“告诉你吧,钱立勇,你挪用的根本不是艾美格尔的销售款,是你的主子为了控制你,故意用艾美格尔恫吓你,好让你服服帖帖听她的话。你赌博输钱,也是你主子精心设计的圈套。”
“你胡说!”钱立勇被这些话刺中了,从凳子上弹起来道。
钟涛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进一说:“你当然不相信。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上次带你去深圳的那两个人,根本不是艾美格尔总部的,他们一年前就被艾美格尔公司除名。他们受雇于你的主子,帮你主子演戏,好让你继续听命于他们。”
“你……你……”钱立勇脸上白一道赤一道,钟涛这些话,真是太令他意外,不过,他还是垂死挣扎地说,“你休拿谎言骗我,你的话,根本不可信。”
钟涛叹了一声,道:“你真是一根筋啊,怪不得他们会看上你,会在你身上花大代价。”
钱立勇以为钟涛泄气了,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猛听钟涛又说:“要不要我把谢三请来,给你讲讲是怎么回事?”
“谢三?”钱立勇再次震惊,难道谢三也让他们那个了?
“把录像打开。”钟涛扭头跟负责提审的警员说。
年轻的警员很快打开了录像,上面出现谢三受审的画面,画面闪过一阵后,屏幕上只剩谢三一人,他冲镜头说:“立勇兄弟,别再扛了,做过什么都说了吧,三哥对不住你,把你一家给害了。不过三哥也是受害者啊,这伙人,心太狠了,你我都让他们耍了。兄弟,听三哥一句话,别再抱指望了,抄手靠不住,谁也靠不住,他们狠啊,你三哥的命,差点就丢在他们手里,还是好好听公安的话,争取宽大处理吧。”
屏幕上的谢三还在说话,钱立勇的头,早已垂了下去。
谢三是两天前落的网,也就是钟涛他们在机场抓捕抄手那天。
两天前,负责在外围监视朱万帮和楚广良的警员突然报告,朱万帮和楚广良带着一干人,神神秘秘进了吴水郊区一家农家乐,像有什么重大活动。尚大同为之一惊,朱万帮和楚广良等人被警方收审后,并没供出什么,加上外围证据不足,迫不得已,只能将他们放出去。两个月来,朱万帮和楚广良表现得很规矩,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轨动机,尚大同还直纳闷,难道连环杀人案真的跟这些人无关?谁知就在这关键时刻,他们又耐不住了。
尚大同问清地方,命令道:“严密监视,我马上赶到。”
搁下电话,尚大同带上几名干警,火速就往吴水赶。路上他给吴水县公安局老刘打了电话,要求吴水公安局全力配合。车子赶到吴水时,老刘已带着人马候在路上。尚大同跟老刘简单碰了个头,驱车直奔三里堡。
三里堡位于吴水跟三峰县交界处,是彬江的养殖基地,这些年,当地农民在养殖之余,充分利用三里堡的交通优势和温泉资源,搞起了农家乐。农民们将自己的房舍腾出来,装修成小型客房,供都市人前来休闲。
尚大同他们赶到三里堡时,已是下午五点,负责监视的警员叫程浩,刑侦大队的骨干。程浩告诉尚大同,四十分钟前,谢泰军带着他的小老婆,还有两岁的儿子,坐一辆农用车进了农家乐。
“里面有多少人?”尚大同问。
“来的客人不多,一对旅游的新婚夫妇,两天前住进的,还有本地税务所几名干部,他们在打牌。”
“主人叫什么名字?”
“主人叫老水,是个残疾人,当兵时一条腿废了,这是他父母留下的房子。”
“能把他叫出来吗?”
“没问题,我有他的手机号。”
十分钟后,老水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尚大同他们候在农家乐对面一家小卖铺里,老水冲四周看了看,然后一拐一拐地朝小卖铺走来。程浩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镇静点,别东西望。
老水其实不老,三十多岁,以前在解放军某部当工程兵,抗洪救灾中,不幸失去右腿,但这人乐观,因伤复转后,先是维修家电,去年见三里堡的农家乐成了气候,便把父亲留给他的房子重新装修一番,开起了这家乡村小店,还起了个很乐观的名字:快乐园。
程浩向老水介绍过尚大同跟刘副局,尚大同问了问里面的情况,跟程浩说的差不多,不同的是,就在谢三他们边上那间屋子,还有一桌客人,是省城金江来的几名作家,专程到三里堡采风的。
“谢三他们一共多少人?”尚大同问。
“七个,五男两女,包括那个小孩。”老水说。
“不是只有一位女的吗?”尚大同诧异。
“除谢三老婆外,还有一个叫花子的。”
“花子也在里面?”尚大同纳闷了,朱万帮跟楚广良是为花子闹翻的,当初审花子的时候,花子还在骂楚广良,说他狼心狗肺,朋友妻也敢欺,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又搅到了一起。
“这些人,今儿动刀子,杀得头破血流,明天一场酒,什么疙瘩都解开了。”见尚大同纳闷,老刘插话道。
有孩子,有妇女,直接冲进去抓人显然不行,尚大同想了想,扭头问老水:“能不能把女的和孩子叫出来?”
“这个……”老水犹豫了一会儿,为难地说,“要不我试试?”
“得有绝对的把握,不能弄砸了。”
老水想了一会儿,点头道:“行,我保证把他们带出来。”
尚大同又说:“你先进去跟隔壁的作家们打声招呼,等一会儿我跟老刘进去,让他们配合一下,不要声张。”
老水领命而去,干警们迅速行动起来,按尚大同的部署,他和老刘到作家那间屋里策应,等老水把花子他们带出来后,程浩带人迅速扑进去,控制谢三那间屋子。
“注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尚大同叮嘱道。
又是十分钟后,尚大同和老刘顺利潜入作家们那间屋子。原以为作家们见多识广,哪知一听公安抓凶犯,吓得脸上全没了血色,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留长胡子的作家问老刘:“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吧?”老刘示意他别讲话,尚大同觉得把气氛搞得太紧了,小声道:“没那么危险,他们只是小蟊贼而已。”大胡子作家将信将疑地盯尚大同看半天,嘴里嘟囔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是不是……”
尚大同瞪了大胡子一眼,大胡子吓得一缩头,躲墙角去了。
院子里静静的,几只鸡从屋后的山坡上下来,悠闲地在院里觅食。对面那间大屋里,地税局的干部们正投入地打麻将,不大工夫,有人和了,随后传出掏钱声,尚大同一听,他们玩得可真大啊,和一把就能赢两千多。老水还在厨房,不见他走过来叫花子,尚大同跟老刘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候,真怕老水这时坐蜡。
恰在这时,隔壁传来喊话声,是楚广良的声音,冲老水要开水。老水拄着拐杖,提壶开水进了那屋子,尚大同的心莫名地就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捂在枪上。还好,老水进去很快就出来了,腰里多了那个孩子。他一边走一边哄,说是厨房有好玩的,回到厨房不多时,孩子忽然大哭起来,这一招果真灵,尚大同看见,花子跟谢三小老婆手忙脚乱就往厨房去,边走嘴里边怪老水。
不等花子和谢三小老婆完全走进厨房,潜伏在院门口的程浩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那间屋子,声断喝传来:“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老刘很快冲出去,他的任务是控制厨房,不能让小孩再跑出来。
尚大同没有动,他仍在观察。
屋子里的人有片刻的愣怔,等明白是被警察包围时,谢三第一个举起了手,同时冲楚广良几个说:“今天大伙听我的,我谢三是有罪之人,不连累大家。”
“三哥!”楚广良叫了一声。
“坐下,都别动!”程浩又喝了一声,掏出铐子,打算给谢三戴。
谁知就在这时,坐在窗口的朱万帮突然跃起,一脚踹开窗户,一个腾空,从窗户跃了出来。他的保镖小猴子刚要跟着跳,被里面的警察一个恶虎扑食,扑在了地上。朱万帮从地上腾起,“嗖”地就从腰间掏出枪:“哪个敢动,我打烂他的头!”
这个亡命之徒,尚大同原以为他会逃,都已做好擒拿他的准备了,哪知他会拔枪逼住站在门口的一个警员。
“统统把枪放下!”朱万帮拿枪顶住警员的头,冲屋子里的程浩他们喊。
厨房那边,顿然响起孩子嘹亮的哭声。税务局两名干部慌慌张张跑出屋子,想看个明白,哪知朱万帮顺手就开了一枪:“都滚回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