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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无比坚定地信任,因着来自挚爱的那句别怕,锦绣所有的推拒被这把叫做情的利刃劈的粉碎,之前种种伤心难舍全数作废,毫无选择地,断了所有的退路。
自以为坚固的外壳被彻底击碎之后,软弱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除了抱住眼前的人,她再无别的法子。
看着失声痛哭的锦绣,不想再被礼法束缚的仲书没有将之推开,反而将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拍着,让她将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
两人便这样静静地相拥,细细地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温柔,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午后,解开了来自外界的心结。
直到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方才将二人拉回到世俗之中,仲书轻轻为她拭去脸上残存的泪痕,抱歉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未曾完成,唯有将那些可能会伤害到他们的人与事彻底解决,他才能真正放心,否则他的使命便不算完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他不想犯,不能弥补的遗憾,他不想有。
他是个男人,是个立志要保护好自己女人的男人。
明日便是社家嫁女的日子,相比较其他人的忙碌,新娘子这边倒是显得十分悠闲。
燕笙是男子,自是不好待在新娘的闺房,加上许久没有见到红绫,着实有些不放心她在山上同那些小鬼头混在一起,便借口办事,早早地出了门。
“那邋遢的道士出城了么?”珍珠闲闲地拨着花冠上的珠子,有一茬没一茬地问道。
刚从外面回来的丫鬟忍不住捂嘴而笑:“还没呢,那道士出了门在集市上逛了许久,买了不少糕点小食,还带了一些绒花簪子,惹得那些卖首饰胭脂的大娘们一通调笑。”
“哦。”对于小丫头说的话,珍珠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无聊地拨弄珠子。
正替她打着扇儿的小丫头见她兴致不高,急忙凑趣道:“不过我看红绫姐姐眼光可高了,定是看不上那样邋遢的男人的,若是仲书哥哥那样的,倒是还凑合。”
“凑合,我看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主人恕罪,奴婢不敢。。。。。。”见主人生气,小丫头急忙辩解道,生怕会因一时嘴快而招到祸事。
珍珠眯了眯眼,看着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沉默许久方才让她退到一旁,一个小丫头自是不会让她大发雷霆,只是她太明白一时的好感,会带来多大的失误。
“都听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你们是谁的人,没事的话离那个云仲书和臭道士远点,我们不是同一路人。”珍珠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常久居于上位,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谁也不敢小看这句话的份量,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当成戒律一般,丝毫不敢有所冒犯。
“事办好了吗?”珍珠抬眼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一个姿容相对出众的婢女很快越众而出,冲她耳语了几句。
“那丫头办事得力,你好好照顾着她的家人,不要亏待了人家。”虽然带回了计划顺利的消息,但却也折损了一名心腹,珍珠无法救她的命,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此时已深夜,但是对于珍珠而言,还不到能够安睡的时侯,在伸手示意众人退下之后,独坐窗前的她需要好好静一静,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随着时间的流逝,出嫁的时辰如约而至,伴随着满腹的思虑,珍珠穿上了精致的嫁衣,成为了柳家的新妇。
锣鼓喧闹之间,送嫁的队伍出了社家,带着丰厚的红妆在芙蓉城中转了几圈后,进了柳家的门。
看着消失在街角的队伍,锦绣有些失落,曾经她也幻想过能够拥有这样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是当父母应下柳家的亲事,自已背弃这个身份的时候,一切便不再属于她,好在虽然舍弃了这样多,她一心相托的人,始终未曾辜负这段深情。
如今的她再也不能做回社锦绣了,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作为一个局外人,不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之中。
“走吧。”仲书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锦绣心中的苦,他都明白。
“好,是该走了。”锦绣微微低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情绪,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东西,会让他难堪。
燕笙一早便出了门,待他办事回来,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去做应该做的事,去完成对嵇的承诺,完成对天下苍生的承诺。
然而他们等到天黑,也未曾等到燕笙,直觉告诉他们,定是出了什么事,就在俩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出出打探消息的阿泽带回来一个对他们十分不利的消息。
柳家失了新妇,新娘毫无预兆地死在了轿中,红事变成了白事,大怒之下的柳家立即抓了杜家的夫妇,不由分说地将其送进了官府牢房!
第29章 知真相红绫落难
“你说什么?!”气极反笑的仲书连声说了几个好字,匆匆交待了一番,便出了门,他早已不是凡人,飞檐走壁,穿墙而入本就不是难事。
他先是去看了身陷囹圄的社家夫妇,见他们并没有受到为难,方才去找珍珠算账,但是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她的影子,无奈之下只好先行回来再作打算。
待他前脚进门,刚从山上赶回城的燕笙后脚也跟着进来,此刻他的脸色也是铁青,很显然,山上也出事了。
“山上出事了?”虽是问他,但以仲书的智慧,怎会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笙送红绫上山养伤的事,他也是知情的,当日虽远离湘府,但以红绫的个性,必定是在幸存下来的人口中听了个只言片语,还未弄清真相便急吼吼地去找寻人家麻烦,弄得一身伤回来。燕笙便将她送到了山上,半是养伤半是软禁地请人看住了她。
提到这个丫头,燕笙也是十分苦恼,待他发现事情不对时,莲池早已是人去楼空,听山神的话,原本好好的,不知为何她便突然发了狂,打伤了照顾她的草童花精,直冲云宵而去。
锦绣虽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但是仲书曾与她提到,为了怕红绫闯祸,有一些事情并没有告诉她,而是被燕笙好好的瞒着,能让红绫如此的,只怕多半与湘君府有关。
果不其然,燕笙接下来的推断证实了她的想法:“只怕都是珍珠搞得鬼,她身居高位,自有方法探听到一些消息,也只有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件事情。”
“是啊,珍珠本是河蚌幻化,蚌族中就数她的地位最高,又独立掌管着湘君府的供奉,有多少人想要巴结她,其实力不容小觑,更不用说有一帮忠心耿耿的下属,甚至有时候她说话的份量比族长都要重。”说到这儿,仲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究竟,她想做什么?”
他们的话引起了锦绣的注意,她忽然想到那日她听墙角得来的消息,隐隐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只是她一时还未踩到点子,不能将那抹不安化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对,你说她是冲上云宵是吗?”仲书也觉察到了燕笙话中的不妥,就他在湘君府时了解到的情况来说,一般水精妖怪,都没有上天的资格,一旦冲上云宵便是对天界诸神的不敬,是要受雷火之刑的。
正想到这儿,外边忽然便是一阵狂风暴雨,电闪雷呜之间,锦绣终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龙门,是龙门!”她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察看情况的燕笙,答案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话彻底惊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曾听人说过,红绫本就来自天界,只要体内的东西觉醒,便会跃过龙门,幻化成龙!”锦绣急忙将那个被她忽略的消息说与他们听,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守在外面的阿泽大呼起来,因着不断落下的暴雨,隐隐只听清一个龙字。
再也忍耐不住的燕笙挣开拉住他的锦绣,在众人的担忧声中,冲入了磅礴大雨之中。
“怎么办?”一身湿透的锦绣焦急地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燕笙,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正慌乱间,只听见阿泽大呼一声,“水仙!水仙!”便倒在了地上!
水仙?
仲书看着毫无血色的阿泽,细细思量着这两学的意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消失已久的碧波仙子,她的真身,便是一朵水仙。
他轻轻扶起浑身冰凉的阿泽,悄悄施了个唤魂的法术。
被唤醒的阿泽先是怔怔地看了二人片刻,方才开口说话,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仲书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安静地听着她说话。
来人正是那日被灵蛇掳走的碧波仙子,她十分清楚,自己的魂魄快要散了,她必须在魂飞魄散之前,把要交代的话,都交代清楚,否则便是死了她都不得安宁。而扶着她的仲书也意识到了她的情况,惊怒之下,眼泪便落了下来。
“我被珍珠杀了,真身已毁,回天乏术,湘君托我转告,无论将来如何,都不能杀死珍珠,否则,将万劫不复,还有红绫上了天庭,今天就湘君行刑的日子,要救她,去湘水下游,一块刻有红色纹路的石碑,要快!”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碧波还来不及同他们告别,便在这具小小的,不属于她的身躯之中,彻底烟消云散。
“可恶,我不杀她,我要她比死还要难受。”恨极了的仲书咬着牙将眼泪憋了回去,紧握着拳头隐有青筋显出,心中仇恨可想而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燕笙的失态,阿泽的昏迷,珍珠的毁约,碧波的死亡如同一张紧密包裹的网,令本就处于惶恐害怕之中的锦绣更加的无措,她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们陷入了一个陷井,珍珠既然敢毁约,就不会到此为止,只怕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她理不出任何头绪,也无法掌握什么,她觉得自己便像那狂风暴雨中那艘小船,夹杂在汹涌难测的暗流之中,难以预知自己的未来。
正当二人深陷泥泽间,又有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来人自称是此方土地,受人之托,送二人前往红绫受劫之地。
锦绣与仲书二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虽心有疑虑,但眼下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许多,将阿泽送回房间,便跟着来人直奔湘水而去。
土地本就是地界之神,与土地息息相连,最是精通遁地之术,不过须臾,便已是千里之外,当二人赶到碧波口中所述之地,也正是红绫被打入凡尘之时。
江水已被鲜血染红,可是岸边除了隐隐而来的凶戾之气,并未看见红绫的身影,锦绣眼尖,透过漫天的雷电与翻滚的波涛之间,隐隐看到有金色的,片状的东西随之翻覆,那东西大的出奇,金光灿灿的,十分美丽。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身为一方之神的眯着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细辨别之后,才发现那便是龙的鳞片。
“龙鳞?”几乎是同时地,锦绣与仲书脱口而出,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见他们当真是不知,土地只好将他所知晓的事情一一道来。
鱼跃龙门而化龙,这固然是上天赋予鱼族的恩泽,但同时也是对于鱼族的考验。
天界赏罚分明,有恩泽,必然会有惩罚,仙人们有诛尽修为的诛仙之所,一跃成龙的它们也有属于它们的不祥之地,天界将此处,唤作—剐龙台。
能上斩龙台的龙不多,但是上过剐龙台的龙倒也不少。
剐龙台的刑罚不算最重,但却十分残忍,龙被生生钉在石柱上,一刀一刀地剐去身上所有的鳞片,一身修为散尽,仙根尽毁,永剔仙籍。
天界是神仙所居之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