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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一大早,皇后招聚了众妃嫔一同觐见太后恭祝太后身体康健。为博太后高兴,皇后带了很多珍奇玩意儿,都是这段日子皇后派人在民间搜集的,加上皇后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自然哄得太后非常开心。
恰好宣煜也来了,看到太后高兴,不由也赞了皇后几句。荣僖妃与悦修华登时表现出不悦。
到底还是悦修华口无遮拦:“怪不得皇后姐姐今儿这么孝顺呢!原来是为了见皇上呀,若有此意,姐姐何不直接对妹妹讲,妹妹直接劝皇上去看望姐姐就是了!”
这段日子以来悦修华一直目中无人,皇后竟不恼,反而笑呵呵道:“如今谁比得了悦妹妹的恩宠呢!姐姐又怎敢扰了皇上与妹妹欢聚,还不如为皇上分忧多多孝顺母后,太后安泰,皇上也才安心”
悦修华一时无言以对,宣煜冷冷的扫了悦修华一眼,说道:“朕有令月这样的贤妻当真是朕之福。今日朕就去皇后处吧,朕与皇后也许久没说说话了。”
悦修华当即拂袖而去,太后也乏了便叫众人跪安,大家也就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今夜我一直莫名的没有睡意,已是亥时了却还不想就寝。我叫丫头们先去休息,实在无聊便独自坐在桌边找了本书解解闷。
因为天热的关系门窗也都开着。我正看着书,忽听见外面似有响动。
“曼文?”我问道。
没有回音,我感觉不妙,此刻已是深夜,我捧起烛台悄悄走到门口向外面望去。
却见一个太监装束的人,还蒙着面,不知什么时候潜了进来。看着像是有功夫的,那贼人早已发现了我,竟拿着刀直奔我来。
没想到行宫里还会有刺客,我心暗叫不好,手边一时也没有可防范的,随手拿了旁边的花瓶向他掷去,那贼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下了,我正疑惑,原来是一把飞刀刺中他的背部。
又是凌然及时出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定是早有预备的阴谋,行宫防御不及皇宫,所以对方借此机会下手会是谁呢。
这几日心情才刚刚放松,没想到竟会遇见刺杀这事外面似有嘈杂,凌然拉住我往里走,最里面竟然还有一处密室。
她示意我藏在里面,她则手握短剑,警惕的听着动静。我不免烦躁起来,只希望天快快亮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面传来方总管的声音:“毓贵嫔娘娘,毓贵嫔娘娘!”
我刚要应声出去,凌然却开门先闪身出去了警觉的看了看,见确实安全才示意我可以出去。我心中暗叹这姑娘的缜密细心。
方总管见我出来,眼中一喜都顾不得礼数:“娘娘,刚才寻不到你可吓死老奴了!皇上特来遣老奴看看娘娘这边如何”
“皇上那里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焦急地问。
“唉”方中信沮丧着脸:“皇上今儿晚上去了荣禧妃娘娘那,刚用过晚膳准备出去散散步,谁知道几个行宫的太监突然手持利刃冲上来,荣禧妃娘娘想也没想就挡在皇上前面,被一刀刺中胸口,几个刺客见状转身就逃,还没跑出门就被侍卫捉住了,那几个刺客当既服毒自尽了!药应该就藏在牙缝中,看来是早有预谋了。而且同时太后和皇后那边也出现了刺客”
我一惊:“太后那也出现了刺客?!太后现在如何了?”我没想到波及这么多人。
“回娘娘,太后老人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心病复发了。现在状况很不好,皇上在太后那!”
“快带我去看看太后!”我急道。
鸿雁馆距吉安殿很远,这时整个行宫已经一团大乱也备不得轿辇,我们便步行前去了。
我想起刚才方总管说荣禧妃挡在宣煜前面挨了一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那刺客刺了荣禧妃就跑,看样子不是为行刺皇帝,正是冲着她去的。
此外还有一事我觉得不对劲,“今儿皇上不是去了皇后处么?怎的又出现在荣禧妃那里?”
方中信:“是皇后娘娘劝皇上去的,这还是第一次听皇后劝皇上去别的妃嫔处。也许是纪家日益霸道,朝廷需要夏侯家来制衡纪家吧!皇后娘娘也意识到了”
方中信说得也有道理,皇后也不想看到悦修华的娘家势头太盛,这些话也就皇上的亲随方中信敢私下议论了。
到了吉安殿,太后躺在榻上紧闭双目脸色蜡黄,宣煜握着太后的手一脸焦急。
“臣妾拜见太后,皇上!”
“晨儿你起来,你没事吧!”宣煜声音有些疲惫,又怪了我一句:“这种危险时候你还敢往外跑!”
“晨儿实在担心太后和皇上。”我又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宣煜的怒火似乎又被点燃了。
“这洛神宫朕三年不来,竟成了贼窝了么!今日之事不弄清楚,洛神宫的奴才统统斩了!”
洛神宫总管胡公公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身体筛糠一般:“皇上饶命,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去查!只是只是那几个刺客牙齿中都藏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洛神宫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刺客,你身为洛神宫总管责无旁贷!天亮之前查不出个所以然,朕先要了你的脑袋!”宣煜发狠道。
“不必等到天亮了!”是皇后的声音。
只见皇后气势汹汹地从门外走进来,身后一个被捆着的太监一同被扭进来。
皇后不顾得见礼,直接禀报:“臣妾那也出了刺客,臣妾捉住了贼人,带来交与太后皇上审理!”
宣煜刚要问话,皇后又环顾了下四周说道:“毓贵嫔和胡总管先跪安吧!”
她又要搞什么鬼,我又不能不从只好退下了。
荣禧妃不知怎么样了,我决定去看看她。到了闭月轩,只见荣禧妃脸色惨白昏迷着,我忙问太医:“荣禧娘娘情况如何了?”
两个太医无奈地摇摇头:“荣禧妃娘娘只怕不过还能撑一俩个时辰吧!娘娘来得正好,烦劳娘娘去请皇上来见荣禧妃娘娘最后一面吧这两个姑娘刚才去找皇上,”
太医向荣僖妃的两个宫女努努嘴,接着说:“她们根本见不到皇上的,现在皇上那边戒备森严,也就娘娘能见到皇上说句话了!”
我心中一凉,沉痛地说:“本宫知道了。”
我匆匆又返回吉安殿,果然戒备森严得很,见是我求见,宫人才进去通报。
我进殿,太后半躺半坐靠在榻上,与皇上皇后商量着什么,皇后刚才带进来那个刺客已经不见了。
我见过礼直奔主题:“皇上,荣禧妃娘娘伤中要害,怕是不行了,请皇上去看看她吧!”两位太医也随之附和着。
太后,皇上惊讶得变了脸色,皇后也一愣,不过倒很快恢复平静。
“快!去看看荣禧妃!”太后撑着起来。宣煜忙过去扶着太后前往闭月轩,皇后皱了皱眉头,也一同去了。
如今夏侯家在朝中地位更是举足轻重,是制衡纪家最大的力量。这荣禧妃有个好歹自然不是小事。
闭月轩里,荣禧妃气若游丝,根本没有意识。
宣煜气急,喝令太医务必医好荣僖妃,否则要其陪葬。太医磕头如捣蒜,这两位已经是治外伤内伤最好的大夫了,看来这一次真是回天无力。
“好了皇帝,何必为难这些太医。”太后劝道:“但此事绝不可不了了之,务必找到幕后主使,否则不但逝者不能瞑目,活着的人以后也会不得安生!”
荣禧妃虽然性子刁蛮又自大,对宣煜却是一往情深。不管是因为她的家世还是美貌,这几年宣煜与她也算是恩爱的。
而且我感觉得到,她不似其他后宫女子为了得宠为了虚荣,她是真的很爱很爱宣煜的。
宣煜将她抱在怀里,不知道她能否感受得到,终于没多久,她停止了心跳
唉不管怎样,在她最爱的男人怀中离开,总好过独自死在那冰冷的床上
(黑色曼陀罗篇)最爱他的人
次日,宣煜下旨将洛神宫所有身居要职的总管和姑姑们撤的撤,发落的发落,全部换了可靠的人。
至于那天皇后捉住的那唯一的活口,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宣煜到底有没有从那人嘴里审出幕后主使,这事似乎被刻意压下来,太后皇上皇后都只字不提此事。
这几日我都在吉安殿为太后侍疾,太后心病犯了很难安眠,我总是给她讲些奇闻趣事逗她开心,直到她能睡着
这日伺候太后睡下已经深夜了,我回到鸿雁馆,看到宣煜落寞的身影。他独自坐在亭子长廊边。
我示意芷天姑姑和小康子回去,我走过去想陪陪他。
只有我们二人,我并没有见礼,只是默默的坐在他身边。
宣煜知道是我来了,却没有看我,他低下头喃喃说道:“其实我们这些皇子们,往往都没有什么快乐的童年。从朕记事起,就和母后日日活在殚精竭虑之中。当时在后宫凤妃独大,希望自己的儿子三皇兄继承大统;孝惠姑母与隆御夫人,慎淑媛又成一党,欲扶持慎淑媛所出二皇兄登上皇位。
那时二皇兄和三皇兄都已成年,朕只有十二岁,完全不被他们放在眼中又常受他们的欺负,总是很害怕这俩个哥哥。
当时朝中夏侯家最有权势,夏侯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亦欢,二皇子三皇子都意欲与夏侯家联姻结盟,并承诺亦欢满十五岁后会迎娶她封为皇后,夏侯家却是踌躇不定。
一次宫宴上,两位皇兄又提及此事,因为酒醉又欺负朕,众人看在眼里却无人敢为朕说一句公道话,只有十一岁的亦欢跑过来斥责他们:‘谁稀罕做你们的皇后,亦欢将来非宣煜哥哥不嫁!’
夏侯家从此成为朕最有力的同盟。后来亦欢告诉朕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朕”
回忆从前,他疲惫又甜蜜的笑了笑:“她性子虽刁蛮些,但心地并不坏。其实对于朕,亦欢更像亲人一样。从前还不觉得,如今她不在了,才感到失去至亲的痛楚。”
我听了心中也受触动其实想想,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带着算计和虚荣去接近宣煜的呢。即使是曾经的姜朝晨,还有现在的我,也一样是带着心机和目的的。或是为了自尊,或是为了荣耀,或是如我为了在这冷血之地生存
只有夏侯亦欢是个敢爱敢恨,真性情的女子。她在宣煜人生的低谷选择去爱他,甚至放弃了封她为皇后的承诺,毫无顾忌地去爱自己想爱的人。
想想自己却因为害怕受到伤害一直不敢去面对爱上他的现实,想到这里不禁汗颜,是我顾忌太多,人生苦短,干嘛不洒脱地去爱一次呢。
我并不是能言善道之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只好紧紧握住他的手,轻轻靠在他肩上,心想着就这样陪他坐一夜悼念故去之人吧。
宣煜将我揽入怀中,接着说道:“是孝惠!朕自小就活在她的梦魇之中。朕登基之后,念她毕竟是父皇唯一的亲妹妹,朕的姑母,所以对她曾经所做的一切既往不咎,想不到她却得寸进尺。果然对政敌不可有半分心慈手软!现在的形式只能暂且隐忍,很快朕必叫他们万劫不复!
那日朕与太后,皇后严刑审了那刺客得知是孝惠所为,令月也十分后悔与孝惠往来,又向朕与太后请罪处置,并发誓与孝惠一党势不两立。
晨儿,朕知道令月也曾对不住你,朕也让你受了大屈,只是真的降罪处置皇后,后宫势必人心不稳而生乱,况且她又是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