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阿姨取出钥匙,开锁。沈秋就站在她身后。
“快点啊,顶多十分钟,别在里面磨叽。”她说。
沈秋点点头:“哎,我知道了。”说完,却突然出手,把香皂狠狠砸在赵阿姨的后脑勺上。她在这里待得久了,营养不良,力气不够大,这一下子,只把赵阿姨吓了一跳,叫了出来。然而沈秋的速度很快,一击不中,她马上用毛巾缠住了赵阿姨的脖子,死死地勒紧,绝不肯松开。
赵阿姨挣扎得厉害,在沈秋手臂上划出无数道血痕,可沈秋死咬着牙,半点也不放松。
公共浴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前面是员工宿舍,几乎不怎么有人经过,此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赵阿姨发出咯咯的声响。
“哎?那是怎么回事?”许重光看着监控器指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脸无辜地问道。
院长立时变了脸色,大喊了一声:“不好!”按下了报警器。
很快,二楼的走廊里响起了铃声,沈秋却丝毫不见惊慌,只是专注地勒着赵阿姨的脖子,直到收到命令的护士和医生冲上来。他们想把她拉开,却发现她两只胳膊硬得跟石头似的,根本掰不动。赵阿姨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窒息和缺氧让她的脸变成了酱紫色。
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踹沈秋的后背和小腹,用木棍敲打沈秋的手臂。她白皙而纤细的胳膊上刹那间就变得青青紫紫。
感受到赵阿姨的挣扎逐渐变得虚弱,沈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墙角上的摄像头,慢慢松开了手。
从头到尾,她都是沉默而安静的,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被那些人粗暴地抬到电疗室去,上了机器,很快,那生不如死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末梢神经。沈秋忍不住尖叫起来,那种感觉,像是万千的虫蚁噬咬着自己,全身上下都跟着痉挛起来。
生不如死,不过如此。
医院里有许多人会寻死,但沈秋不会,她只是尖叫着,扭曲着,承受着这让人癫狂的酷刑,然后想象着,有一天她离开这里,要把自己受到的这些苦楚千百倍的还给陈碧柔。
(3)
电疗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一个护士走进来,把遍体鳞伤的沈秋推到她自己的房间去。
“算你运气好,发病的时候遇到许医生,他竟然要亲自给你做治疗。”小护士是上回花痴过许医生的那个,她一边说,一边脸颊微红,眼睛都在闪着光。
“赵阿姨呢?她没事吧?”沈秋仍然躺在担架上,身上绑着束缚带,她很虚弱,说话的声音很小。
“赵阿姨啊,你可把她吓坏了,昨天休息了一晚上,今天来辞职了,说是要回老家,不干这活儿了。”
沈秋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被推进一间单独的病房,墙壁是新刷的,窗台和写字台上都摆着绿植。许重光坐在桌子后面,写写画画,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沈秋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你们都是这样给病人做心理辅导的吗?”男人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些调侃的口气;一点也不像个正经的医生,这种情况,竟然还有心情对着工作人员放电。
小护士被许重光的笑容迷晕了,掐着嗓子说道:“许医生,这个病人比较危险。”
“不危险,没事的。”许重光笑眯眯地回答。
小护士被迷得晕头转向,二话不说帮沈秋解开了束缚带。
沈秋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根本无力起身。
许重光站起来查看她的状况,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着沈秋的时候,笑容也格外有亲和力。
“你好,我叫许重光,长得这么美,人怎么那么凶呢?你知道自己差点把那个大姐勒死吗?”
“我是个神经病,你要跟神经病讲逻辑吗?”沈秋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还在颤抖。
许重光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刚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想到,还有个小护士在这里,于是抬头说道:“非常感谢,不过我的治疗方法秘不外传,所以希望让我和这位病人单独待会儿。”
小护士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只能转身离开,顺便帮他们把门关上。
许重光没有马上治疗,他伸手把沈秋从担架上抱下来,安置在柔软的沙发床上,然后帮她盖了一条毯子。
“很累吧,好好睡一觉,醒过来,我们再聊。”许重光温柔地说道。
很奇怪,只是这样一句话,沈秋就真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开着灯,许重光坐在办公桌前,神色严肃地看着电脑屏幕,他戴了一副平光眼镜,沈秋一抬头,正巧看到他倒映在眼镜上的画面。
他在玩扫雷。
“你就是来看着我睡觉的?”沈秋嗤笑一声,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现在浑身发软,肌肉酸痛,又瘦得弱不禁风,这样猛地坐起来,竟是头晕目眩,又倒了下去。
许重光手一抖,点错了格子,满盘皆输。他懊恼地摘了眼镜,轻笑起来:“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像个刺猬吗?”
“我花钱雇你来,不是来让你开玩笑的。”沈秋暴躁地瞪着许重光,她第二次尝试着慢慢坐起来,稳稳靠住沙发靠背。
“沈小姐,不要这么暴躁,想要离开这里,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医生觉得你冷静,克制,是无害的,而不是突然间去勒一个护工的脖子。”
“如果我不那么做,你真的以为你能有机会帮我做治疗吗?”沈秋冷声道,“我现在开始怀疑,栾迟是不是给我找了一个酒囊饭袋,我等了一天,你却找不到理由跟我接触。”
“但你并不是为了给我一个理由才做这件事,你只是为了发泄。”许重光平静地看着沈秋,“戾气就像是装在玻璃瓶里的水,而我的出现,只是一把小锤子,只是轻轻敲一下,理智就啪一声,统统碎掉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诗人。”沈秋讽刺道。
“顾左右而言他并不能改变事实。”许重光轻声说道,“虽然你在保持理智这件事上已经很努力了,但沈秋,你做得并不好,这里就像是一个深渊,不断把你拖进泥泞里。”
“我需要你把我弄出去,而不是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沈秋暴躁地瞪着许重光。
许重光深深看了沈秋一眼:“想吃什么,我帮你叫个外卖。”
沈秋愣住了。
许重光笑了起来。
他生得极好,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春日的阳光,万丈光芒带着脉脉的暖意刹那间就能照亮整个房间。
“许重光,你……”沈秋还想再骂他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说,“想吃点清淡的。”
“那就点粥吧,对胃好。”许重光恰边说边拿出手机,竟然真的只是帮沈秋点了餐。
等外卖的时间,许重光用电脑给沈秋放起了流行音乐,都是烂大街的歌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息,仿佛是走在喧闹的大街上,路过一个广场舞聚集地,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不屑一顾,然而现在,沈秋却觉得这些热闹的声音仿佛天籁。
她孤独太久,离开喧闹的都市太久。
那天晚上,许重光没再做什么治疗,他只是看着沈秋吃了晚饭,满意地笑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可以走了。”
第二天,许重光来得早,他带了早餐来看她,豆浆油条茶叶蛋,都还是热的。
后来,他开始给她带一日三餐。
顿顿都不重样。
医院里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有医生问起来,许重光只美其名曰“特殊疗法”。
这一天,沈秋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许重光今天带的是隔壁小餐厅的小鸡炖蘑菇和土豆炖牛肉,浓油赤酱,地沟油用量也足。
沈秋起先是很不买账的,扬言许重光如果经费不足,就去跟栾迟要,然而许重光却只让她尝一尝,她这才知道,路边大排档的菜品竟然这么香。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偶尔尝一尝,倒也不错。”许重光这样评价。
美味的食物永远是可以让人身心愉悦的东西,沈秋近来对许重光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并且自动在许重光的身上打了一个庸医的标签,毕竟没有哪个心理医生是用投喂来治病的。
“你也来了半个多月了,除了带饭好像什么也没做吧。”沈秋瘫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根据我的初步观察,你患有焦虑症、神经衰弱、轻微抑郁症,但我发誓你没有任何器官性病变,也不需要特殊治疗。你的这些症状会在离开这里以后减轻,然后慢慢消失。”许重光笑道,“现在,你只需要保证睡眠,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一个月以后,接受一个走过场的精神鉴定,做鉴定的专家栾迟已经打点好了,做完鉴定就可以出院了。”
“闹了半天,你是个江湖郎中。”沈秋不屑一顾。
“然而我这个江湖郎中就是本领域的权威,哪怕天天只是带个饭,也一样有人买账。”许重光挑了挑眉,他说这话的时候意气风发,带一股子睥睨一切的自信,格外好看。
沈秋翻了个白眼,掩饰自己方才刹那间的走神。
“好了,明天想吃什么?”时间差不多了,许重光收走外卖盒子,问道。
“听新来的护工说,临街新开了家过桥米线。”沈秋毫不客气地点了餐。
“过桥米线?”许重光嗤笑,“沈大小姐被我带的可是接地气了。”
“别太骄傲。”
(4)
然而第二天中午,沈秋并没有吃到她的过桥米线。她在睡梦中被揪了起来,突击查房的新护工知道她的“前科”,二话不说就把她绑了起来。他们在墙角下发现了被她小心捏成粉末的药物,她被拖进了电疗室。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那种痛苦,像是又死了一次一般,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头晕眼花,像是死狗一样被拖出去,扔进禁闭室里。阴暗潮湿的房间,只有一张铁床,她躺在上面,盯着虚空的黑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直到大门打开,光线就这样照射进来,许重光艰涩的声音响起:“沈秋……”
他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眼里都是内疚和痛苦。
那是黑暗中最后一丝光明,是寒冷中最后一丝温暖,沈秋的唇抖了抖,眼泪才终于流了下来:“许重光,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许重光攥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着:“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天发生的事,事后想来,沈秋的记忆多少有些模糊,她隐约记得一些细节,却又似乎不太敢确定。许重光拿了换洗衣服,住到了医院里,虽然院长几经干涉,但都被他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挡了回去。
“许医生,你这是在干涉医院正常的治疗!”许重光的办公室里,医院的院长气急败坏道。
“可是,沈秋这个病例实在是非常特别,我在这个领域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案例,关于沈秋这个特例的研究,我已经跟协会打过招呼了,这个病人,以后由我全权负责,等到一个疗程结束以后,我会提交一份详细全面的报告给协会,希望院长不要干预我的治疗。”许重光公事公办地说道,“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
院长欲言又止:“许医生,其他病例不行吗?”
“这个病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许重光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
“实不相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