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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藏了,我看到你拿了吃的进来。”许重光朝她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
“我熬的骨头汤,不过听起来好像不太适合现在的你。”沈秋颇为尴尬地说道。
许重光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保温瓶,随手将程雅留下的粥倒掉,开开心心盛了沈秋的骨头汤出来。
“补钙而已,怎么喝不是补,更何况是你亲手做的。”许重光一边喝一边笑道,然而只喝了一口,他就挑了挑眉,神色古怪地看向沈秋。
“怎么了?很难喝?”沈秋紧张起来。
“还好,下次记得少放点盐就好。”许重光轻笑着飞快喝光了所有的汤,没留一点。
沈秋托腮看他:“下次我自己先尝尝看。”
“算了,那样我不是就喝得少了?”许重光轻笑道,把碗放回原位,抬头看着沈秋,“想不想知道韩夏的故事?”
沈秋愣了愣。
“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哥肯定找过你。”许重光了然地说,男人伸手拉过沈秋的胳膊,在她的手指上落下一个吻,“以前我有个学姐告诉我,恋爱的时候不给女朋友安全感的男朋友不是好男友。”
那一刻的许重光,即便是许多年后,沈秋也能记得清清楚楚。男人的嘴角总是噙着一丝笑意,淡色的唇靠在她的手边,眼底是满满的温柔。
是不是有首歌曾经唱过。
我愿溺死在你的温柔里,长醉不醒。
Chapter06 尘封的记忆
忘掉我吧,沈秋,如果你幸运,希望你永远不要记起这样的我。
三年前,在一所大学,许重光第一次见到韩夏。
她那时候是法律系大二的学生,因为长期失眠和精神恍惚被同寝室的室友告到了学校那里,人人都说她精神不正常。学校里的老师劝她休学,她害怕极了,以为学校会因为这个开除她,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哭,学校里报了警,许重光则是配合警方来劝解的专家。
这本就是个误会,许重光花了一点时间和韩夏沟通好后,韩夏也就下来了。他们约好了,休学一年,让许重光给她治病。
韩夏是个坚强的姑娘,求生意志很强,也想要重新回到学校,所以一直积极配合治疗,这种心情也感染了许重光,那一年许重光竭尽全力地帮助她、安慰她。医生和病人也是有感情的,许重光把韩夏当作妹妹一样,他们进展得很顺利,韩夏通过了许重光的测试,马上就要回去上学了。可是就在这时候,她竟突然自杀,还留下了那样的日记。
“其实……我曾经怀疑,韩夏在我这里进行治疗的同时,还在接受其他心理医生的治疗,且对方很可能也是一名催眠师。”许重光眯着眼,轻声说道。
沈秋愣了愣:“你是说,韩夏的日记不是她的幻想,而是真有其人?”
“对,我曾经和她接触过一年,绝不相信韩夏那个时候有那么严重的幻想症,她日记的内容逻辑完整,情感和常人无异,没有错乱感,那不是幻想症患者发病时的症状,这也是当时警方那么怀疑我的原因,可是只有我明白,那个日记里写的医生不是我。”许重光看向沈秋,眼神坚定有力,“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人,那个真正导致韩夏死亡的人。”
男人在那一刻迸发出的坚定目光,让沈秋心头一动,她刹那间明白了许重光的心情,以及他的坚持和对韩夏的在意。
“我会陪你的。”沈秋握住许重光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找出真相。”
许重光的伤并不重,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本就不耐静养,在医院里勉强住了一个星期,就干脆利落地办了出院手续。
沈秋熬了两个周的骨头汤,在许重光一再强调少放盐的莫名其妙中,终于自己尝了一下,结果发现,原来她之前一直放的是糖,许重光就这样喝了两个星期的甜味骨头汤,也不知道他怎么喝得下去。
那段时间,沈秋每天除了去杂志社报到,就是给许重光炖汤,她逐渐对烹饪有了兴趣,尝试着弄各种各样的黑暗料理投喂许重光,一个做得热火朝天,一个吃得甘之如饴,竟也相安无事。
这一天,她做的是糖醋排骨,糖加得少了一点,醋放得多了一点,盐加了两回,水烧干了,还有点焦煳的味道,沈秋自己鼓起勇气尝了一块,就忍无可忍地撇开了,只余下许重光在那里打扫战场。
“喂,你是怎么吃下去的,算了,还是叫外卖吧。”许重光的诊所里,沈秋忍无可忍地问道。
“很好吃啊,我觉得还不错。”许重光轻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又啃掉了一块排骨,眼里都是暖意。
“真的假的?”沈秋半信半疑,怀疑许重光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这时池莉上来交班,看到餐盒里的排骨相当不满。
“我说你们俩现在越来越不自觉了,竟然撇开我吃独食,早知道这样我中午就不吃饭了,老板娘的爱心便当啊,我还没吃过呢。”池莉在诊所附近的学校上大学,如今开学了,她只有没课的时候才能来帮许重光站前台,剩下的时间多是沈秋有空过来,又或者干脆空着。毕竟鉴于她之前的不懈努力,许多有可能成为许重光客户的人,也都已经被她打发走了。
池莉知道沈秋和许重光在谈恋爱,已然把沈秋当作自己人,一口一个老板娘地叫着,十分顺口。
池莉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只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黑暗料理啊!许重光你怎么吃得下去!”
许重光一脸心疼:“浪费我一块排骨。”
沈秋脸色那是相当不好,却没发作,只是不满地看着许重光:“不好吃不用强撑啊。”
“可是我真的觉得挺好吃的。”许重光一脸无辜地说道,竟然又夹了一块填进嘴里,满眼都是真诚,“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许重光发起绝杀技能——虐杀单身狗,攻击力+9999999。
池莉血条…9999999。
池莉卒。
“又虐狗,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某人一边嘤嘤嘤,一边跑了出去。
沈秋被池莉这么一闹生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压力很大,总让你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这是提前适应,等到以后天天吃的时候,也不会不习惯,更何况你一直在进步,感受你厨艺前进的过程,很不错。”许重光的歪理自然是一套一套的,沈秋和他几次交锋,已然了解到此人厚脸皮的程度,根本懒得和他争。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楼下池莉就打了电话上来,说是有一位预约的客人。
沈秋见许重光要工作,急忙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她和那个新来的病人擦肩而过。
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应该还是学生,一头披肩长发,面容清秀而带着病态的苍白,沈秋驻足一会儿,才下了楼,就看见池莉的神色颇为复杂。
“怎么了?”她问道。
“温琪,哦,就是刚才上去那个,是我同学。”池莉的脸色颇为微妙,“我是学金融的,她是隔壁班学会计的,听他们同学说,她家族有遗传的精神病,她爸已经死了,她妈跟别人跑了,他们班的同学说她晚上不睡觉,跑到天台上吹冷风,学校领导劝她休学。”
沈秋愣了愣,突然间就想到了韩夏,她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楼梯,不知为何有种微妙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若说这是命运的安排,那么命运一定是个爱恶作剧的孩子。
“老板娘?老板娘?你没事吧。”池莉看沈秋走了神,狐疑地问道。
“哦,没什么事。”沈秋笑了笑,算了,许重光是成年人,总归比她清楚该如何对待那些过去。
这一天注定事多,沈秋开车准备去杂志社,陶安可昨天告诉她,这两天沈成阳生父那里有了些眉目,让她今天下午过去一趟,有事要和她商议。她刚刚发动汽车,陶安可就打电话过来。
“喂,我拿到沈成阳和他亲爹的DNA比对结果了,可惜杂志社里出了内鬼,沈成阳已经知道了,你小心他狗急跳墙。”陶安可的口气难得严肃,沈秋也跟着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
“昨天杂志社遭了贼,什么都在,就是DNA比对结果没了,可惜他脑筋不好,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留备份?”陶安可冷笑道,“你今天就不要过来了,这边乱得很,沈成阳又在你和许重光手里吃过亏,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了。”沈秋挂断电话,微微皱了皱眉。沈家向来是本本分分的商人,沈成阳的路数却和沈建相去甚远,手段更是简单粗暴,沈秋相当看不惯。
她发动汽车,准备先回家,没想到沈成阳却在她家门口守株待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家伙想干什么?
沈秋不禁颇为惊奇。
沈成阳西装革履,一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模样,倚在他那豪华座驾旁边,看到沈秋的车,就走了过来。
沈秋摇下车玻璃,眯着眼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别担心,大白天的,我还不至于当街杀人。”沈成阳的精神状态显然比那天强了很多,至少像个正常人的样子。沈秋深刻地怀疑沈成阳心理绝对不正常,他此刻嘴角竟然还含着一丝笑意,一副翩翩绅士风度,完全没有一点那天狂犬病一般的模样,“给个面子,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公共场所,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秋迟疑了片刻,鉴于他们上次见面,沈成阳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不明白沈成阳怎么会有脸出现在她面前,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可以叫个人来陪你一起,比如说栾迟,毕竟是沈家的家务事。”沈成阳大概明白沈秋的顾虑,竟然主动退了一步,“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总是可以的吧,地点你来定。”
若说方才沈秋还摸不准沈成阳的意思,那么现下她明白了,他是来讲和的,因为沈成阳太清楚那份DNA比对结果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沈秋笑了起来,她并不准备接受沈成阳任何的谈判筹码,但她很享受这一刻,向来居高临下的沈成阳不得不向她低头。她是个俗人,自然喜欢报复。
栾迟很快选好了地方,沈秋和沈成阳各自开车过去。
那是间半开放的咖啡厅,栾迟经常在那里解决早餐。这家咖啡厅位于写字楼林立的商业区,工作日的午后,人流量并不大,大厅里流淌着轻音乐,恬静而安逸。
沈成阳斯文地抿着咖啡,苍白的脸很是平静,丝毫看不出上次与沈秋见面时的癫狂。他坐下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程雅说你和许重光在交往?”
沈秋挑眉,不明白沈成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又如何?”
沈成阳的眼底掠过一丝恨意,他直勾勾盯着沈秋,冷笑道:“你还真是会选人,我一直以为你会选他。”他指了指坐在沈秋旁边的栾迟,眼里的凶狠于沈秋来说有些莫名其妙。
“理论上讲,他是我母亲的养子,放在古代,你也得叫他一声哥。”沈秋冷笑一声,“至于我的私生活,你无权干涉。”
沈成阳还想再说什么,栾迟却开口打断了他:“我撇下一个钟头四位数的工作,不是为了听你这位公子哥儿跟我扯感情问题的,什么时候你们俩要打遗产官司了,倒是可以找我。”栾迟毕竟是律师,平素里和沈秋一起时不会怎样,面对外人就不会那么好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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