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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老将军,夜汐真的不是故意的。”飞烟见卿月并未吐出她受伤的原委,心中一动更是觉得卿月看似清冷孤傲,还有些不近人情,其实也不过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因此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顺着卿月的话替沐夜汐求情:“飞烟也求您网开一面,饶了夜汐吧。”
一旁的珞嬣也忍不住扯了扯沐流云的衣袖,抬眸一脸哀求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并示意他干脆顺着台阶下了便是了。
“千夜盏事关九天龙族,岂是我一人便可作数的?我若不教训教训他如何面对长老们?”沐流云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台阶她们是给了,不过他若是下得太快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结果卿月闻言,右手一翻一把匕首便静静的握在了她的手中,她挑了挑眉看着沐流云:“此事终究是因晚辈这张脸而起,若沐老将军觉得不解气,晚辈这便毁了它。”
身边传来飞烟震惊的倒抽气声,龙族宗庙正殿内,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部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卿月,冰凉的匕首已经紧贴着卿月右脸的伤疤,似乎只要沐流云稍一点头,她便会立刻划了下去。
“你……你这是威胁老夫?”吃软不吃硬的沐流云气得吹胡子瞪眼,心道怎么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心气都那么高,连求人都不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阵刺骨的寒风自殿外吹了进来,吹得他们的衣衫一阵翻飞起舞,整间正殿顿时如冰窖般阴冷。飞烟忍不住双手环胸浑身冷得发抖,卿月见状双眉一皱一个箭步跨到飞烟的身前,替她挡下了自殿外吹进来的寒风。
殿内冷得连跪着的沐夜汐都忍不住跳了起来,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忍不住双脚跳着:“哪里来的寒风,这么冷?”
沐流云却是神色一凝紧盯着宗庙的正门,只见一抹烟青色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人一步一步朝他们缓缓踏来,只是他每跨出一步,脚下所踩的大理石地面便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卿月勾着唇看着那人一步步走来,心里不禁暗暗讥诮道,人家佛祖是步步生莲,他这是步步成霜啊!
才想着那人已经踏进了正殿,而他身后则是一条由冰霜结成的道,一阵阵寒气直逼他们而来。而那人在走到卿月面前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微微朝卿月的方向侧首吸了吸鼻子,随后抬眸打量了一下卿月,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他的左手轻轻的朝卿月的右脸抚去,卿月见他眼神清明便也丝毫不闪不躲,任由他的左手抚上了她的右脸,立时她便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冷透过脸上的皮肤侵入了她的肌肤。
“果然是快好了。”男子淡淡的呢喃,低沉的声音不见丝毫波动。
他缓缓撤回了手,卿月这才发现男子的左手指用绷带一层一层绕了起来,手指尖处隐隐透着寒气,卿月心里疑惑脸上却是不露分毫,只不过听了男子的话,她倒是明白自己每日涂抹在伤疤上的“艳雪冰露”是谁的了。
“如墨?你怎么来了?”冷得满殿窜的沐夜汐看清来人是谁后,忍不住惊讶的喊出了声。
如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沐流云手中那根金色的踏龙锏,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勾,神色却依然冷漠。
他自怀中掏出一只流光溢彩的小盏交到沐流云的手中:“我是来还这个的。”
“这逆子果真是将它换给了你。”沐流云将踏龙锏交给妻子,自己则将千夜盏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丝毫损伤后才终于重重的舒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千夜盏收好,看向如墨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迟疑和担忧,“你试过了?”
“恩。”如墨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划过一丝哀戚,连九天龙族的千夜盏都帮不了他,他这一生还能再找到她吗?
沐流云看了看自门口一路延伸过来冰道,再看了看如墨被绷带缠绕的手指,以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气,他知道好友的天罚又加重了,因此他忍不住担忧道:“你已违逆天意,再这样下去你会万劫不复的,值得吗?”
“为她,叛天叛地叛尽天下人,我亦在所不惜。”如墨转身朝外走去,冰冷的声音自殿外传了进来,他如来时一般在风雪中消失。
如墨的声音不重,冰冰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却一字一字敲在了卿月的心底,她震撼的凝视如墨离去的方向,内心的触动竟十分强烈。
“唉……”沐流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劝了一辈子却怎么都没有用,他转头看向丝毫不知道反省的沐夜汐,冷着脸怒骂道,“你个逆子,这次算便宜你了,若再有下次,我必定打得你魂飞魄散。”
“是是是……爹,孩儿再也不敢了。”沐夜汐一副嬉皮笑脸的朝沐流云应道,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认知,看得一旁的飞烟和卿月两人直摇头。
卿月更是满脸黑线,额角抽搐了几下,她觉得自己特意跑来九天龙族替这么个白痴求情,简直是多此一举,就应该让他被他爹打散了百年道行,重新化骨再练,说不定就不会这般愚不可及了。
才想着她便朝沐流云夫妇福了福:“如此晚辈便告辞了。”
见沐流云朝她微微一点头,她便迅速的转身朝外走去。
而飞烟见卿月这就要走,也急急忙忙的同沐流云夫妇打了声招呼便追了上去。
留下沐夜汐一人傻兮兮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发呆,直到沐流云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死小子,还不快跟上,你的任务是好好保护龙神,别再给我捅娄子了,否则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知道了。”沐夜汐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脑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好歹他也是这代的龙族战将,哪有那么不靠谱。
他淘气的楼了搂自己的母亲,并在她脸颊上重重一吻:“娘,我走了。”
珞嬣含着笑目送爱子离开,待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内后,她才满脸忧虑的看着夫君道:“那姑娘……”
“像。太像了。”沐流云呐呐的低喃,随后无力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孽缘啊……孽缘……都是孽缘。”
无论如墨也好,还是那人也好,注定都是孽缘。
也只能看他们各自造化了……
上卷:卿月篇 第三十七章 冷漠疏离
一路赶回桃庄,结果正巧在门口撞上了同样赶回来的风濯尘等人。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风濯尘见飞烟脸露倦色,不禁凑近了关切的问道。
淡淡的瞥了眼飞烟羞红的俏脸,卿月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又恢复了一副淡漠的神情,朝沐夜汐的方向扯了下嘴角,冷哼了一句后便头也不回的朝庄内走去:“问他。”
风濯尘闻言疑惑的看向跟在卿月身后的沐夜汐,只见夜汐憋着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气模样,他有些好笑又好奇靠近飞烟小声的问道:“夜汐怎么同你们一块儿回来了?他不是去九天龙族办事了吗?”
“还有他怎么这么一副苦瓜脸,又被卿月给揍了?”风濯尘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每次夜汐被卿月揍了后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闻言飞烟掩嘴笑了起来,恐怕整个桃庄的人都知道夜汐常常在卿月这里吃瘪,她同风濯尘一起跟着跨进了大门,边走边向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他们去九天龙族的原委和经过。
戏剧性的发展听得风濯尘一愣一愣的,心里更是对神秘的如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知道凡事逆天而为的修道之人,会根据其修为及命数接受不同的天罚,不过这些到底是史书上记载的,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听到有人生生受着天罚。
他不懂,究竟要怎样的执念和深情,才能让一个人甘愿为另一个人每日每夜忍受着天罚。
思及此,他转眸看向一旁的飞烟,眼底有化不开的情愫,当年飞烟毫不犹豫的自追情崖上跳下,甘愿在寒潭底沉睡,在飞烟跳下追情崖的时候,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她对他竟是用情至深,因此他封印了整个罘彝族陪她沉睡。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执念?
深情也好,执念也罢,至少他们还有机会去弥补千年前的遗憾。
一路走到前院,正巧凰舞着人寻他们,结果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人,正纳闷呢,就看到一群人相携朝她走来。
“你们都去哪了?可把我找惨了。”凰舞不满的抱怨了起来,嘟着嘴的样子惹来众人一阵轻笑,她不满的跺了跺脚,“既然都在就直接去雅宴楼用膳吧,丫鬟们早就准备好了。”
“你们去吧,我有点乏了,先回屋了。”卿月撩了下垂在脸颊边的发丝,神情淡淡的模样却有几分倦意。
飞烟见卿月转身便要走,想到她今天陪她来回奔波,心里内疚忍不住担忧的唤道:“要不要让人将晚膳给你送去?”
“不用。”卿月头也没回一路朝自己的揽月阁走去。
沐夜汐看着卿月离去的背影,想说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敛了敛神掩下了眼底的关心,面对众人时又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走吧,走吧,我饿了。”
风濯尘等人看了看他那副心急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摇头笑了起来,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朝雅宴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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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膳后,飞烟如常的来到揽月阁替卿月换药,如常的见到卿月内屋的门是开着的,她微微一笑便习惯的径自跨了进去。
进门后她就见到卿月静静的倚在窗边的软塌上看书,一头如瀑的黑发散在身后,白皙的肌肤上精致的五官让人移不开视线,投在身上的烛光和阴影勾勒出一副妖娆的姿态。
飞烟的脚步愣是停在了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卿月发呆,这样的卿月姿色天然、明媚妖娆、一貌倾城、真是般般入画诱人痴迷沉醉。
一直都知道卿月是美丽的,却仍是一次又一次被她的妖娆的姿态给吸引,飞烟不禁想到,究竟怎样出色的男子才能配得上绝色的卿月?
莫名的她突然想到那晚谢府后院里那一红一白的身影,红衣妖娆、白衣清雅,红衣似妖、白衣如仙,然而便是这样对比如此鲜明的两人站在一起,却意外的让人觉得竟是十分相配,尤其是当卿月被端木郡主打了一巴掌,苏二公子急急冲来扶住了她,两人相依的那一刻如画般美好而隽永。
一想到那相依的红白身影,飞烟突然觉得心底隐隐泛着一丝莫名的情愫,有一些激动、有一些茫然、还有一些酸涩,她摇了摇头甩去自己这些奇怪的心思,暗暗笑自己最近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卿月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眸看向面前盯着她看痴了眼的飞烟,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讥讽道:“看够了吗?”
收回视线飞烟尴尬的红了脸颊,她悄悄吐了吐舌随后将手中的医药箱放下,并将门口候着的丫鬟唤了进来:“你晚膳没用,我想着你晚些时候一定会饿的,因此让厨房里炖了盅鸡汤粥。”
白芍毕竟是个机灵的丫鬟,动作轻柔的放下手中的炖盅后,便恭敬的退回了门外。
飞烟见卿月看着鸡汤粥皱了皱眉,她不禁笑道:“知道你喜欢鸡汤的油腻,已经让厨房将油都撇了去,你安心喝吧。”
卿月将炖盅推开:“先搁着吧。”
“也好,反正暖着,你饿的时候再喝。”飞烟眉眼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