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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月,我也知道你还在恼着夜汐,夜汐平时做事不顾后果的确该罚,可是若是真动了族规……”卿月翻了身子摆明了不愿管,飞烟急的又绕去她的面前,蹲下身子一脸担忧,“恐怕……夜汐会被打回原形的。”
打回原形?这么严重?听到这卿月总算是正眼看着蹲在她面前的飞烟,一张如花的娇颜此刻紧皱着眉,脸上的神色慌张又担忧,心中一动她微微蹙起了眉,这场景似曾相识啊:“即便如此,又与我何干?找风濯尘去。”
“他刚带了九桦和凤鸣出庄去了。”飞烟大眼眨啊眨的,眼底已经有水雾浮现,“卿月,你陪我回一次龙族好不好?”
“不好。”就知道她找自己没好事,卿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要多管闲事。
“卿月……”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飞烟一脸哀求的看着卿月,“求你了……”
又来这一套?
卿月坐起身头疼的抬手捏了捏眉心,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倒霉非要被她缠上?没好气的瞪着可怜兮兮望着她的飞烟,半晌之后她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
闻言飞烟顿时破涕为笑,开心的一跃而起,双腿却因为长时间蹲着而发麻,于是她脚下一颤身子又歪了,幸而卿月反应迅速,伸出一手稳稳的扶正了她的身子。
“谢谢。”飞烟不好意思的朝卿月道谢,自己最近好像的确有些四肢不协调啊。
无力的垂下肩,卿月头大的看着一脸讨好的飞烟,不禁哀悼自己悲催的命运,心底更是流过一阵悲戚。
上天何其残忍,为何非要让她陷在这样两难的局面里,为难自己,又为难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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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逆子,究竟说不说?”
九天龙族的宗庙里,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传了出来,声音洪亮得连屋子都不禁跟着一震,吓走了屋檐上歇息的鸟儿。
卿月才抬脚准备朝里走便觉得脚下一颤,她忙不迭的伸手扶着门框稳住身子,接着满脸黑线的瞥了眼朝她身后躲了躲的飞烟,有没有搞错,这到底是谁的地盘啊!叹了口气她终是无奈的迈出了步子跨了进去。
一踏入内堂,迎面看到的便是九天龙族历代龙神和长老的神位,原本这样圣洁的地方因是庄严的让人肃然起敬,然而扫了眼跪在堂中央的沐夜汐,以及那个满脸怒容还在咆哮的龙族前任战将沐流云。
无论沐流云如何怒骂责罚,沐夜汐始终低垂着头咬着牙一言不发,他越是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沐流云越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不说吗?你……你……我打死你个逆子。”
沐流云手中一根金色的棍子挥得呼呼作响,始终在一旁不敢出声劝阻的沐夫人珞嬣绞着手绢满脸泪水,夜汐这次的祸闯得太大,她说服不了夫君,也不忍看爱子百年道行就这样被夫君打散,因此眼看沐流云一棍子就要朝沐夜汐打了过去,她急火攻心竟昏厥了过去。
“嬣夫人……”飞烟一见情况不妙,立刻冲了过去扶住了软下身子的珞嬣。
而跪在地上的沐夜汐,自知躲不过这一棍,因此也不害怕,只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悠悠叹了口气。
他不怪父亲大人如此震怒,也不后悔自己就此散尽百年道行,只可惜他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也不知道飞烟有没有照他叮嘱的去做,也不知道如墨的“艳雪冰露”效果究竟如何?
唉!好想念和她斗嘴的日子……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父亲的棍子落下,沐夜汐疑惑的偏着头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却见父亲抬着手盛满怒气的脸上挂着一丝震惊的瞪着他身后。
他迟疑的睁开了双眼,正要转过头望去,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沐老将军手下留情。”
原来就在沐流云一棍子要打下去的时候,卿月动作迅速的移到了他身旁,抬手堪堪拦下了他用尽力气的一棍子。
沐流云没想到九天龙族居然还有如此好本事的人能拦下他,他面露不悦的回眸想要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连他沐流云的家事都敢管,结果入眼的便是卿月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饶是见惯九重天上各色俊男美女的沐流云,乍见卿月的那一刹心中也是不免一震,如雪般白皙的肌肤,深刻精致如镌刻出来的五官,一双妖魅的凤眼似要勾人魂魄般深邃,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诱人的性感,这女子美得妖娆魅惑更胜当年的妖后素素。
“你是谁?”沐流云身子提气一震,便轻易的挣脱了卿月的手,沉着声音问道。
一阵强劲的内力直冲卿月而来,她暗暗提气对抗,并顺势稳住了身子,只是微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抬眸瞧见沐流云眼中闪过的诧异,她勾了勾唇朝他十分恭敬的笑道:“晚辈罘彝族卿月,失礼之处,还望沐老将军见谅。”
卿月话音才落,跪在地上的沐夜汐已经跳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卿月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倒是沐流云见他起了身,又是一顿勃然大怒的吼道:“谁让你起来的,你个逆子,给我跪着。”
被骂的沐夜汐扁了扁嘴,耷拉着脑袋悻悻然的又跪了下去,只是不时的偏着头偷偷打量一旁的卿月,接着他眼角余光瞥见飞烟扶着已经醒来的母亲走了过来。看见母亲憔悴的泪颜,沐夜汐心里一滞,他这么一闹伤得最深的就是母亲了,他散了百年道行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母亲定然是要伤心欲绝了,他真是个不孝子啊。
“夫君,就饶了汐儿这一次吧!”醒来见爱子还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庆幸之余珞嬣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打击,因此满脸哀戚的在飞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正巧看见了一身红衣的卿月。
卿月十分得体的朝珞嬣福了福:“沐夫人。”
“你……”珞嬣在瞧见卿月的刹那脸色唰的一白,眼中有掩不住的诧异和震惊,她脚下一软朝沐流云的身上靠了过去。
沐流云一把扶住了珞嬣,并沉着声音在她耳旁叮咛道:“夫人,注意,身子。”
珞嬣一下就明白了夫君的意思,因此歉然朝卿月笑了笑,温和的开口:“让姑娘见笑了。”
敏锐的卿月自然察觉到珞嬣的不自然,不过她并没有点破的意思,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是卿月冒昧,还望沐老将军及夫人见谅。”
“沐老将军,您就饶了夜汐吧!”飞烟接收到沐夜汐偷偷给她的暗示,于是站到卿月的身边一同替他求情。
沐流云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沐夜汐,才朝飞烟行了礼愤愤的说道:“这个逆子,龙神不必为他求情。”
“不管夜汐闯了什么祸,飞烟愿替他承情,还请沐老将军给晚辈一个薄面。”
飞烟诚恳的态度让沐流云心下为之一动,可是想到沐夜汐居然……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龙神可知这逆子做了什么?他居然偷了龙族一直由将军府保管的千夜盏,任微臣如何打骂,这逆子硬是不肯开口说出去向。”
听了沐流云的话,飞烟微微一愣,她的记忆只有醒来后的几个月,之前关于龙族、关于罘彝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因此她不知道沐流云说的千夜盏是什么,但她能从沐流云的话里听出这东西的珍贵,因此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一旁将沐流云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的卿月,她心思一动微微敛了敛神,一双凤眼半眯的瞧了瞧跪在地上的沐夜汐,见他神色有异慌忙躲开了她的视线,便立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她悠悠叹了口气,她就说人情债最是难清,罢了,就当是还了他这个情吧!
卿月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态度谦和的朝沐流云道:“不知沐老将军可否听晚辈说几句?”
上卷:卿月篇 第三十六章 都是孽缘
沐流云虽然处于盛怒中,却还是注意到了卿月看向沐夜汐的眼神,因此他也跟着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自己那个不孝子,发现他眼神闪烁神情中带着一丝扭捏。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沐流云毕竟曾是就天龙族赫赫有名的前任战将,心念跟着一动便知此事定和这红衣女子脱不了关系。
思及此,沐流云看向卿月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审视,他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卿月,他眼神毫不掩饰,隐隐透着不善,而面前的卿月却丝毫不见闪躲,不卑不亢,从容的迎着他挑剔的目光。
沐流云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此女胆色、气度绝非凡夫俗子所能匹及:“老夫就且听听看吧!”
“恕晚辈失礼,沐老将军,请细细看下晚辈的右脸。”卿月朝沐流云的面前跨了一步,接着微微侧过脸,将自己的右脸转向他的方向,以便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果然,沐流云闻言同身旁的妻子珞嬣一同倾身仔细一瞧,卿月白皙光洁的右脸颊上,有一道粉色的疤痕,疤痕很长,几乎滑过她整个脸颊,可想见当时伤口有多严重。看这疤痕的颜色便知这皮肤是新长出来的,而且痕迹已经变得很浅,看来是经过一番精心的养护过的。
“这是……”沐夫人珞嬣也看见了卿月脸颊上的疤痕,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迟疑,这和她家汐儿又有何关系?
“与你无关,你不必……”沐夜汐一听卿月的话,便知向来聪慧的卿月定是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于是他激动的嚷了起来,他并不希望她知道这事,更不要她觉得欠了他的,毕竟是他误伤她在前,哪怕真被父亲打散了百年道行,也是他心甘情愿。
可没想到他才开口要阻止,一道冰冷的眼神迅速射了过来,他不觉一颤下意识的收了口。
“闭嘴,跪你的。”卿月眉角跳了跳,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而沐夜汐居然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乖乖闭上了嘴继续安分的跪着不动了。
明知这样的场合不妥,可是飞烟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她知道自己失礼了,快速的抬手掩着嘴难为情的的红了脸。
沐流云夫妇自然也将沐夜汐不寻常的举动看在了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他们这个儿子打小便好动又不服管教,何曾如此听过别人的话了,这倒可算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桩了。
因此两人都将好奇的目光又转回了卿月身上,看来这卿月姑娘和他们儿子的关系不一般啊!
卿月自然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神情自若的接着说道:“半个多月前,晚辈因意外伤了右脸,当时伤口深可见骨,十分可怖,罘彝神医更是直言晚辈这右脸是再无恢复的可能。”
卿月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他人的事一样,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个差点毁了容的人更本不是她似的:“沐夜汐只所以会盗走龙族的千夜盏,也是为了换一味灵药来医治晚辈脸上的伤。”
“这一切皆是因晚辈而起,还请沐老将军开恩,绕过他吧。”语毕卿月谦逊又恭敬的朝沐流云欠了欠身。
卿月如此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沐流云心中更是欣赏,他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心思,更是故意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冷哼道:“即便如此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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