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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兮宁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刚好遇上云桑那风情万种的母亲回家,然后目睹了这对奇怪母子间的冷漠别扭。云桑出人意外的尖锐,一点面子都不给家长,顾兮宁沦为尴尬观众,脸上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个时候云桑父母都不在家,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姆,慈眉善目,问他们吃了午饭没有。云桑和顾兮宁点点头就跑回自己房间捣鼓那套架子鼓去了。
顾兮宁就是喜欢新鲜而已,除了跳舞培养出的节奏韵律感外对音乐懂的其实不多,之前有在广场见到些地下乐队就觉得很酷,对那些乐器念念不忘了许久。
那套鼓看上去价值不菲,顾兮宁怕自己太乱来直接给敲坏了。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却看不出半点小心来,两个人都瞎来得很,敲的不得章法,声音异常大,震得外面都有回音。
两个人玩得厌烦和累了,就往旁边的床上躺着休息了。
顾兮宁扯了只枕头靠着,云桑枕在他旁边,右手横过他胸前搭在身上,闭着眼睛一脸的安静模样。他睡着的样子和丁末莫很像,看上去很乖。
顾兮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皮肤的触感也很像,细腻,光洁,会激起一点蹂躏欲来。
云桑睁开眼来看他一眼,脑袋靠过来一些,毒舌地问“手贱啊?”
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是微微笑着的,温热的呼吸深深浅浅的洒在顾兮宁脖颈里。
顾兮宁收回手去,闭了眼睛装睡觉。
有时候他自己也困惑,自己的取向究竟是天生还是错觉?他对身边或漂亮或英俊的同性其实没什么旖念,平时照样一起洗澡,勾肩搭背地招摇过市。他在想,年少初起欲望时身边躺的人如果是别人会是什么状况?
这个设想已经没有机会验证,他模糊的明白,自己对丁末莫的感情其实也就那样,看着喜欢,想抱在怀里肆意欺负和宠爱,但很可能……不是爱情。
这个结论让他烦躁又有些释然的轻松,其实丁末莫不管外表还是性格都太单纯,没那么多的诱惑,只有那仿佛天生就是用来接吻的双唇是他舍弃不掉的甜腻罂粟,吻那张唇的时候他有欲望。
想这些的时候云桑正趴在他胸前,两人的脸离的很近,顾兮宁看着云桑红润漂亮的唇和嘴角浅浅的弧度,忽然扣着他的脑袋吻了过去。
嘴唇一样的温软,舌尖一样的甘甜,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顾兮的动作肆无忌惮,云桑跌在他身上,手指揪紧了他的衬衣,然后又慢慢的松开。
他是想试试,他想知道丁末莫和别人有什么不同,惊觉云桑居然在生涩地回吻他才蓦然回神的松开对方。
云桑白皙的脸上有些潮红,屈辱和受伤的眼神一闪而过,然后就没事人似的擦了一下嘴唇,“你又发什么疯呢?”
“练一下吻技,谈恋爱的时候男生不会接吻多丢人!”顾兮宁笑得无辜的吹了声口哨,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说笑话。
而感情就是在这从这些细小得看不见缝隙的地方一点一点侵蚀进去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不关心的时刻,如同尘埃分子般被岁月累积成沉重的背囊,在某一天将你压得低下头去,回不了头也直不起身,往回追究都觉疲累。
第 13 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丁末莫盯着于霜看了一会儿,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于霜一边把那些他挑食不吃的菜夹到他碗里一边说,“谭老师说你上课发短信,怎么回事?”
丁末莫皱眉看着碗里他讨厌的菜,用筷子戳了好几下才吃下去。他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短信被班主任看到的了,这老师也真无聊,这种小事都和他妈打报告。
丁末莫不说话,他开始后悔进一中了,初中的时候只要成绩好于霜其实管不了太多的,不像现在,一丁点的自由都没有。
从什么时候,和顾兮宁开始整天整天的不见面,那些腻在一起的无聊日子回想起来都成了美好时光。班上的同学和他关系都不错,但是亲近不起来。他习惯和顾兮宁耳鬓厮磨的狎昵玩闹却看不惯男生女生在教室里的嬉笑打闹,下课吵得厉害时他会闭着眼趴在桌上,觉得有些疲累和寂寞,这个时候他会想起顾兮宁。
同桌燕零多数时间都抱着小说,眼眸被厚厚的眼镜遮着,既不惹男生注意也不和女生八卦,看得投入时抽了纸巾抹眼泪擤鼻涕,动静弄的挺大。丁末莫每次看见都有些无语,心想燕零这么个性的人怎么也小女生。
温度降得明显的时候丁末莫都不怎么出教室门,宁愿在教室里呼吸浑浊的空气。班主任英语老师有点做作,每次夹着课本进教室都皱眉屏气的,下面的学生都担心他直接憋死了过去。
丁末莫的英语不算最好,其他科目也不是最拔尖,他的特点是不偏科,于是总能安然决胜于总成绩。这个老师总是喜欢表现对他的“偏爱”,有事没事都点他起来回答问题,答错了难保不被“语重心长”或报告到于霜那里,弄得他每次英语课都有点紧张。
下课铃响了丁末莫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教室里的人做鸟兽散的去吃饭了,丁末莫慢腾腾地收拾完了课本出门,冷风吹进脖子里,冷得他忙把衣领立起来了。楼道上有些挤,丁末莫在人群里看到似乎又长高了的顾兮宁,旁边是云桑,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下楼,声音大得他隔这么远都听到了。
丁末莫撇了一下嘴,放弃了追上去和他们同行的想法。
云桑在班上是个异类,成绩好,话不多,我行我素,女生男生对他的性格家世都挺好奇,开学那会儿老爱围着他转,被云桑不冷不淡的敷衍态度打击得多了才冷下来,只有外班的女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而他和云桑的关系多年来都这样,经常在一起却又不觉交集很多,他们之间的联系其实只有顾兮宁,没了那个中间人,即使坐在一个教室,他们也很陌生,熟人而已,谈不上朋友。
丁末莫跟在于霜的后面去教师食堂吃午饭,周围都是老师,在说工作,说家庭琐事,偶尔八卦一下同事或学生,噪杂一片,比起站在讲台上板着脸训人的形象要生动和世俗得多。丁末莫天生长了张招长辈疼爱的脸蛋,乖巧精致,打招呼时那些人喜欢摸摸他的脑袋。
丁末莫对这种貌似特殊的待遇并不喜欢,于霜这么做,把他和同学相处的课余时间几乎都占了,还制造出一个他被老师特别照顾的假象来。
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丁末莫匆匆扒光碗里的饭就借口回教室做作业去了。他家离学校走路也就三四十分钟的事,于霜却为了他多省时间在学习上,不管自己的课多还是少作息时间安排都和他保持一致,完全一副陪读的架势。
冬日中午的阳光没有夏天的热烈,暖洋洋的,有些早上还穿着厚外套的女生已经换了裙子,有些混淆四季。丁末莫在终年葱郁的香樟树下穿行,脚下的鹅卵石小道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而潮湿异常,青苔布满石缝,走起路来有些打滑。
丁末莫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又折身上了顶楼,才到楼梯口就听到上面有人在说话。丁末莫推开生了锈的门,看到是顾兮宁和云桑,云桑在和着手机播放的音乐拍子练舞,顾兮宁懒懒的斜靠在一边,嘴里咬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掐来的海棠花,头发在太阳底下泛着金色的光。
丁末莫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过去,嘴唇抿的有些深。如果友情也是自私的,他不知道这是谁对谁的入侵。这之前,他还想着在这里见到顾兮宁,但是顾兮宁除了他这个玩伴还有其他,就算青梅竹马也不只一个。
下午的地理课上,丁末莫在面前挡了一本书低着头回顾兮宁的短信。
顾兮宁发短信从来没什么营养,不是笑话就是废话,经常上课时间问他在作什么。
丁末莫回了短信那边很久没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收到这样的内容,“看外边。”
隔着两个组往外就看到对面走上廊朝他招手的顾兮宁了,丁末莫翻白眼,这家伙逃个课还这么嚣张。那边接着又发来两个字,“出来。”
“怎么出去?没瞧见我上课呢!”丁末莫一边打字一边装模作样的瞄一眼黑板,此地无银的表情反而把老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丁末莫你有事?”
“嗯?”丁末莫吓一跳的把手机塞口袋里,见老师的眼神没什么责难的意思便顺坡下驴的借口说肚子疼要出去上厕所。老套的借口谎言是老师最痛恨的,但往往看出字谁之口,像丁末莫这样的,借口越老套越可信。
“呦…还真出来了?”顾兮宁一看见他就嘲弄地笑了起来。
丁末莫躲开顾兮宁要揉他头发的爪子,眼睛瞪了起来,“你耍我玩儿呢?没事我回去上课了。”
顾兮宁见他真的要走,连忙拉住了。走廊尽头是洗手间,顾兮宁把丁末莫拉进去,抬着那张快一个星期没见的小脸看了个仔细,没瘦没胖,皮肤还是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出来。就是秀致的眉毛皱的都快连在一起了,顾兮宁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真生气了?”
“没有……”丁末莫舒展开一点眉,声音闷闷的,看了顾兮宁好几秒才问,“你都不想抱抱我啊?”
顾兮宁一口气梗在肺里差点没憋死,表情很挣扎,忍不住去摸丁末莫的额头,“感冒发烧了?”
“去你大爷的!”丁末莫刚才还一副委屈样,这会儿发起飙来一点不含糊,扑过来就要揍人。顾兮宁眼疾手快的把人抱住了,哄道“乖,别闹啦,我逗你的。”
丁末莫在顾兮宁怀里安静下来,鼻尖贴着顾兮宁耳根下的皮肤,干燥温暖的气息被沐浴露的味道混合成淡淡的诱惑,他用力的嗅了嗅,说不出心中那种复杂的感觉是什么。他居然想念这个味道,想念彼此毫无间隙肌肤相触的温度。
第 14 章
顾兮宁抬起丁末莫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丁末莫很乖的张开了嘴,他的浅尝辄止自然就成了深吻,在口腔里扫荡了一遍又有些挑逗地把丁末莫的舌尖勾到自己嘴里含吮。他实在喜欢亲吻丁末莫的这种美妙感觉,以至于明知不可为又每次都忍不住。
丁末莫刚开始还尽力的配合着回吻,但到了后来就有些抗拒,舌尖酥麻疼痛的感觉让他觉得难受。
放学铃响起才打断这个吻,顾兮宁松开丁末莫,拇指擦过绯红的唇瓣,把沾染在上面的透亮液体揩掉。
洗手间里很快有人进来,经过他们旁边时狐疑地看了几眼,但是一遇上顾兮宁明显不善的凶狠目光吓得马上别开了头。
丁末莫只顾着心疼自己的舌头了,根本没兴趣注意别人的眼光。
顾兮宁斜眼瞥见丁末皱着眉莫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似乎在试探舌尖是不是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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