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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买吗?”她黯然收起仅有的“财产”,挫败不已。
“闪开!”老板娘没有丝毫同情心,像赶苍蝇般的挥赶她。“要是再不走,我就叫警察把你抓进精神病院。”
君霏退到一旁,视线仍离不开蒸得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
她真的好饿……饿到想当小偷、抢匪……抓几个馒头就跑得无影无踪。
突然,她看见有人递了一张纸给老板娘,老板娘十分乐意的接过,笑意吟吟。
她连忙取出那迭绘着孩子和鸟的图纸,确定和方才那位客人的一模一样。“原来这些纸可以买东西呀……”
有了示范,她再度走向店面。
“你还来?!”老板娘见到她,就忍不住发飙。
“这些钱够买两颗包子吗?”她将整迭千元大钞捏在手上,试探性问道。
见钱眼开的老板娘眼睛一亮,不过,随后又怀疑道:“你那是玩具钞票吧?”
君霏睁着无辜的杏眸,不解的望着她,答非所问。“如果不够的话,那买一颗就行了。”
倒是老板为人正直,接过她的钞票稍稍检验了下,确定是真钞。“小姐,你这些钱,够把我们整个摊子的东西买下啰!”算一算,足足有两万块哩!
闻言,她既诧异又欣喜。“真的吗?”
“用不着那么多。”老板抽出一张千元大钞,其余的还给她,叮咛道:“这些钱你收好。以后想买什么,再拿出来用。”
君霏漾开笑容,开心的道谢。
他是第一个和颜悦色同她说话的人呢!君霏心怀感激。
年约五十岁的老板被她单纯没心机的笑靥感染,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想吃什么尽管点,这些钱够你吃的了。”
每样东西看起来都好好吃……她几乎把豆浆店贩卖的食物都点了一份。老板则为她一一说明介绍。
“黑儿,我们有热呼呼的包子可以吃了耶!”她乐得几乎手舞足蹈起来。
“你去坐着吧。”老板把她当成一般客人看待,并不认为她有任何威胁性。
听她说话口齿清晰、表情丰富,顶多是智商低了些,不表示她是疯子。
眼睛是灵魂之窗,这女孩有一对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虽然懵懂但并不呆滞。
“不准坐!”老板娘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制止她入内。
君霏尴尬的缩回脚,退出门外。
“不必理她,进去坐,吹吹冷气。”老板白了妻子一眼,倒也挺有魄力,是个有主见的男人。
冷气?她歪着头,脑中又冒出问号。不过,她学会保持沉默,免得招来白眼。“不必了,我带着吃便行。”毕竟,她还抱着一只猫,店家不欢迎也是理所当然。
“算你识相。”老板娘啐了声,转向其他客人时,瞬间换了一副讨好的客气脸孔。
老板冷哼,没再回嘴,不想在客人面前当众吵架,让人看笑话。将食物装袋后交给君霏,还很诚恳地向她致歉。
“我一点都不介意。”君霏心无城府道。心头因为他的礼遇而感动莫名。
“这是找你的钱。”豆浆店老板把钱轻轻搁放在她的手心。
“老板是个好人。”铜板残留的温度熨烫着手心,直达心窝。她微微一笑,满怀感恩。“对不对,黑儿?”这句话已成了她的口头禅,她习惯性的低头和猫咪说话,神情很温柔。
“喵。”黑猫很柔顺的应和。
“你一个人吗?家人呢?”老板不禁多问了几句。
怎知却触及伤心话题,君霏愉悦的小脸倏地蒙上一层哀愁。“他们……”死别的痛楚强袭她的心。“他们已经过世了。”
清廉正直的父亲被奸人所害,落得满门抄斩的不堪往事,又在她脑海中显现,霎时君霏心痛如绞。
老板为自己的多嘴感到很不好意思。“歹势。”他抓抓头。“我太鸡婆了。”
“歹势?”她不轮转的重复。“是什么意思?”
“喔!就是对不起的意思啦。”老板以为她不懂台语,于是热心告知。
她了然的点点头,忧伤之色很快自她清丽的脸上褪去。
“死老头,还不快过来帮忙!”老板娘凶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一个女孩子要小心,现在坏人多……好好保护自己。”临走前,老板不由得又多交代了几句。
他的关心并非有其他企图,而是他有个女儿刚好和她差不多年纪,所以这是出于真心的叮咛。
“嗯。”君霏笑开了脸,打从心底高兴起来。“老板,待会儿你别端东西给客人,否则会滑一跤喔!”她悄声说道。
“咦?”老板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要记得哟!”她再度叮咛,摆摆手后离开。
三分钟后——
端着托盘走向客人的老板娘,不小心踩到地板上的一滩水,结果脚底打滑,跌相难看不说,汤汤水水也泼洒了一身。
老板见状,张大了嘴,感到不可思议。
那女孩的“预言”居然成真?!莫非,她有神奇的预知能力?
老板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玄疑的问题。
手中拎着一大袋沉甸甸的早餐又抱着一只猫,君霏的步伐却异常轻盈。
对于这个一无所知的地方,君霏原来的担心害怕,因为老板温暖的人情,而稍稍有了改变。
只身流浪在外,她尝透了人情冷暖,对于非亲非故的店家老板愿意对她多付出关怀这一点,着实令自己感动不已。
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块喂猫,君霏自己则大大的咬了一口。
香Q的包子皮、香气四溢的肉馅,在嘴里蔓延开来。
好好吃……她闭上眼睛认真咀嚼,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滋味——因为这是加了人情佐味的绝顶美食。
她准备到前方不远处、一家便利商店前的长椅坐下,好好享用丰盛的早餐——这是几个寒暑以来,最、最、最丰盛的一餐。
经过昨天的“研究”,她发现那个地方很明亮,有人进出时,里头还会流泄出冰凉的空气,解解暑气。
只差几步之遥就抵达目的地,但怀中的猫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不安分地窜出她怀抱。
“欸!黑儿?黑儿?你要上哪去……”她一边喊着,一边在后头追赶。
猫咪灵活的身影跃出骑楼,冲向马路,君霏忘了昨天的“教训”,不假思索的忙着追赶,全然没注意身侧,有一辆黑色跑车正向她冲来——
“吱——”
千钧一发之际,昂贵的限量黑色跑车使出绝佳的性能,在距离行人约莫三十公分前停下。
驾驶座的男人眉心挤出深沟,重重喘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上演同样的戏码!
男人挟带着一股怒气,脸色阴沉的下车。
在看到那一身布袋似的“戏服”时,姜慎言心里已有了答案。“又是你!”他的额际青筋跳动。
这是什么见鬼的巧合?!
第一次,他可以当她是无心之过,但第二次就不难怀疑她有不良企图。“你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睨着跌坐在地的君霏,劈头就道出想法。
话语甫落,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扑向他,尖利的爪子勾住他价格不菲的手工西服前襟。
姜慎言不必低头看,光凭全身泛起的鸡皮疙瘩和毛骨悚然的反应,就知道胸前挂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住有失颜面、惊声大叫的冲动,只是咬着牙低吼道:“女人!把你的宠物弄走!”
他俊脸铁青,仰高下颚、别开视线,努力不看清胸前毛茸茸的恶心家伙。
啊——她的早点……君霏对他的怒吼充耳未闻,只顾着哀悼掉了一地的食物,兀自沉溺在难过的情绪中。
她拣起散落一地、沾了沙土的包子、馒头,专心吹掉上头的脏污和附着物。“还可以吃,太好了。”
可是,她的豆浆打翻了,洒得她一身黏腻腻、湿答答。
前一秒还噙着笑容,君霏下一秒便哭丧着脸。
“你这疯女人……”姜慎言气得口不择言。
“喵唔!”挂在他胸前的黑猫,抬起头,冲着男人便发出警告似的尖利叫声。
他头皮发麻,不敢稍加妄动。“快把牠弄开!”全身只剩嘴巴还勉强能控制。
“我和黑儿的……”君霏尚未从“打击”中回神。
“喂!女人!把你该死的猫给我抱走!”每个字都发自胸腔低吼,从姜慎言的齿缝中蹦出来。
好吵!君霏拧着秀眉,抬头气嘟嘟的瞪向音源。
一张俊美的僵硬脸孔映入眼帘,她马上认出他。
居然又见面了!君霏的胸口蓦地一阵激荡,有点诧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分不清原因的……高兴。
“看什么?”姜慎言的五官几近扭曲。“快把牠弄走!”他像头暴怒的狮子。
即便他这头狂狮气势不凡,却受制于一只小小黑猫,动弹不得,更遑论反击。
“你弄翻了我的豆浆。”她的心好疼喔!
可能是有了昨天的一面之缘,面对他,她已不若先前怯懦。
姜慎言翻了个白眼。“我再赔给你。”只不过是豆浆,何必啰哩叭嗦的﹖
“真的?”她的眼睛透露出欣喜。
“对。”男人忍耐着低吼道。“快点!”他已经全身发痒了。
得到他的允诺,君霏才伸手将猫咪从他身上“拔”下来。
获得解放后,姜慎言大大的喘了口气,俊美的脸孔仍一副惊魂未甫的模样,双眼则透着寒光,森冷的瞪住眼前的一人一猫。
被他凌厉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君霏垂头回避他冷冽的注视。
这个男人,眼神总是如此肆无忌惮,就算是瞪人,也搞得她心头小鹿乱撞。
“你知不知道,你很无耻?”他咬牙切齿道。
君霏不明就里的抬眼偷觑他,发现他的神情比下雪的冬天还森冷。
“处心积虑的制造意外,你有什么目的?”姜慎言全然不相信这是碰巧,若不是碰巧,那就是有意的了。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豆浆……什么时候可以还我?”她现在口干舌燥,渴得可以喝下一缸子的水。
姜慎言的黑眸几乎要喷出怒火,他从没见过这么白目的女人。“昨天给你的钱呢,不够你喝到不想喝为止吗?”他ㄍㄧㄥ着所剩无几的理智,恨恨的说着。
君霏楞了下,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可是……
她嘟着樱桃小嘴,心有不甘的瞪着他。
她不悦的眼神完全不构成威胁,姜慎言不以为然的嗤哼一声,撇唇说道:“我不管你究竟有何企图,但别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不会每一次都那么幸运。”顿了下,他又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导致你想不开、想寻短,拜托你挑别的路段、选其他时间,或者改一下自杀方式。”
他说得很清楚,但她听得很模糊。
对上她困惑的盈盈大眼,姜慎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对牛弹琴的笨蛋。“总而言之,就是别再让我看见你!”还有你那该死的猫!他在心里抓狂的补充。
他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是有本事惹得他情绪失控。
管她想敲诈还是自杀,他都不会再理她。
一声声厌恶、排斥的口吻,令君霏觉得心底好不舒坦,她的星眸黯淡无光,感到无比委屈。
上车离去前,姜慎言瞥了她破旧又骯脏的衣服一眼,挑剔的品味让他忍不住开口批评:“这么热的天气,穿成那样,你是想虐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