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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耳闻的关于“第三军团”的事迹并不反感,但他实在不愿意他的学生和
“第三军团”有什么瓜葛。做为一个教师,这原因是不言而喻的。
自从他听说了“第三军闭”的种种特征。又了解到有几个学生尤其是陆文虎他
们晚上经常不在家,担心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他对他们是有感情的,但越有感情
便越怕他们卷入到这类事情中来。
他的分析能力使他影影绰绰地感到华晓与这件事也不无关系。当然,他说不清
楚。
有一天,他将陆丈虎、常振家、骆强找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年轻人
天真热情,但年龄尚小,缺少历练,没有经验。年轻学生要好好学习,有些事情并
不是他们力所能及的。
同时,他又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们。不管他们跟第三军团有没有关系。如果有,
要早早僵旗息鼓。如果没有,千万不要卷进去。
可子晏设身处地,情真意切。说了一个多小时。三个学生表面不动声色。
心中却不能不为之所动。
一天下午放学之后,教导主任将华晓叫到了办公室,顾永泰坐在那里等他。
“华晓,有什么消息吗?”顾永泰的大蒲扇搁在桌上,一点也没动。只是紧紧
盯着华晓的眼睛。
“没有什么……”华晓虽然也竭力勇敢地看着顾永泰,但不知自己的眼神是否
有些慌乱。他离第三军团越“近”。心里负担也就越重。他总不能把别人对自己的
信任当成告密的资本吧!
沉默良久,顾永泰又问:“你认识刘无人吗?”华晓心中又是一惊:“认识,
他是高二(5 )的学生,当然认识……”
“听说字写得挺棒,还会刻图章?”
华晓急忙说:“这个不太清楚,也就一般化吧!刻图章倒没听说过。”
顾永泰嘴角微微一撇,两腮的肉稍稍往上一提,绽出一丝笑意。他拿起桌上的
扇子又开始摇了起来。
华晓实在摸不清顾永泰这个反常的神色。这神色使华晓想起可子晏在他作业上
的批语。他忽然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还有什么情况吗?”顾永泰又问。
“没什么了……”
“再想想……”
华晓想了一下,他记起了那封信。这信现在就放在他的衣兜里。
如果在华晓没有和“第三军团”接触之前,他说不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顾永泰的。
现在,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能说。
“没什么了……”
顾校长叹了一口气,眼里露出了近乎于悲哀的神色。这一刻,华晓心中又有些
不忍。这老头儿,真可怜啊!什么能耐也没有。
“那你先走吧!”顾永泰说:
华晓大大低估了顾永泰的能力和毅力。他错误地以为顾永泰是那种只会靠权力
而颐指气使的草包了。
华晓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接到的那封信正是顾永泰写的。说穿了,顾永泰这封
信的目的正是要考察华晓的忠诚!
事实证明,华晓隐瞒了一些东西,到底隐瞒了什么,顾永泰不得而知,但隐瞒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华晓错以为他是顾永泰唯一的“侦破”力量,殊不知,顾永泰自己也在“工作”。
我们不能不钦佩顾永泰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他亲自骑着自行车把郭大伟
母亲送来的那张卡片送到公安局,通过熟人进行了鉴定。人家告诉他,这卡片上的
字并不是打字机打的,而很可能是用手拿着铅字印到卡片上去的。因为,打字机打
的字比较轻,而这张卡片上的字却凹进去较深。另外,这字体与打字机铅字的字体
略有不同,很像是印刷厂印书的那种铅字……
顾永泰这样推理,第三军团定然和印刷厂有关系,这个印字的人能够比较方便
地拿到他所需要的铅字。如果那个人是个学生,可能就是印刷厂职工的子弟。
顾永泰将高中二年级所有学生登记表从教导主任那里要来,戴上花镜,逐一查
看。
没有一个学生家长是印刷厂的!
这也难怪,离学校最近的印刷厂也要坐五站汽车,他们的子弟都在另一所离他
们较近的中学上学。
调查进入了僵局。但顾永泰却不善罢甘休。脑子里还想着这个最近的印刷厂。
教导主任来找他有事。
顾永泰着了魔似的问:“你知道第二印刷厂吗?”
“知道!怎么了?”教导主任回答。
“你认识工厂的人吗?”顾永泰泛泛地问道。
“我不熟,团委的小李认识他们,去年,他曾经带着学生在那里劳动过……”
“太好了!”顾永泰一拍桌子。
“怎么啦?”教导主任奇怪地问。
顾永泰也不说明原委,只是让教导主任赶快去把团委小李叫来,他指使教导主
任就像指使个孩子……
问过情况之后,顾校长又骑着自行车来到第二印刷厂,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来
到装订车间。亏他已经是五十九岁的人了……
“去年是不是有辅民中学的学生在这里劳动过?”顾永泰用他的大自手帕擦着
额头上的汗问车间主任。
“好像是来过……”车间主任说。
顾永泰很高兴,又问:“最近有没有辅民中学的学生来过?”
“好像没听说,我帮你问问师傅们。”
顾永泰不辞劳苦地跟在车间主任的后边,在车间里转悠了半天,车间主任一问,
他就竖起耳朵听……
结果非常失望,不但没有辅民中学的学生来,其它学校的学生也有一年多没来
了。
顾永泰当然不甘心,他又请车间主任带他来到排字车间。问人家有没有中学生
来过。
结果还是没有。
顾永泰将卡片拿出来,请排字的师傅帮他找一找这种型号和字体一样的铅字。
一位老师傅一看卡片就说,他们根本没有类似的铅字。
“其它印刷厂呢?”
老师傅摇摇头,又拿起卡片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说:“这字像是自己刻的,
不过刻得已经相当不错了……”
“自己刻的?”顾永泰吃惊地问。
老师傅点点头。
“中学生能刻吗?”
老师傅笑了:“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中学生了。”
顾永泰自觉失言,又问:“这字是用什么材料刻的呢?”
“那可就说不好了……木头、石料、有机玻璃、橡胶,有人还能用肥皂,萝卜
刻字,当然寿命就很短了……”
“你们现在用什么材料刻?”顾永泰像个孩子似的穷追不舍。
老师傅看了顾永泰一眼,心想,这个固执的老头儿到底要干什么?于是说话的
速度便加快起来:“我们不刻字,龙城专有一家字模厂,他们也不刻字,用毛笔将
字写在铜坯上,然后用酸腐蚀,腐蚀出凹下去的字。然后再用铅锑合金浇铸……”
顾永泰还有个别地方不明白,但看人家那个样子,不便多问。于是用大白手帕
使劲擤了一下鼻子,算是谢谢!
顾永泰怏怏而回。
但,顾永泰这趟路没算白跑。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他到各个教室蹓达,走进了高二(5 )班的教室。
墙上那张刘天人办的壁报吸引了他。这壁报是他有生以来见到的最精美的壁报。
当他看到头尾的几枚艺术篆刻的时候,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急忙问做值日的同
学。
“这是谁搞的?”
“刘天人——”
刘大人这个名字便深深印人顾永泰的脑海。他又详细看了看其中的文字。他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刘天人和第三军团定有关联。
前两天,公安局从学校地下室找出黄色书刊之后,告诉了他这是第三军团提供
的线索。
顾永泰更加强了第三军团就在辅民中学这一信念。
他的愤怒的心情也加进了一点好奇的因素,潜意识中也产生了一点对第三军团
的好感!……
这些情况,华晓却没有向他汇报过。华晓是有意知情不报?还是工作懈怠不够
敏感?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于是,顾永泰便别出心裁地写了那封“考验信”。
虽然,他还没有证据说明刘天人就是第三军团,但顾永泰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都
集中在刘天人以及他周围人的身上,刚才华晓的表现已经使他产生了怀疑,心中暗
暗骂道:这小子,还想调工作!休想!他将继续用自己的方式,亲自侦破这件事…
…
华晓回去以后,侧面向刘夭人发出警告,加上可子晏与常振家等人的谈话。第
三军团察觉到,他们已经处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感觉得到的包围之中。本来,
他们的行动应该有所收敛,也应该比以前更加隐秘。但事实却没有按照华晓、可子
昙包括第三军团预料的方向发展……
21
跪在孙老师的遗像前,这便是我一主中最神圣的析祷——她告诉我人间有真情
……
——宋小雪
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钟了。
孙秀敏老师拾起桌上的记录本,用一块洁白的手帕盖上了那部鸟黑色的老式电
话机。又喝了一口茶,冷的。她站起身来,将日历翻到新的一页。
今天可要按时回家,不能像往常那样再拖到九点或者九点半了。今天是她四十
三岁的生日。白天出门的时候,丈夫和女儿一起嘱咐她早点回来,说要送她一件意
想不到的礼物。
孙秀敏老师觉得幸福。她担任这位秘密的”郝老师”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感觉她的性格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年多的那种整日焦
躁的心态变得十分乎和。急躁的脾气似乎没有了,她变得非常耐心,非常和蔼,就
连对老师们和家里人说话也变得不焦不躁。
她在电话里和许多受伤的灵魂谈话,她要用真诚的话语抚慰他(她)们的心灵,
对方的坦诚,对方的不幸使她不敢对工作有半点马虎。她必须用她全部的热情与爱
心来工作,而不能因为自已的急躁而亵读了这神圣的工作。
她每天独自一个人工作,但她并不感到寂寞。她觉得她的生活非常充实,非常
丰富。每天回家,她常常把与学生通话的内容讲给可子晏听,可子晏与她一样的真
诚,听到激动的时候,与她一样——眼晴里也时常充满了闪亮的泪花。
一个月以来,孙秀敏收到过上百封给“郝老师”的信。那信绝大多数都不署名,
但情真意切,用文字表达着用话语不易表达的感情。
孙秀敏将这一封封文字稚拙的但令人心头发烫的信珍藏起来。她觉得这偶然的
机会使她在生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因此,她是幸福的……
孙秀敏转开门把手的一瞬间,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桌前,抓起电话机:“你好!我是郝老师!”
“郝老师,您还没有回家……? ”
孙秀敏听出这声音是一位和她通过电话的姑娘。这件事一直揪着孙秀敏的心。
这姑娘上一次来电话像是忍受着巨大的悲痛,说话断断续续,欲语又止。
孙老师知道这样的孩子都不属于那种心情开朗,想什么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