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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断他:“如果你想看到的是一个因为分手就全世界都坍塌痛哭流涕低声下气祈求你留下来的中森爱,我告诉你,这辈子绝无可能!”
他情绪激动地张了张嘴,最后又挫败地闭上。
“从现在起,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就转身昂首提胸强迫自己以最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电梯。
然而,就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像一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跌坐到地上。
滴滴滴,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中森小姐吗?我是小泽,宴会开始了我看你还没来,需要我派人来接你吗?”
“不用,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你的声音……”
“我没事,我马上就到。”我慌忙挂断电话。
电梯转眼就到,推开门,这是一个觥筹交错的世界。
我跌跌撞撞走进去,不留神就撞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了?”冷冷地声音。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我竟然在哭,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流下来,它落在我哭花了妆的脸上,皱皱巴巴的裙子上,红色的地毯上。我讽刺地想,这就是伊藤想看到的我的眼泪,其实它是这样一文不值。
流川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对不起流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就真的没有再跟过来,而是站在我两米之外,神色有些紧张地望着我没有说话,我心里突然很感谢他,感谢他用这两米的距离替我保全了我可怜的,仅剩的自尊心。
我要了一瓶伏特加,烈酒辛辣的灌进我的喉咙,眼泪又被呛出来,我不会喝酒,我的胃在哀嚎,声音凄凉,像是从哪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里发出来的,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在哭喊着求饶,可我不打算饶过自己,我强迫自己清醒了怎么久,终于有借口让自己堕落一次。
在我醉生梦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
“哟,这不是大记者中森吗?”
我晕晕乎乎地撇了他一眼,竟然是跟踪安西夫人被流川打了一顿的那个混蛋,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山下。
“居然一个人在这么喝闷酒,听说你要和是你们社长结婚了,中森小姐手段真高明,攀上高枝,以后必定平步青云了吧。”
作为男人必须要知道的一个道理就是:千万不能彻底惹毛一个女人,尤其是喝醉了酒的女人,而且他竟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将手里的酒瓶“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放,挑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地笑:“我还以为是谁,原来山下,您好像很悠闲啊,听说您被调职了,看来消息确实不假。”
他上前一步,面目狰狞地说:“我会被调职,还真要“感谢”中森记者你。”
我摆摆手:“别客气呀,举手之劳而已。”
他被气得眼睛发红,忽然目光放肆地停留在了我的胸前:“性格虽然男人婆,不过脸蛋和身材倒是一流。”
他凑近我,摸着我□的大腿,眼里闪着淫邪的光。
“我警告你,把手拿开。”
他变本加厉地把手向上移了几寸:“不拿开又能怎样?中森你能爬上现在这个位置,一定有不少人碰过了吧?怎么,有没有兴趣和我……”
“嘭”地一声巨响,整个会场的人都惊讶地停下来望向我们这边,我手里还拿着碎掉一半的酒瓶,冷冷地说:“不拿开就是这样的下场。”
山下抱着被用我酒瓶砸过的头痛苦地蜷缩在地,鲜血从他的头上冒出来。
“你这个臭女人!”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这一刻我无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用酒瓶砸了他,看到血的我立刻全身发冷,我动弹不得,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巴掌。
我摔倒在地,左脸火辣辣地痛,山下冲上来抓起我的头发向吧台撞去,我绝望地闭上眼。
忽然,有一个巨大的的力量将我向后一拽,我跌进一个人的怀里。流川抱着我反身给了山下一拳,山下捂着脸蹲下哀嚎。
“没事吧?”他说。
我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正好看到山下捡起我刚才砸碎的半边酒瓶冲了上来。
我惊叫:“流川!后面!”
他回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为了不让山下继续冲过来,他反手一握,酒瓶刺进了他的手掌。
血顺着他的手滴到我的脸上。
一滴,两滴。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流川用力搂着我,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柔声说:“别怕。”
然后我听到咔嚓骨头碎掉的声音,接着是山上一声惨叫。
紧接着十几个保镖围了过来,小泽冲到我们身边,我已经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各种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变得钝重而缓慢,我感觉自己被抱起来,头顶的白光刺在我的眼皮上。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稍微回笼,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贵宾室的沙发上,小泽先生在我旁边紧张地问:“中森小姐是不是受伤了?你一直在发抖。”
我摇头,努力调整呼吸,“别管我,流川……”
“你别担心,医生已经来给他包扎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
小泽按住我:“你别动,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大门忽然被推开,流川走了进来,脸上波澜不惊,若不是他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我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事是我的一场梦。
我的嗓子像被堵住,艰难地说:“你的手……”
“已经把玻璃渣取出来了,医生休息几天就没事。”
他说得无所谓,可我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肆地哭过了,简直可以用声嘶力竭来形容。
流川被我的哭声吓到了:“喂,白痴,你哭什么啊!”
我一边哭一边对他吼:“你才是白痴!你是全天下最大的白痴!”
他怒吼:“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我拽起他的衬衣袖子擦眼泪:“我被人甩了!我的婚礼没了!怎么!哭都不让哭啊!你的地盘啊!”
他听到我遭遇如此悲惨,勉为其难的没有甩开袖子,眼睁睁地看着我眼泪鼻涕地往他衣服上蹭。
“也许你们不适合,早发现早好,分手总比离婚强。”小泽第一时间出来充当老好人。
“流川,你也安慰一下中森小姐。”他用胳膊肘推了推流川。
他不以为然地撇开头。
像是在故意跟他斗气,我哭得更厉害了。
最后他终于妥协了,绞尽脑汁地憋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节哀顺变……”
第七章(修改)
事实上,我一点也没办法节哀,回到东京的第一晚,我失眠了。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里面的女人面色苍白蓬头垢面,仿佛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弃妇。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喂,中森,失恋而已,现代人的必修课,没必要弄得像家破人亡一样好吧。”
我在沙发上呆坐了一夜,直到清晨第一缕朝阳从窗外射进来,才强打起精神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清爽了出门。
到了社里,我直接去敲了伊藤办公室的门,看到我主动来找他,他着实吓了一跳。
我率先开口:“你别紧张,我只是来辞职的。”
他脸上的表情震惊到极点,他慌乱站起来:“如果你不想再面对我,我会辞职,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做这个决定跟你没有关系,这些年我真的太累,是时候该停下来休息了。”
他愣了半晌,然后嘴角勾出一个自嘲地笑:“哈,是我太高估自己了。这世界上能左右中森你做决定的人,应该还没有出世吧。”
就当是这样吧,我不想再多说。
“我已经把工作交接完了,明天就正式不来上班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颓然垂下头,他看起来是那样疲惫,如果一段感情已经走到了令对方疲惫地步,那么它就真的应该结束了。
我把辞职报告递给他,他却没有接。我放在他的办工桌上,转身离开。
“中森。”他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等待着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声音暗哑地说:“其实我是爱你的……”
我推开门,走出他的办公室,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那是一个早春的晌午,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正好落在我桌上那株正在抽枝的玉兰花上。我抬头望向伊藤的办公室,透过百叶窗,我看到他依旧维持着刚刚站立的姿势,久久没有再坐下。
命里注定要相遇的人,也只是命里注定会有故事的人。那并不意味他们会像两条不相交的溪流,在经过长长的风景之后,汇入同一片海。
我抱着箱子回到家,中途去了一趟超市,买了鲫鱼和红萝卜,准备给自己做味增汤,庆祝昔日工作狂中森爱从今天起正式成为无业游民。
抱着两袋东西刚走进电梯,我就接到了小泽的电话。
“中森小姐吗?抱歉打扰了,有件事想拜托你,你去过流川的家吧?”
“恩,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立刻过去一趟。”
“诶?怎么了?”
“我现在在外面签合同,可是他家里……出了点事……”他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我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
“呃……很严重的事……”
我脑子里的神经噌的一下绷直了,挂了电话直接冲出电梯火急火燎地往他家赶。
到了他家我才发现,事情,真的,非常,严重。
我站在积水足有是十公分的房间里,按着突突地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流川,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游泳池,如果你想游泳,完全可以去那里,不必放水把自己家淹了。”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我,解释道:“我,洗澡,睡着了。”
“真遗憾啊,我应该晚来一步,说不定就可以亲眼见证你这个NBA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洗澡水淹死的球星。”
他自知理亏,识趣地闭上嘴。见他憋屈的样子,我心情大好,捞起袖子干活。把积水处理掉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我们两个人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旁边的流川肚子咕噜一叫。
“饿了?”
他点头。
我摸摸肚子,我也饿了,忽然想起大学时代经常光顾的一家拉面馆就在附近,于是把他拖起来。
“走吧,带你去吃全日本最美味的拉面。”
步行十分钟,我们来到一家貌不惊人的小店。
“这里?”他挑了挑眉。
“虽然是简陋了些,但味道一级棒,你这种大名人平时是无法享受我们庶民的乐趣的。”
走进拉面馆,老板一抬头,熟络地打招呼:“哟,流川来啦,好久不见。”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很熟吗?”
流川白我一眼:“我大学就在附近。”
哦,是了,我忘记这家伙当年读的也是东大,那时候他进校第一年就带领全队拿到了全国冠军,以耀眼的表现被NCAA挖走,只读了一年就去了美国发展。
这么说来,他跟我是校友啊!只是我比他低一级,我刚考上东大他就走了。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我问。
老板端了两碗拉面上来,接过我的话茬:“以前他练完球都会来我这里吃拉面,每天都练到凌晨一两点,有一天我有事提早关门,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他居然坐在我店铺前睡着了。一问才知道这孩子又累又饿,一坐下就睡着了,从那之后不管多晚我都等着他来。流川一直很努力,所以现在的成绩都是应得的,不过,不管取得多大荣誉都要继续加油啊流川!”老板笑眯眯地说。
流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低头吃拉面。
而我心里却没办法再平静。
当王者坐在宝座上俯瞰众生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一路拼杀的艰辛。
我想象他当年蜷缩在拉面馆门前睡着的样子,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疼。那个时候的他,应该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