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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接下来您有何打算?还是按原先计画,先除去四皇子吗?”
“不,废材就留到最后收拾,我倒想先与四皇弟交好,连袂对付李求凰,反正我从头到尾都不将李梦龙视成威胁。至于我那漂漂亮亮的十七弟……该让他知道,小孩子别踩进大人的斗争里,人人疼宠的孩子就待在自己美丽的牢笼玩耍就好。”
“不过十七皇子身旁那名手下的来历……据说是皇上亲自向戒门讨来保护十七皇子的。”
“又是戒门!十九年前除掉一个,现在又来一个。”思索许久,李成龙指间的黑棋终于落定。
“大皇子是指十七皇子的母妃……”
“退下吧。”李成龙不给下人碎嘴的机会,挥手要他走。
“是。”
“祥凤,你睡够了没?该你下了。”李成龙敲敲棋盘,始终蜷着小身子的男孩才从长椅上爬起。自方才他就一直在厅里,但躺在一床软衾里,淹没稚幼的身躯,所以下人一直没发觉他的存在。
李祥凤,李成龙的第七子,九岁,皇上赐给他的西域美人为他产下的么儿。他轮廓极深,西域人特有的浓眉大眼高鼻及一头深棕色头发,只有两分像李成龙,其余全遗传自娘亲的好容貌。
“等你下个棋,等到我都累了。”李祥凤无趣地瞄了眼棋盘,立即摆上白棋,人再度趴回软衾里,因为他知道他爹又得思索好久好久。
真讨厌跟爹对弈,一点也不刺激不紧张。
“祥凤,你听见方才我与下人的对谈了吗?”李成龙果然又皱眉在思考棋路,但没忘记一边问着爱子。
“听见了。”李祥凤懒懒答着。
“你说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孩子别踩进大人的斗争里。这句话是爹你方才才说的,我比十七叔还小,甭问我。”
“你年纪虽小,但聪明不输爹,你给的主意比起我那群狗头军师来得更好,八弟不正是如此被你除掉的吗?”
“是八叔自己没弄明情势,触怒皇爷爷而遭罪,怎能算在我头上呢?”他只是在八皇子背后推了一把,鼓励八皇子踩进错误的决策里,再也无法回头。
“那你就用同样的方式,让李求凰也来个没弄明情势而遭罪,如何?”
“十七叔和八叔不一样,八叔的生母不过是名小宫女,十七叔的生母来历可大了,同样一条罪,饶不得八叔,但对十七叔没有杀伤力,皇爷爷会睁只眼闭只眼的。”李祥凤闭着眼像在睡,但嘴上没闲着。
“我不相信父皇会偏颇至此。”
“爹,换做我是你,我会相信,不会白费工夫去做无用之事。”小小年纪的李祥凤露出比李成龙更老成的笑。“面对十七叔,不要妄想藉皇爷爷的手来除掉他,因为那是永远也不可能得逞的,倒不如好好计画怎么暗杀他来得更实际──在这点上头,我倒觉得四叔做得俐落,直接找人围剿十七叔。”李祥凤探手在棋桌上东摸西摸,摸着了李成龙的茶杯,一把取来就喝,管它里头是不是哪个爱妾特意熬给李成龙的壮阳补药。
“但李求凰身边有戒门的人──”
李祥凤笑觑父亲的担心──一个年近四十的大男人竟然不足九岁男童来得沉稳。
“那就让戒门的人不在十七叔身边就好了呀。”
“你有好计策了?”李成龙最爱看到儿子露出这种笑,因为那代表他心里已有了底。
“爹,我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寻常九岁的小孩是不用辛苦替他爹谋夺皇位的。”别拿他当谋士用好不好?
“我若成为储君,你同样有数不尽的好处。”诱之以利。“要是我失败了,你一样会被诛连。”威之以暴。
外界看李成龙,觉得他城府颇深,计策也是快狠准,独独不知他的城府、他的计策全出自于第七子李祥凤。
“说实话,我想要有个天真无邪的童年……”将来长大会不会成为他爹这般工于心计的大人也是以后的事,若他现在就接触到太多大人世界的黑暗,他未来人格一定会扭曲的……如果哪天他变成邪佞的恶王爷,也全是他爹害的。
他真的很想当个无忧无虑的九岁小孩子吶……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满脑子里涌上的,不是纸鸢也不是竹蜻蜓更不是斗蛐蛐儿,而是一条比一条更狠辣的奸计,完全不理睬他的拒绝,快速地占满他的脑袋──他真的真的很想当个活泼烂漫的九岁小孩子呀……叹口气,李祥凤朝他爹勾勾指,要他自己凑耳过来,开始在他耳边嘀咕嘀咕嘀咕嘀咕……第五章“只要你愿意听我们的,这一大袋的黄金就全数归你──呜!”
无戒没给来人说完话的机会,一掌劈下,将那名大皇子派来的说客打到墙角去吐血。
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第四个私下找他商谈的说客,为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他背叛李求凰,投向大皇子麾下。
真是无知,戒门子弟又岂是会让钱财收买而叛主?
“师兄,你行情真好,老看到有人拿钱要买你呢。”三戒今天又让她那赞不绝口的好主子给准假回来,她一时无聊,缠着要看无戒的主子,也就顺理成章跟着无戒回府,没想到半路教人拦下,塞来一大袋沉甸甸的黄金。
“不是我行情好,而是我主子的人缘太差。”差到让人想买通李求凰身边的贴身护卫反噬他。
“我真的好想赶快看看你主子是怎样的人!”三戒好亢奋。
“有什么好好奇的。妳安分点,只准看一眼就回去,听见没?”
“这么小气做什么?我的主子也让你瞧过,还不只一眼吶!”三戒勾着无戒的手。她与无戒没有男女之分,她也从不将自己当成女人,个性大剌剌的。
进到府内,三戒惊叹十七皇子府华美富丽的同时也猛扯无戒的衣袖,直追问他的主子是哪一位。
算算时刻,李求凰八成趴在听雨轩外的石亭里睡着了。
无戒领着三戒步往听雨轩,果不其然,石亭里,李求凰压着才读到中段的杂册,呼噜噜睡沉了。
“那个就是李求凰。”无戒指指他。“妳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师兄怎么这样──”三戒才正要不依地嚷嚷,无成立刻堵住她的嘴,眼神凌厉且不悦。
“噤声。”
三戒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叫,无戒才放开她的嘴,并且放轻脚步去到李求凰身边,将落在地上的毛氅再盖回李求凰双肩上。
三戒瞧着瞧着突地笑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兄这么呵护着人呢。她跟着走进石亭,在无戒扫来一记冷睨之前指指自个儿的脚:我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哦!
她若不先这么暗示,她相信师兄会为了她极可能吵醒李求凰而削断她的脚。
她弯腰凑近李求凰,将他瞧个仔细。
哇!好漂亮的男人!
三戒对无戒比手画脚,无戒看了好半晌才看懂她在比画些什么──她一直在脸上画圈圈,大拇指竖得好勤快,原来是讶然于李求凰的俊美。
他当然知道李求凰是个多漂亮的男人,他那张皮相骗死人不偿命,尤其是睡着时,乖巧得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温柔敦厚的好孩子──一切都是幻觉,他被骗过很多回了。
“我可不可以摸摸他的脸?”三戒双唇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问,纤指跃跃欲试地想戳戳吹弹可破的肌肤。
“不可以!”无戒断然拒绝,却忘了不能出声。
厚──三戒对着无戒晃手指:人是你吵醒的哦,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嗯……”李求凰真被无戒那声大喝给吵醒,趴睡太久,一时之间脖子好僵,所以他没有马上爬起来,一颗脑袋在书册里磨蹭,嗯嗯呀呀好半晌才龟速挺身,无戒伸手扶住他的肩,以防李求凰懒腰伸过头,整个人朝后头的大湖倒进去。
“你回来啦。”李求凰玻ё虐胄训捻晕藿湫殊煲恍Γν暧直掌鹄聪胨�
最近大皇兄和四皇兄都没有动静,朝廷上下也一片祥和之气,害他无趣到只能打盹。
“师兄,你的主子好美哦,我还一直以为他长得很狰狞,让你羞于启齿呢。”三戒跳过来贴着无戒道。
陌生的女嗓让李求凰再度睁眼,发觉挽在无戒肘际的三戒。“妳谁呀?”
“我师妹,三戒,说是想来看看你。”无戒回完李求凰,随即低头对三戒低声道:“看完了还不走?!”
三戒朝他皱鼻,也小声回了,“还没呢,我还没看够,我要好好瞧瞧这个能让你主动逃回戒门,嚷着不要他的主子是怎样的坏。”
“三戒──”
“看我?”李求凰同样维持着笑,不过面对无戒是一种笑,面对三戒又是另一种笑,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挽的肘间时,转为冷淡,“看我什么?”
“我们都很好奇师兄的主子是怎样的人,问师兄他都不说,所以才吵着要跟他一块回来。”
“不说?无戒,有我这种主子很丢脸吗?”
“我没这么说。”无戒撇清。他只是偶尔心里想想罢了。而且真的是──偶尔。
“妳说,若是妳拥有我这么好看的主子,是不是死也瞑目?”李求凰问向三戒。
“呃……这是两回事吧。”他长得好不好看跟死了瞑不瞑目不能相提并论呀。
“难道妳想挑个丑主子?那样死了多不值。”李求凰撩发微笑,手上的纸扇突地拨开三戒始终挽在无戒肘上的手。“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离远点。”
三戒本来还不懂李求凰意喻为何,直到李求凰拉走无戒,她才回过神,“他是我师兄,不是你的东西!”
“无戒,告诉她,你当然是我的东西。”李求凰又搬出一千零一招,晃晃腕上的双龙金镯。
无戒说不出口,他脸皮没这么厚,只想尽快让这两个家伙分开。“三戒,妳先回去吧,不好放妳主子一个人,快走吧。”
“我主子人好,才不会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来追杀他,所以不用时时跟着他打转也无妨。”不像某人,连累她师兄时常不得休息。
“妳主子是谁?”李求凰笑问,不待回答又径自接道:“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叫无戒去追杀追杀他,让他生活也热闹些。不过──妳挡得住无戒吗?”补上的这句话绝对是鄙视。
“你敢!”
“他敢。所以不要再跟他斗嘴了。”无戒深谙李求凰的性子,他做事不凭良心,只凭好不好玩,就算是无怨无仇的人,他也是可以得罪的。
“怎么这样坏呀!难怪你不要他。师兄,你不如收下别人收买你的那袋黄金,反过来对付他算了,一来赚钱二来解套三来爽!”三戒目前心中最重要的人就属她的主子,当然无法容忍李求凰威胁着要找她主子麻烦,所以鼓励无戒叛变。
“有人要买你?”李求凰也听见了,挑高眉峰。
“嗯。”
“你一定没答应,是不?”
“那是当然。”无戒磊落回道。
“我不会太夸奖你的愚忠,不用等着我拍拍你的头称赞你乖。是谁想买你?”李求凰比较想知道这个。
“大皇子。”
“出一袋黄金?”李求凰坐回原位,支颐的长指在白玉雕似的脸颊上轻弹,又露出一记深笑,“你去跟他说,再加两袋我就卖。”
“什么?!”无戒和三戒同样错愕。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那我再说一次。你去跟大皇子的人说,三袋黄金,我将你卖给他,让他如愿。”李求凰伸出三指,明白笃定。
“喂喂喂,我师兄不是让你这样卖来卖去的!”
“为什么不行?我是他的主子,就像贩售商品的老板一样,我开价,有人要,我就卖。”
“师兄!你看他啦──”三戒替无戒抱不平。
“无戒,替我备纸磨墨,我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