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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头除了这句话反复念叨,她却张了张口什么都无法说出来。
毕竟,他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那些人,都不过是为了自己啊。
玉润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将心底那个最想问的问题压了回去。
不错,她不敢问,眼下能感觉到那人坚实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她觉得仿佛是梦境般的美妙。
如果真的是梦境,那就千万千万,不要醒来。
街角处,马车的车帘拉的严丝合缝,将车厢内的绝色少年和他怀抱中的少女完全遮挡,车夫扬起马鞭,在哒哒的马蹄声中渐行渐远。
“已经走了?”
在听完属下的禀报之后,荀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字条,冷笑道:“好大的本事,竟然敢撺掇洛阳王来我这里撒野!”
“坊主,要不要属下……”
还不等黑衣人的话说完,荀容的目光就凌厉的扫了过来,感受到其中逼人的杀气,黑人只好悻悻的住了口。
“不必理会。”他攥紧了手中的字条,骨节因为过分用力都隐隐泛白。
“洛阳王要怎么闹,随他的便。”
闻言,黑衣人心头一凛,坊主这是……不打算管那两位歌姬的死活了。
“只是这递字条的人是谁,务必要给我查出来!”荀容才不会管黑衣人心中如何作想,只是攥紧字条不断叨念着。
“镜花水月……如此说来,是要现世了么?”
与此同时,一袭水绿色襦裙,裙角绣了并蒂荷花的少女正心急火燎的奔向挂着大大“药”字的店铺。
伙计一见来人,立刻陪笑道:“姑娘,您不是方才那个买决明子的么,怎么还有哪位药漏了,我给您补上?”
少女却只是摇头,急急问道:“方才跟在我身边的那个男孩儿,你可是瞧见了?”
伙计被问愣了,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容颜冷艳,衣着谈吐皆是不凡的贵族少女,立刻笑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不是跟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好看的紧呢。”
少女却是无心和他废话,只管急急道:“他是我弟弟韵儿,你可是瞧见他去哪儿了?!”
说话的人正是叶绾绫,明明方才她抓药的时候韵儿还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了?
叶绾绫急得团团转,伙计也被她的一脸严肃给骇到了,刚想随便搪塞几句,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小人儿软糯娇憨的声线。
“绾绫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叶绾绫才觉得自己终于回神,连忙回头,果然见到韵儿手里举着一个糖人儿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绾绫姐姐,我去买糖人儿了,韵儿好想吃糖人儿呢!”
他一边说,一边献宝一样的将手中的糖人儿递向叶绾绫。
叶绾绫却并没有接过,而是直接走过去将他抱起,颇为后怕的将他小小的身子牢牢抱紧。
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叶绾绫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抱着韵儿,薄唇直抿成了一条线。
韵儿是不喜欢吃甜食的,更不必说这极为甜腻的糖人儿,犹记得他褪牙的时候就是因为吃甜而痛的不行,给他留下了阴影,因此他从不碰甜食。
思及至此,叶绾绫深吸一口气,起身牵住韵儿的小手,也顺手接过了他的糖人儿。
“走吧,时候不早了,是时候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贯的冷漠和淡然。
谁都没有注意到被牵住的小人儿眸光一黯,垂下的眼睑遮挡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第065章:明珠
时至傍晚,阴霾密布的天空已经开始飘雨。
冰凉的水滴夹杂在寒风中,车厢中的少年伸出纤长的手指用力将车帘拉下,却不料反而惊动了怀中小憩的玉润。
手指被软软的抓住,谢珏垂眸,只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明亮。
“再睡一会儿吧,还有些路程。”谢珏莞尔一笑,眸光中盈满了宠溺。
“阿绝……”玉润张开樱桃小口,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便轻咳了一声,低低提醒道:“咳……我们不能同回。”
然而谢珏浑然不在意,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仍是用力拉上车帘。
“阿绝?”玉润蹙眉,还欲在说什么,却感觉到那人挣脱了自己的手,反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自己的目光同他交汇。
“卿卿,你在怕什么?”
他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震颤玉润的内心。
怕?她有怕么?
看着玉润一脸迷惑,谢珏低叹一声,收紧了怀抱,感受到怀中那温暖的温度,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卿卿,你若是担心我祖母,那大可不必。”他的声音没了惯有的温柔,其中隐含的威慑力让玉润暗暗心惊。
她张了张口,刚想再说什么,就感觉到下巴上的桎梏消失,谢珏轻抚着她的秀发将自己完全按入他的怀中。
“睡吧……”他幽幽的叹了一声,也不容玉润再置喙,就点住了她的穴位,使她眼睑一合,立刻昏睡过去。
感受着怀中传来清浅的呼吸,谢珏深吸一口气,命令车夫道:“驶慢些。”
车夫挥鞭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同长街上匆匆赶路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厢中的人却只是低着头凝视着怀中酣然入梦的少女,柔软的唇瓣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曾几何时,他自诩无欲无求,可事到如今,他竟有了一个贪念,那便是这盼着这条路长久到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谢府。
阮氏单手托腮,眸光锐利的扫向跪在堂下的谢球,紧锁的眉头泄露了她此时的疲惫,旁边众奴仆已是跪了一地,却是谁也不敢吭声。
“老三……”阮氏努力平复呼吸,这才将心头升起的那股子邪火压了下去。
“你既然看上了我身边这丫头,直说便是,可你现在平白污了人家的身子,是将我平时警告你的那些话都当做耳旁风了么!”
谢球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梗着脖子非但不肯认错,还颇为嘲讽的笑道:“反正在祖母眼里孙儿不过是个浪荡子,既然如此,祖母家法处置就是了!”
“你!你这孽障!你不知道你差点就逼死一条人命了么!”阮氏见到对方还不知悔改,立刻变了颜色,正准备起身,却听到门口有人来报。
“太夫人,四郎回来了。”
谢珏回来了?阮氏脸色更加阴沉,因为她今天本来叫来谢珏问话,却不想人还没叫过来,就出了婢女上吊寻死之事,她只好先处置谢球。等到她想起来再叫谢珏的时候,就得知他已经偕了洛阳王去了醉花阴。
阮氏想到这里就是一肚子火气,总觉得自己是被谢球和谢珏这两个小混球摆了一道,可惜偏生又抓不到他们二人的证据。
“叫四郎过来!”阮氏冷着脸命令,却见到那奴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快说!”阮氏冷哼一声,她一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那奴仆见她要发火,也不敢再隐瞒,只得如实禀报道:“四郎他……他还抱了个姑子回来。”
“什么?!”阮氏拔高了音调,却听见堂下跪着的谢球一声嗤笑。
“四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话里话外都夹杂则浓浓的讽刺。
阮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问那奴仆:“他抱的是什么人!”这句话她说的极重,显然已是气急。
“被遮住了脸,奴……奴也没看清楚。”
“啪!”阮氏狠狠地一拍桌子,正要发作,忽然听到又有人来报。
“太夫人!”来的人是今早谢珏特意安排,随同玉润一块儿出去的那个婢子。
“太夫人要的柴草已经买回来了,女郎还托我将在庙里求的平安符送给太夫人同各位夫人以及公子。”
听到这个声音,阮氏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她自然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本想着趁机将谢珏好好训斥一顿。
可是王家这小姑子怎么就偏赶在这节骨眼上回来了。
阮氏只知道谢珏去了醉花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便也没有多想,只得低低吩咐:“平安符收起来,备好谢礼等下送去。”
听到这里,那婢女心中一喜,暗暗思忖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在女郎出事之后不许自己回府报信儿,而是派人悄悄递话给姑太太。
谢道韫得知玉润出事,自然首先也要保住女儿家的名节,于是立刻让自己返回寺庙求了平安符,又制造出玉润无恙归来的假象,果然成功骗过了太夫人。
阮氏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是悄声命人定好谢珏带回来的那个姑子是谁,然后又草草教训的谢球几句,命他将那个被夺了清白的婢女收入房中做了妾室。
此时此刻,玉润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好容易睁开疲惫的眸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极美的少女,她水汪汪的杏眼正凝视着自己,笑起来的时候还露出两颗可爱的梨涡,特别是双眸下的卧蚕,让人一看就觉得分外亲近。
玉润微微有些惊讶,因为这少女,她前一世是识得的。
见到她醒来,少女笑盈盈的握住了她的手,甜甜的叫了一声:“玉润姐姐。”
玉润没有动,因为她想不出来眼前之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此时此刻十分担心,自己是如何回来的?阮氏是否已经知晓自己同谢珏在醉花阴的事情,若是真的给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的闭上了眼。
少女却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立刻开口:“玉润姐姐不必担心,姑母已经安排阿珠隐瞒了你被掳走的事情。”
听到这里,玉润又猛地睁开了眼,颇为审视的看着阿珠,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她会有这般的好心?!
不信!打死她都不信!
玉润深深的凝视着谢明珠,眼前的这个少女正是谢珏的胞妹,她前世刚嫁入谢家没有多久,谢明珠就被思女成疾的三夫人,也就是谢珏的母亲接了回来。
当时玉润以为谢明珠与自己同龄,谢家是想要接她回来然后安排婚事,可谁知道谢明珠一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搬入谢珏生前所住的院落,还在三夫人面前哭闹说自己不配成为谢珏的妻子,要谢家将自己扫地出门。
看着现在拉着自己的手,笑的极为亲切的谢明珠,玉润抖了抖唇,却是没有开口。
在她的记忆里,谢明珠因着是三房唯一的女儿,所以三夫人从小极为溺爱,便养成了她极为刁蛮的性子,从不与人讲道理,一向唯我独尊。
可是眼下……玉润眉毛锁的更紧,这样可爱乖巧又亲昵的谢明珠,明显超出了她的想象啊。
“女郎!您终于醒了!”
文妪略带哭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之间她手中正端了一个托盘,见到玉润醒来,立刻急急走到床边将托盘中的茶盏递上前去。
“女郎,您喝点水吧。”她一边说一边撇过脸,似乎想要拭去眼角的泪。
玉润见到文妪便想要询问情况,见到谢明珠在,只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有劳明珠妹妹帮忙了。”
谁知道只是这么一句话,谢明珠的眼睛就立刻一亮,激动道:“玉润姐姐知道我?可是四哥说的?”
闻言,玉润暗恼自己太过大意,但话已出口 ,只好顺水推舟的点头:“嗯。”
谢明珠笑容更甜,却有些意犹未尽:“哥哥还说我什么了?有没有说我的坏话?玉润姐姐可不许瞒着我!”
前世基本上被这个谢明珠刁难了半辈子,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