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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黑衣人一见赵穴来了,顿时将头低了下来,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赵穴没有理会这名黑衣人,他将目光看向了之前二赖子的位置,然后怒喝道:“追!给我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笑话,连他都亲自动手了,还叫二赖子给跑了,那他岂不是会被整个江湖的人笑掉大牙?
听着赵穴的命令,这群黑衣人瞬间分成了四组,分别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追去。
夜。
二赖子的身上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步履蹒跚的向前跑去。他虚弱的身影,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够倒下一样。
忽然,二赖子的耳朵动了动。隐约间,他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人吆喝的声音。不敢继续耽搁,二赖子咬咬牙,继续向前方跑去。
二赖子之所以能够从层层包围之中逃跑,正是因为出云七剑的最后一剑“无云一剑”。这也是为什么耄耋翁说二赖子凭借着这七剑,生命有了保障的原因。
因为出云七剑的最后一剑,就是用来逃跑的。
二赖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赵穴的最后四剑实在是太狠了,尤其是二赖子注意到赵穴手里的那把剑其实是两把剑吸附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心惊不已。
——赵穴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在以前二赖子从没听人说过,赵穴使用的居然是双剑。
就在二赖子即将晕倒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一片建筑前,这建筑正是赵家宫殿。经过几次的失败,二赖子发现想要瓦解赵家,只凭正大光明的攻击是不行的。
在二赖子发现这次的行动可能以失败告终的时候,他就决定一个人偷偷潜入赵家,用暗杀的手段,将赵家的人一个一个的杀死。
夜,静悄悄的。因为赵家内大部分的人,都被赵穴派出去围剿二赖子等人,所以此时偌大的宫殿,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
扑腾——
二赖子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勉强爬上宫殿,却在落地的时候摔了下来。这一下又把他摔得七荤八素的。
二赖子苦笑。
待他的身体好转了一些之后,二赖子连忙爬了起来,向东面跑去。二赖子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可以说对这里是在熟悉不过了。
穿过一道长廊,一排排的房子,二赖子终于来到了他以前练剑的地方。这是里是一片林子,林子密密麻麻的都是树木,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堆的人骨。
在二赖子刚刚进入赵家的时候,他就被派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是一个锻炼人心的地方,有恶臭味,有人骨,有烂肠子,还有蛆,什么都有。
甚至为了锻炼当时一批六七岁孩子的神经,就连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吃。正是因为赵家一系列的残酷,才能锻炼出一个又一个悍不畏死的杀手。
他们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收割生命的机器。不是别人的生命,就是他们自己的。他们的生命不是五彩斑斓的,除了红色,就是黑色。
红色的是血,黑色的夜晚。
他们只能在夜晚出没,他们是人,可是活得却像是鬼。
虽然好几年没有来到这里,可这里的摆设还是和以前一样。二赖子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便走进里那片仿佛散发着血腥味的林子。
刚走进林子,二赖子就看到了一个人。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男人。二赖子的脚步顿时一停,身体也紧绷了起来,可是他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这个男人是一个死人。
他之所以还能够站着,正是因为他的脖子上套着一根不算很粗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他身后树木的枝桠上,他是被人吊死的。
二赖子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同时,他也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脸蛋还很青涩,甚至还有一些婴儿肥。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原本是红色的舌头,此时也变成了黑色。
这原本是一个应该享受童年,还在上学,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他却死在了这里。二赖子的目光渐渐下移,移动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柄剑。
一柄木剑。
即便是他已经死了,可是他的手,还是将这柄木剑握得死死的,这把剑仿佛已经成了他的生命。
剑是无情的,因为人已经死了,可是这柄木剑却还在。
二赖子叹息了一声。
他很少如此的伤感,可是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是该称为男人,还是男孩的人,他却感觉到一阵心痛。
这个人和当初的他是何曾的相似?
没有童年,只有剑,只有练剑才能活下去。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没有二赖子的运气,他死在了这黑暗人生的起点。
就连二赖子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即便是这个人没有死在这里,他也可能会死在别人的手里,更可能死在他的手里。
砰——
二赖子一屁股坐在了这个人的身边,身体也靠在了身后的树上。这一刻的他脑子里在思索,思索着究竟该不该继续杀戮下去。
赵家里像是他身旁这样可怜的孩子数不胜数。甚至每一个被二赖子杀掉的赵家弟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二赖子和他们是同一种人。只是他更有勇气,有勇气背叛,有勇气挑战。可是如果二赖子不继续杀戮下去,像他们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一时间,二赖子感觉很头疼。有时候人生路上,总会出现类似难以选择的两条路。尤其是这两条路,无论是哪一条,都不算是一条好路。
人活着仿佛注定要留下一些遗憾,做一些愧对己心的事儿,好像只有这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第七章 哑
次日,清晨。
已入秋,林子里树木上的叶子也已经泛黄,带着不甘心缓缓落到了地面上。一团团的白雾弥漫在林子里,雾气很浓,像是天上浮动的云彩。密密麻麻的林子里,团团白雾缭绕,将林子里的可见度变得更低。
北方的空气很干燥,可是早上的空气却很湿润、寒冷。随着一团团的白雾,林子里出现了一滴滴的小水珠。这些小水珠落在土黄色的地面上,落在掉落下来已经泛黄的树叶上,同样落在了二赖子的头发上,脸上,身体上。
一阵凉风吹过,靠在树干上浅睡着的二赖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悠悠的醒了过来。人在刚刚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会很混沌,可是二赖子不会。
这不光是因为他长时间以来保持的警惕,更重要的是因为——痛!
“咝”
二赖子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早上空气中蕴含的露水,同样的滴落到了他的伤口上。由于昨天晚上连番的厮杀,并且他还受了很重的伤,导致他的精神非常疲惫。昨晚来到这里之后没多久,他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睡了过去。
一夜的修养,他身体上的伤口也仅仅是不再流血而已。此时被水珠碰到伤口,一股钻心的恨不得让人跺脚的痛楚,接二连三的传至他的神经。
同时随着一阵阵的凉风,林子里也传来一股股恶臭味。这恶臭味的来源就是这林子里数不清的尸体——这儿简直不是一个人的呆的地方!
一波接一波的痛楚使得二赖子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不过他只是皱着眉头,咬着牙,一声不哼。
待他有些习惯了这种疼痛之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的舒展开来,然后慢慢的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二赖子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第一个进入他脑海里的想法就是要包扎一下身体上的伤口,随着这个念头蹦进了他的脑海里,二赖子连忙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好像想起来点什么。
紧接着,二赖子伸出右手,在身上的袍子里摸了摸,一个青色的瓷瓶就被他掏了出来。这青色的药瓶正是止血止痛的药丸。早在二赖子等人刚刚进入卧龙山的时候,青衣就背地里为二赖子制作了许多的药丸。
因为青衣知道,二赖子总有一天会离开卧龙山。像二赖子这样的人,在江湖中闯荡,不可能不受伤。而他又不可能一直跟在二赖子的身边,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二赖子制作些能够止血,止痛的药丸。
这些药丸也是二赖子等人即将离开卧龙山的时候,青衣交给他的。只不过由于连番厮杀,二赖子将这些药丸忘在了脑后。如果不是他刚才想着要包扎伤口,可能这药丸他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这样的药瓶,二赖子的身上有好几十瓶。每一瓶药丸的功能也不同,有止血的,止痛的,急救的,解毒的等等。
二赖子连忙转了转手中的药瓶,只见药瓶的底部刻着止痛二字。
“呼。”二赖子长出了一口气,抽出了左手,将身体的中心全部靠在了树干上。打开药瓶,倒出几颗药丸。药丸呈黄褐色,刚刚打开,一股刺鼻的药味便散发开来。
二赖子略微看了一眼,就将药丸倒进了嘴里,药丸入口即化。这可能是青衣考虑到,二赖子在服用这些药丸的时候,肯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在制作这些药丸的时候,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服用了药丸之后,二赖子就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虽然之前睡了一夜,可是他的精神却一点没有好转,仍旧浑浑噩噩的。
时间缓缓流过,随着药力的发作,二赖子再次浅浅的睡了起来。
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稀薄,初升的骄阳也不知何时来到了林子的上方。林子里的空气虽然还是有些寒冷,可是那暖洋洋的光线透过枝叶稀疏的树木,照在人的身上,却说不出来的舒服、安逸。
如果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可是原本靠着树干浅睡的二赖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在刚刚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的眼里露出了一种气,这种气叫杀气。
人刚刚睡醒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很好,二赖子也不例外,尤其是被人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可是很快二赖子就反应过来,他此时所在的地方是赵家。
他按捺住心底杀人的冲动,紧接着,他那两条紧贴着地面的双腿微微一蹬,他的身体就向树上窜去。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贴着树干,飞快向上,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二赖子的身体消失片刻,散发着恶臭味儿的林子里就出现了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六,足足六个人。
六个同样年轻,神色同样木讷,也不知道是该称之为孩子还是少年的人。他们的脚步虚浮无力,像是没吃好饭一样。他们顺着林子里的一条羊肠小道,缓缓的来到了之前二赖子睡觉的位置。
神色木讷的像是没有灵魂的他们,在见到那个被人吊死的少年时,脸上的神色同时变得惨白。焦虑、恐慌、不安,种种情绪浮现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们的眼神也变得飘忽,在林子的周围看来看去,就连他们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起来。恐惧,再一次浮上他们的心头,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喊叫出声音。
——因为他们不敢。
时间不长,林子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脸蛋还是有些青涩,下巴处有些许的青须。可是他的神色却十分冷漠,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左手提着一把长剑。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一样,一步一步又一步的走到那六个孩子的面前,然后停了下来。他看着这些面露恐惧的孩子,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是在这些孩子的眼里,他的笑容比魔鬼都要恐怖。
“看到那个人没有?今天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他当成练剑的靶子。”这人手指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