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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愣子突然又想起一茬:“对了,你他娘还欠老子四千多币呢。你到底啥时候还我啊。我保护了你那么多天,说好的一天五百,还帮你宰了那么多人。医药费我都没管你要,你还要欠到啥时候啊?”
李真无辜的看着他,瘪瘪嘴说:“四千币,你杀了我也拿不出来啊。我有了肯定给你。”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公立高中一个月给你的薪水可是八百币,你一个月捡破烂能挣一千多币。你现在存款少说有四千币。”
李真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
“没有的事儿。”
“切。有了赶紧给我还。”
“今天的太阳不错。”
“……”
两人继续淘废品。
钱塘谷里,竞争对手还是挺多的,不少人都在这里捡废品。毕竟这是整个杭城郡唯一的垃圾站,全城的垃圾都往这里边倒,腐臭下边埋的是金子。
“哎哟,这不是学霸嘛?咋滴,没去上大学,又回来跟我们抢生意?”
一个少年,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过来。
李真翻了个白眼,默默的后退,把齐愣子推到了前边:“这是我老大,你们有事儿跟他说。”
众人看见齐愣子那膘肥体壮的身材,心里有些发憷。这段时间里他们干仗也不少了,这个刚烈的汉子给他们留下过好几次深刻的印象。
那少年看了眼齐愣子,有些发憷,色厉内荏的吼道:“你们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大家都是苦哈哈,就不要在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了。以德服人。你是上过学的,李真,你肯定想做一个有内涵的人吧?”
李真一脚将一个铁皮罐子踩扁装进背篼里,不在意的说:“我主修数理化,没学到多少大道理,没啥内涵。”
“你……反正你们不能这么霸道。这样吧,我们划分一下区域可好?”
齐愣子两眼瞪得宛若铜铃,瓮声瓮气的说:“也行,把整个钱塘谷都划分给我们两兄弟。”
“你们,你们欺负人。在这样我就要报告官差了。”
齐愣子哈哈大笑着,一把扯开那破烂的‘工作服’,露出了里边大红色的官差袍服:“老子就是官差。”
“你!”
“你们这样不好,我们也都指着这活路呢。我们吃点亏,东南区归你们行不行?你们只在东南区活动。”
齐愣子回头看看李真:“你说呢?”
李真耸耸肩:“行呗。三天两头的干仗,我也是累了。”
“那好,东南区归我们,其他地方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不允许踏入东南区淘废品,我们也不出东南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老子说话自然算数。”
“……”
两人淘满了一背篼,便又拿去废品站卖了,李真卖了十币,齐愣子卖了十二币。
却见齐愣子从十二币里数了六币给李真,呐呐道:“喏,你又欠我六币了。”
李真嘿嘿着笑纳了,看着齐愣子掏出小本子记了账,在自己欠他的钱后边又写了个6,心中有些暖。但却撇嘴说:“小肚鸡肠,6币还要记。”
“我要是不计,你明天就赖了。我刚开始收废品的时候每天给你上供一半,你隔天就忘了,隔天就说没有呀,没有呀,我记不得了呀。我又不傻,再不记账你就要把我掏空了。”
“愣子,要发工资了吧?”
“你干啥!”
齐愣子警惕的看着李真:“我每天淘废品的收入给你上供一半就行了啊,别丫的得寸进尺。”
“好说好说,反正我以后肯定特别有钱,机床一研究出来,绝对能把所有钱都给你还了。你怕啥?怕我跑了不成?”
“等你有那一天再说吧。”
齐愣子恹恹的说。
艳阳高升,此时中午十二点。两人忙碌小半天分道扬镳,准备回去睡个午觉下午继续干活。
李真刚走几步,齐愣子忽然喊道:“嗳。”
“干啥?要请我吃饭啊?”
“我工资昨晚上就发了,你回去洗一下来衙门找我。”
“哎呀,那感情好。”李真连忙屁颠儿的往回去跑。
齐愣子愤愤的嘟囔一声,掏出小本子又再后边记了一笔——“350”
李真心知肚明,故意装作不在乎。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隐约知道李真的梦想的话,那只有废品站的女老板和齐愣子了。
而齐愣子从来也不说啥,支持他。莫名其妙的相信他能成功。可能是因为李真的气场太强大,那种强烈的梦想,真的能够影响到身边的人……
这时,百余骑面色憔悴,却满脸狂喜的人冲进了杭城郡。
为首之人一进城,爆喝一声:
“考上啦!”
第28章:一朝成名天下知
张猛连续骑马两天两夜,终于回了杭城郡,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一下马,长途的奔袭使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兴冲冲的爬起来,张猛忽然身形顿住了,眼眶一红回过了头去。
“咴——嘶!”
枣红色的烈马嘶鸣了一声。
‘嘭’轰然倒地,嘴里泛着白沫,再也没能起来。
死了。
两天半奔袭到了黄浦郡,未做多少休整。连续两天两夜的狂奔回到了杭城郡。它死了。
张猛咬了咬牙,强忍泪水夺眶而出,看着这被自己骑了五年的老马在回到杭城郡的时刻死了,心中针扎般的痛处。
‘嘶——’
百余骑下马,马队里接连传来嘶鸣声,接连不停的有马倒在地上。
一来一回,活生生骑死了二十余匹马。
张猛深吸一口气,强硬的回头,郎喝一声:“敲钟。宣告杭城郡。”
“……”
‘咚咚咚’
杭城郡东南西北,四个角,同时响起了钟声。
全城熙熙攘攘的人们忽然禁声,沉默的听着那钟声,然后一个个急匆匆的往衙门口小跑而去。
“考上啦!”
“有人考上了。”
“东南州第一!”
“九州第一,考上了!”
“……”
一阵阵的喧哗声,惊喜的吼叫声从衙门口传来,数不清的人从衙门口往四面八方跑。一边狂奔一边沿途叫喊,将这消息奔走相告,传遍大街小巷。
耳背的老大爷坐在街边藤椅上,大声对旁边的年轻人喊:“啥?”
“考上啦!”
“啥?”
年轻人不厌其烦的笑着喊:“有人考上了!”
“考上啥了?”
“杭城郡,有人考上状元啦!”
老大爷张了张嘴,从藤椅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阑珊的步子走进了屋里。
“……”
给富人家扫院子的老婆婆放下了手中的活,看着兴奋从屋里冲出来的老爷,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这么激动。
那老爷看了眼老婆婆,兴奋的抓住老婆婆的肩膀摇晃:“考上了。”
“什么?”老婆婆有些受宠若惊。
“有人考上状元了,杭城郡有人考上状元了。”
“啊!天呐,杭城郡?”
老婆婆放下了扫帚,哈哈大笑,跟着富家老爷一起冲出了大门,兴奋的喊了起来:
“考上了!”
废品站,听见了街外忽然间变得喧闹无比的声音,听着形形色色的人穿大街走小巷,奔走相告。
正在给别人算账的女老板身形一顿,木木的转头看向李真家的方向,愕然张了张嘴,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真考上了。还是状元?”
“……”
刚回到府衙的齐愣子也傻了,考上了?李真考上了?
不是考上了大学,是考上了状元?
九州第一!
齐愣子一把撕掉自己破烂的衣服,哈哈大笑着冲向李真的家。
一万年前的人们,绝对无法理解一万年后的这种殊荣。一个人考上了,全城跟着沸腾。
二十年不出大学生的杭城郡,在整个东南州都没有存在感。
时隔二十年,第二十一年,有人考上了。石破天惊,是九州第一,是状元!
全城每个百姓,上到富贾,下到走卒,全部发自内心的狂喜,为他骄傲,为他沸腾和欢呼。似乎……一人考上了,和他们每个人都有关系似的。
已经熟睡的李真,没听见外边的喧哗。但是却被‘轰’的一声惊醒。
抬头一看,自家腐朽的木门被撞碎,一群人涌了进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李真一咕噜爬了起来,警惕的道。
一群人进了屋里,后边还有源源不断的人闯进屋里。李真甚至看见了废品站的女老板也在人群里:“你们干什么啊?”
“让开,让开!”
外边传来吼声:“郡主到,让开,让开!”
众人纷纷腾路让开,却见张猛在一众人的护送下走进了李真的窝棚,环首四顾,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环首四顾。
整个窝棚里一片沙土地面,没有床,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摞了一墙的书。沙土地面上的每个角落,都有李真睡过的痕迹。
是在这种环境下考出的状元么?
“李真!”
“啊。”
张猛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说:“东南州州督喊我开会,宣布了东南州今年成绩……四门480分,考生李真考取530分。试卷由中州八龙城教育总署批改,分数由九州天子朱砂笔御批。九州天子承认你为:百年来,天上地下,九州第一状元郎!”
“啊!”
李真闻言,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峰回路转么?
冲进屋里的附近百姓面面相觑,心脏都要跳出嘴巴了。他们只知道考上了,只知道考上状元了,现在才从张猛嘴里听见究竟是一个怎样含金量的状元。
总分480,他竟然考了530。
教育总署亲自批改,九州天子亲自打分的状元,九州天子亲口承认的——百年来,天上地下,九州第一状元郎!
李真浑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瞬间,无数的辛酸,无数的苦楚,无数的伤痛记忆,无数的悲愁哀苦涌入了脑海。
眼泪夺眶而出,无声的落泪。一瞬间,那些涌入脑海的一切,化作了感动。
寒窗苦读多少年,辛酸苦楚多少年。
等来了。
多少人为自己送命,多少人为自己担忧。
等来了。
等来了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这一刻。
李真缓缓的推开人群走出去,出了家门,却看见家门口到处都是人。树上站着人,房顶上站着人,街道上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在无声的看着自己。
李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杭城郡外走,人群无声的让出一条通道,看着状元郎从自己面前走过。
然后整个杭城郡的人都跟在他身后走。
一直走出了杭城郡外,李真看向百余里外燕子矶的方向,双腿一曲跪了下来,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仰天长啸:“我考上了!”
燕子矶的亡魂,你们有听见么?
————
中州,长安郡,八龙城。
皇宫中冲出十八匹马拉着的鎏金马车,一千多禁军骑着战马犹若方形豆腐块护送周围。护送着马车上拉着的一块汉白玉石板!
八龙城沸腾,无数的老百姓,无数的学子争先恐后的涌上前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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