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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把名贵的地毯弄得一团糟,“抱歉,没想到弄成这样。”
才怪!男爵恶狠狠地想,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没事,本来就够乱了,那些下人能整理好。”
“您真是宽仁。”米罗对着男爵鞠了一躬,“大人,我是来恭喜您的。”
“恭喜?”威尔斯男爵苦思冥想,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些天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事情发生。
“伊甸的暴行您已经知道了吧?”
“你是为了这个事……恭喜?”咬着牙,男爵感觉自己的怒火正在死灰复燃。
“是啊,正是这件事。”米罗理所应当地点头。
“你在嘲笑我吗!”男爵又吼了起来,手上的茶杯颤抖地更厉害,茶水洒出,浓郁的奶香飘散。
“不不不,冷静,我的男爵阁下。”米罗轻轻拍打男爵的手臂,“您没有发现,现在正是向那位主宰宣战的最佳时机吗?”
“最佳时机?”男爵细细咀嚼这四个字,慢慢的,愤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难以掩饰的狂喜,“你说的没错!暴行是因为埃塞尔在敦煌的不谨慎引起的,我们和方舟走到战争边缘,他必须要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您打算这样向女王陛下汇报,那么恭喜大人,你又将取得一场伟大的胜利。”米罗冷嘲热讽,“和月台那次一模一样的胜利。”
“你是说……这样的攻击还是对他无效?”威尔斯男爵感到不可思议。
“阁下,冒昧地问一句,你觉得有那位主宰大人在,国民会害怕战争吗?”
“不会。”男爵脱口而出。
“那么女王陛下呢?她会在战争即将发生前毁掉自己胜利的希望?还是急于修复和那位主宰大人的关系呢?”
“修复。”男爵失魂落魄,“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我说过,现在是最佳时机。”米罗站起来,浑身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像一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男爵又燃起希望,他望着米罗,眼神中满是求助和期待。
“发生在伊甸的事只是引子,我敢保证方舟不敢宣战,苏执刚死,现在的执政势力,六人裁判团的旧势力还有旧苏执势力犬牙交错,内争不休,他们不敢,也没有余力再树强敌。”米罗的语速急切,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再看其他势力,毛利在玛雅大损,华夏联盟又历来保守,他们是观众,不是演员。”
指点江山,威尔斯男爵惊疑不定地看着米罗。这个男人,他始终以为自己看透了他,一个高智商罪犯,有点智慧,格局却不足。月台那次,他信誓旦旦可以一举扳倒普罗迪。埃塞尔,结果唯一的收获也不过就是让女王对普罗迪产生隔阂。他不怪米罗,在他看来,这是米罗的极限,一个从小混迹于黑暗世界的聪明人怎么可能懂得政治的奥秘。他用米罗,却不盲目信任米罗,最后一击还是需要纯粹的政治智慧,要靠他自己。
可是今天……这还是他熟悉的米罗。墨菲斯吗?
“阁下,女王陛下为什么对普罗迪。埃塞尔如此信任?”米罗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威尔斯男爵的思路,惊恐和疑虑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打散,只剩下如虎添翼的激动。
“是王国内战时埃塞尔站在王室一边。”男爵快速回答,但他自己也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苦思片刻,又加上一句,“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那么女王陛下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君主?宽仁之君?豪迈之主?”米罗说一句,男爵就摇一次头。君主体制下的政治家大多擅于揣摩君主,即使坐在那个宝座上的人已经有数百年不曾真正参与国家的管理,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那么,她是个占有欲、妒忌心齐备的……暴君?”这句评价正中男爵所想,他沉默半晌,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
“怎么去利用暴君,您难道想不到吗?”米罗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呢喃,引诱着他,刺激着他。
“想得到。”男爵回答,“但是没用,言辞挑唆、恶语中伤、栽赃嫁祸,什么都没用。普罗迪。埃塞尔没有情绪,自然也就没有了欲望,他始终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没有情绪?”米罗的嘴角划过一个嘲讽的笑,“女王陛下一定不这么认为,不然她凭什么始终这么信任他?女人肯无条件信任一个男人,只能是因为愚蠢的爱情。”
“你是说陛下青睐埃塞尔?”男爵的瞳孔收缩,颓废地坐倒,愚蠢的爱情,这正是政治家无法攻克的领域之一。
“别灰心,我的阁下,别灰心。”米罗也陪着坐下,“现在正是宣战的最好时机,那位主宰大人驻跸汉堡郡4个多月,近在咫尺,还朝之日却遥遥无期,这一切都是在玛雅回来以后,您以为陛下不怀疑吗?别忘了,毛利的人也去了玛雅,而且带队的人,是我们可敬的菲尼克斯殿下。”
……
汉堡郡,其实是一个独立的绿岛,绿岛编号97,与格林尼治的地图距离大约700公里,普罗迪埃塞尔驻跸在此已经4个多月了。
玛雅一战,普罗迪受伤颇重,皇家方舟号风驰电掣地回归,但到达汉堡时,普罗迪突然下令停车,之后起源机关就在汉堡停留,除了浅野发回的一封战报,没有向格林尼治作出任何解释,连普罗迪受伤的消息都瞒得死死的。
拒绝解释,谢绝探访,起源的能力者们就这样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4个多月,100多天。
普罗迪在防备什么,他们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想,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格林尼治不是善地,普罗迪的伤情暴露会平白增添许多变数,就算只是些许凡人惊扰,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养伤终归会有尽头,如今普罗迪的身体基本康健,他们也知道,回格林尼治的日子,近了。
第111章 波云诡谲(二)
汉堡,格林尼治地上王国下辖的绿岛之一,建于汉堡旧址北郊,总面积2200平方公里,是一座中型绿岛。格林尼治的绿岛和其他绿岛的风光不同,因为长期有人居住,格林尼治下辖的绿岛在生态复苏方面并不顺利,没有茂密的防沙林,也没有遍及绿岛的植被,反而像是那些沙漠中的都市,围绕着水源,层层递减。因为沙暴的频繁吹袭,汉堡没有太过巨大的建筑,但却在岛境边沿竖起一道高达50米的巨大围墙,把绿岛和沙漠完全隔开。这使汉堡看上去像一座中古世纪的城堡,而不是一座现代化的绿岛。
——《绿岛全史·汉堡》IC131年,迪普。诺伊尔
IC64年4月26日,皇家方舟号结束了在汉堡长达4个月的驻跸,启程返回格林尼治。
这时的格林尼治,群情激昂。纪念日暴行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民众手中,大使馆被砸,大使一家被杀,国旗被烧毁,文武官员多人死伤,这一项项事实撕扯着地上遗民的骄傲和自尊。
威尔斯男爵有意掌控着媒体,四处宣扬普罗迪营私犯忌,致使敦煌废弃,最终导致惨剧发生的论调不仅没有起到转移矛盾的作用,反而导致了情况的恶化。
格林尼治人民对于普罗迪的崇拜简直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报道说普罗迪为救一名间谍而摧毁敦煌,人们就说“看吧,这就是我们的主宰,只是为了一名效忠于国家的无名之人,就愿意擎剑千里去断天柱,破绿岛”。报道说方舟政府压制真相两年,最终导致伊甸民众情绪失控惨剧发生,人们就说“看吧,这就是我们的神,摧毁一座绿岛,斗败一个伟人,堂堂方舟却连公开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懦弱的地下人也敢冒犯我们的威严了?主宰大人离开4个月,无能的政客们代掌权力还不到半年,格林尼治的赫赫威名就已经成了笑话?以至于那些地老鼠居然主动撩起了虎须。
“报复!宣战!杀入伊甸!摧毁巴别塔!”狂热的情绪难以抑制,人们迫切地希望他们的主宰赶快回来,以英雄的姿态,带领他们重新找回强者的荣耀,以一隅抵世界,战而胜之,迫使那个世界签下求和文书的强国的荣耀。
世事如此巧妙,恰好在这个时候,普罗迪作出了启程的决定。报关文书送达格林尼治,副本很快就通过隐秘渠道送到了威尔斯男爵的案头,他知道,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深邃的大殿,无论有没有大臣求见,安琪儿都喜欢坐在她的宝座上,有时是思考,有时则是单纯的发呆。和历代格林尼治的君王不同,她是真正喜欢这个位置,坐在这里能让她感觉真正拥有着这个伟大的国家。
“陛下,威尔斯议长求见。”高大的殿卫跑进来通报。
“威尔斯卿……”安琪儿感到一阵烦躁。她才刚收到普罗迪启程的消息,威尔斯就来了。她有些厌恶这个议长,和上一任议长相比,他的权力欲更强,也更擅于挑动君王的神经。
几个月前,就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她和普罗迪第一次有了隔阂,真正的隔阂。以前普罗迪总是在回到格林尼治的第一时间来见她,而这次,他在汉堡待了4个月,没有任何理由,在安琪儿看来,这是普罗迪在表达不满,他一直不懂得遮掩,不满就是不满,没有为什么。
安琪儿微微一笑,还是拒绝接见好了,总会有人把这里的消息带到普罗迪耳边,他会知道她的善意。
“告诉他不见。”安琪儿的话充满了帝王威仪,斩钉截铁,不容驳斥。殿卫应声退去,但不一会儿,他又硬着头皮跑了进来,威尔斯不走。
“陛下,威尔斯议长在殿外长跪,他说有重要的事情面呈,事关王国存亡。”
危言耸听!安琪儿有些生气,事关王国,还不是发生在伊甸的那件事,王国即将和方舟开战。那又怎么样?有普罗迪在,难道王国还会失败吗?他想怎样,难道想要委曲求全,让我把普罗迪绑了送到伊甸,以此来平息方舟怒火?但民众不知情,难道他还不知道吗?追根究底,敦煌是她让普罗迪带着人去的!
“懦弱的政客。”安琪儿低声骂了一句,但她也发现不能再拒绝接见了,有些话是不能通过殿卫转达的,“让他进来吧。”
威尔斯男爵小跑着进入大殿,远远站定。这个距离是他能看清安琪儿表情的最远距离,既恭敬,又不容易出现纰漏。
“陛下。”
“如果是宣战的事情,等埃塞尔卿回来了由他决定。他是首相,民众赋予了他向任何势力开战的权力。”安琪儿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威尔斯男爵一僵,不由在心里赞叹米罗的神机妙算:“陛下,我不是为开战的事情来的。我来,是为了王国,还有王位的存续!”
冷风吹过,安琪儿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男爵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似乎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但是,明明有风啊?
“威尔斯卿,你如果继续危言耸听,朕,屠你满门。慎言!”
噗!一口鲜血喷出,男爵颓然倒地。相处经年,他直到这时才记起来,这个始终坐在宝座上,看似毫无作为的女人是一位强大的三阶能力者,而且是最诡异,最难以防范的能力者祭司。
“陛下,老威尔斯不敢危言耸听!”顾不得擦掉嘴角的血,男爵双膝跪地,深深地颔首,“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