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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杀过人吗?”短暂的沉默,却硬是问出了这残忍的问题。
“……有。”
“活人,死人?”
安如南低下头,嘴角渐渐挑起,最后笑得越来越厉害:“你们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杀人,为什么要活下来,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吃的什么,我干的什么,我卖了自己几次,我伺候了他们多久,啊?!啊!!”
“冷静,你知道我们问这个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不管!我又不会呆在你们这个狗屁聚集地,我凭什么听你们的?!放我出去!”
“回答我们的问题。”声音顿了一会,又道,“我们不会斥责你,只是有过这些经历的人,我们会把他们安排到别的区域,和其他人分离开来,以免精神压力过大伤害无辜。”
“我呸!谁说要住你们这了?!我要走!我要离开的!”
“但是,你怎么离开呢,按照其他人的意向,他们都不愿意离开了。”
“什么?!”
“这是很正常的,安如南小姐,前面太危险了,看看你们的损失就知道了,你还没出一个省,队友已经死伤过半了。”
“那群孬种!当初谁信誓旦旦说要一起走的?!你让我去见他们!”
“他们正在休息,请你先回答我……”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响。
安如南抄起板凳,一下一下的砸向那面镜子,她快疯了,被冷酷的声音,被激起的不堪回首的记忆,被镜子里交织着惊恐和狰狞的自己,她发髻散乱,抄着板凳,一下又一下砸着那块强化玻璃,嘴里尖叫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她每砸一下,玻璃那边的人就不由自主的震一下,玻璃上已经产生蛛网一般的裂缝,饶是无比相信玻璃的强度,他们依然忍不住随着每一声敲击而震颤。
“让我出去!”尖利到疯狂的叫声震破了耳膜,安如南不停的砸着玻璃,仿佛不知疲倦。
砰!
终于有人打开了问讯处的门,两个士兵冲进来,一个试图制住安如南,被安如南疯狂的挣脱开,还被赏了一个头槌,另一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枪托砸昏了这疯狂的女人。
安静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忍不住都吁了口气,相互看看,他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喊下一个人的勇气。
“区长,还叫吗?”
“呼,下一个吧。”
“那这个女的……”
“带到医务室吧,制住,被让她再发疯了……其他人都是分开关的对吧?”
“是的。”
“恩,叫下一个吧。”区长揉揉额头,忽然转头叫道,“小郑!”
“什么事?”那个出去叫人的年轻人转过身,正是那个负责监视观察区视频的年轻人。
区长递过去一个茶杯:“帮我加点热水成不,谢了。”
那茶杯里的茶叶已经泡得没了原来的样子,仅有的一点水也是清澈的,没有一点茶色。
小郑接过茶杯笑道:“区长,您不用这么省茶叶,那玩意,放着也是坏的命,还不如趁能喝多过过瘾,以后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喝到。”
“少废话,有多的还不如给我快分配下去,也多几个人过过瘾。”
“诶。”小郑拿着茶杯走了出去,他到开水房接了水,看看名单,这次,是那个队长了。
“余竞轲,到你了。”他推开门,里面一个健壮的年轻人突然抬头,茫然的看了看,醒悟过来,站起身,走了出来。
对于这个车队长,他有点同情,又或者说,对于所有曾经路过过这儿的车队长,他都有点同情,虽说表面上叫去问话的人是按进休息室的顺序排的,但是名单在聚集区手上,还不是想叫谁叫谁,于是,车队长都被安排在了最后,等到所有队员意志被瓦解后,光杆司令即使意志再坚定,也走不出这聚集区。
“什么!?他们都不愿意走了!?”不出所料,余竞轲跳了起来,手捏着那把板凳,骨节发白,“这群混蛋,当初他们跟老子走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一个两个都软了?!他妈的!他们人呢!?让老子见他们!”
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个车队长双手捏着板凳一副要抄起就打的样子,众人心想不愧是一个车队的连发怒了都一个德行,但还是劝道:“你一路上牺牲了多少兄弟,你都看在眼里,难道你想带着他们走上死路吗?”
想着那些离开的人,余竞轲眼眶有点湿润,但他依然坚持:“不行!你带我去见他们!”
“那,也等他们都休息一下吧,不用担心,我们有政策的,你们带进去的东西,我们一律不动,等到你们车队的东西吃光了,我们会给你们安排食宿,跟其他人一样的待遇。”
“肯定是你们在挑拨!”余竞轲忽然冷静下来,看着结了蛛网的镜子中的自己抱臂冷笑,“说吧,你们这么处心积虑要把我们留下,到底是为什么,既然不要物资,难道是要人?人多你们的人均物资不就少了吗?”
不是没有人猜到过,但是这么笃定的说出,并且自顾自开始顺杆往下想理由的人,还真没见过。
这不是智商问题,连日来遇到过的几个车队长,不是没有比他聪明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其他原因的人,目前只有余竞轲。
区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冷静的回应:“既然你也知道人多分物资,就该知道我们无所谓你们留不留,我们聚集区存在的理由就是尽可能多的保留有生力量,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所以你的队友说要留,那就留下来,在这儿的人,我们都会保护!”
余竞轲看问不出什么,他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些人会耍诡计留下一个个车队,极度疲劳之下也懒得多想,反正等会休息了会再见面,到时候再把那些家伙拉回来一起去B市……
他的打算很正确,不是吗?
☆、分析
“接下来是不是下一个车队了?”区长很疲倦,看着名单问道。
“是的。”一个军人走上来,有些迟疑,“只是,在安排顺序上,我们有些分歧。”
“分歧?”区长看着名单,“一个车队就两个成年人,还有一个是断腿的,当然是那个健康的是啦。”
“对啊,而且那个叫单桐的我在报纸上见过,商界精英啊,号称拍死前浪的暗流。”有个研究员模样的年轻人应和道。
“但为什么不能是那个艾方成呢,他虽然在观察区和在休息室都没特殊表现,但是我们有他的资料,即使不联网都知道他,军校优秀学员毕业,参军后参加了特勤大队选拔,虽然落选,但后来去防暴警察选拔是那一期的第一名,管特勤的王司令去招揽过他被拒绝了,在警察队伍里名声很大,后来就在去年那一期大比武里得了第二名,不得了的年轻人呢。”
“这……”听了中年军人的介绍,区长也犹豫起来,不过最终他决定还是把单桐排在最后一位,理由很充分,“当车队长光武力是不行的,即使一开始集结队友的是艾方成……应该是他没错,要不是警察的责任感作祟也不会收了那么多小孩,不过这么一路过来,车队里的控制权应该全部都被那个单桐掌握了,毕竟,这还是个脑力活,更何况,他还受伤了。”
“哎,好吧。”军人走下去,颇为遗憾。
小郑便拿着名单去叫人,先是阿奇,接着满福,紧接着阿狗,阿狗一言不发的样子和当初恐怖的武力让人心有余悸,很快便安排的出去,接着是齐祭。
“名字。”
“齐祭。”齐祭表现的很乖巧。
“年龄。”
“十六。”
“……”
例行的问话后,开始了别的问题。
“你们出发的时候,有多少人?“
“两个。”
“……”区长噎了一下,“那就是后来和艾方成他们走到一起的?”
“恩。“
“不要怕,有什么尽管说。”对小萝莉,大叔还是打心眼里柔情的。
齐祭诡异的抬头看看,不说话。
“孩子,你有杀过人吗?”
“恩。”
真利落,估计是杀了丧尸吧:“活人,死人?”
“都有。”
“……”看着那淡然的表情,区长有些反应不过来,“孩子,这不是说大话的时候,我们不会因为你没杀过人而看扁你。”
齐祭皱眉,她感觉很困扰,这有什么好说大话的?
“那么,你,杀了几个?”一两个吧,迫不得已的吧。
“很多。”
“差不多多少呢……”
“很多很多。”齐祭不耐烦,“你很啰嗦,不会问别的吗?”
区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个问题,只是这个看起来还没有十六岁的女孩子那平淡的表情实在不像正常的迫不得已杀过人的人,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女孩越是淡定,心理疾病就越严重。
他回头看看旁听的研究人员,几个专攻心理的人一脸严肃,朝他点点头,一个中年女研究员甚至说:“这是个危险人员,心理发育还没成熟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杀人,这样漠视生命的人会对聚集区造成很大伤害,需要尽快隔离治疗。”
区长心理低叹,他说:“齐祭,你要去哪?”
“北方,找人。”
没有去问她找谁,区长直接说:“但是你的队友都不愿意再走了,你一个人,也走不出去啊。”
语气尽量委婉。
谁知齐祭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声道:“管他们去死。”
“啊?”
“他们爱去不去。”和自己有约定的现在只有艾方成了,单桐,满福,阿奇……他们都没和自己有过约定,爱死不死。
“可是,你……”
“我自己走。”
“孩子,外面很危险。”
“关你什么事?”
“既然我们见到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神经病。”齐祭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区长哭笑不得,他站起来,即使齐祭看不到他,他的表情依然诚挚:“孩子,你要对自己负责,外面很危险,不要这么任性就……“
齐祭忽然抬头微微仰着,双眼定定的瞪着一个地方,开口:“开,门。”
那冷硬的表情,那冷凝的双眸,和那充满威胁感的口型。
区长愣住了,这个女孩即使隔着看不见的玻璃,依然准确的盯住了他的双眼,让他仿若无处遁形,被生生穿透。
小郑站在区长身后,紧紧盯着齐祭,心中一种隐藏已久的感觉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确定,“其实,其实她才是……”
他没有说下去,在场的人都不笨,都明白了。
她,才是那个车队的队长吧。
瞎了眼看错了人,接下来两个队员的问话就无法用同样的战术了,齐祭摆明是油盐不进的人,艾方成和单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不可能为了安全留下来。
于是对付艾方成,区长只能说:“你是个人才,现在腿伤,跟上了队伍也是拖累,不如留在我们这儿,我们有专业的医疗队伍,能够保证你很快治愈,并且得到军方高级待遇。”
艾方成仿佛没听到那些关于治愈和待遇的问题,只是闲散的敲击着椅背,漫不经心道:“我受伤当累赘那会我可真盼着她随便找个旮旯把我丢了,可她没丢。”
“但是现在有了聚集地……”
“我命是她的,问她去,不跟你们扯淡。”说罢,他就闭口了。
区长没办法,喊来了单桐,这个最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