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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乎没多久,她就抓到了那一丝味道,抓住了那粒属于菲尼克斯的沙子,它就在不远的地方。
“是你。”她非常肯定。
这个空间中的能量之风依旧混乱,然而在她碰到这粒沙子的时候,它却没有飘走,而是非常安定地停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风在这一瞬间停止。
所有属于她的部分从四面八方重聚而来,再度汇聚成了刚刚来到此地的那只小小的巫妖的样子。
她收拢手心,将那粒沙子拢住。
在手掌合上的瞬间,空间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消散殆尽。
她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那个带着灰尘气息的房间中,手上端着菲尼克斯先前递给她的书。身上完好无损,就像是先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你看到了吗?”菲尼克斯问她。
“啊,”她说着,将手中的书递回给白袍导师。
菲尼克斯没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已经收到了。”她咧嘴笑了,坚持递回去。
“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啊。”
她望着他金色的灵魂之火,慢慢说道:——“我看到了沙,我看到了星辰,我看到了世界,还有你。”
白袍的导师笑了。
他站在她的对面,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很好,”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将她手中的书接过,重新放在了架子上,回到了那排书中,就像根本没动过那样。
“难怪你从来不参加领地战争。”林看着他的动作说,“我忽然觉得你永远呆在这里是件好事——不然很难想想其他人怎么赢——等等,你该不会是打的……”主意吧?
然而还没等她说出来,菲尼克斯便竖起了手指在嘴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说,“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也只能自己去探寻了。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欢迎随时联系——让哈尔跑腿就可以了。”
“我想你不会愿意我打搅你?”
“确实,”他说,“你以前怎么和卡卡说的?——‘我的心中只有一件事?’”
两人相视而笑。
最后,白袍导师从衣袖中取出一片金红色的羽毛,摩挲了一下,仿佛十分怀念,然后珍而重之地交给了她:“恭喜毕业。”
……
第245章 伺机(上)
热季的风第一次让哈尔如此心烦气躁。
哪怕化成灰雾盘旋在领地上空, 他胸口中的烦闷之气也丝毫不见纾解。
和眼魔一役之后, 战争陷入了僵局。
表面形势绝对不能算糟——他们已经拿下了将近四分之一的熔岩山脉——但也绝对算不上太好。更遥远一端的黑龙也开始出来瓜分胜利的果实。
从前线的报告看来,他手底下的那群元素生物似乎不仅取回了第一元素高地, 甚至开始反向侵蚀眼魔这边的领地, 虽然在推进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停止住了。
而以上的情况综合看来,就能得出一个不算好的消息:眼魔还没死。可以肯定的是他受伤了, 但绝对没有他们所期望的那般理想——或者说也许原本应该是受了重伤的,但是因为他们这边给的压力不足,收割得不够及时, 又让对方缓过了神来。
在他们的大领主发动那样漂亮的一击之时, 巫妖的脑中其实转过了无数推进方案。他们本可以获得得更多,却不想那个倒霉催的家伙竟然还是给她的守卫搞了这么一出。
或许这才是让他真正烦躁的原因。
哈尔想。
整个灰血领地,没人知道他们的大领主在做什么, 或者说在哪里。
如果说她失踪了的话,但是很显然对敌对领地的侵蚀还在继续;但是如果说她还在的话, “林”本人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失踪并不是第一次,但在这样的节点, 以这样近乎诡异的方式,领主之手依旧感到了不安。
他曾经试着与“灰血森林”沟通过——作为曾经的守护者,哪怕他们的领主是否同领地融合在一起, 只要“她”还在, 那么他应该能够联络上她。
事实上, 哈尔确实联系上了“她”, 虽然只有一次。
或者说, 他虽然能够感觉到“领主”的存在,但对方予以回应的次数只有那么一次——那是被野兽注视着的感觉:冰冷,阴沉,傲慢,而又不屑,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但当时他因为太过惊讶,直接主动切断了。
但不管怎么样,哈尔弄明白了两件事:对方不愿意和他沟通;还有,那不是“林”。
那个他们熟悉的“林”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在更深的地方,也许在别的什么地方。但之后几次联络,他都再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她很累了,需要休息,暂时和领地意识待在一起。”
他是这样告诉所有人的。
而守卫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从表面上看,所有人似乎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并在此期间非常忠实地执行着各自获得的命令。
比如鱼人。
乌拉拉从战争开始一直就驱使着鱼人与孢子兽冲在最前线,什么也没说。似乎从很早很早以前林的那场训斥开始,他就学会了“服从”,在正式的指令上,从不对哈尔或者林的决定提出异议。
然而随着短暂的风季过去,进入热季以后,娜迦与鱼人为主力的兵力收到了极大限制。它们主要生活在水生环境与泥沼之中,在进入熔岩山脉以后战斗力直线下降。即使是加紧开发出的护具也无法完全弥补种族与属性上的先天弱势。
原本的“清扫”策略已经开始转为“防守”与“巩固”,可乌拉拉和他的部族的伤亡依旧在不断上升。哈尔能做的就是建议他的策略更加灵活保守一些,并且送去更多的“恢复药剂”。
而在这样的局势之下,鱼人依旧会每轮联络一次哈尔,询问噗叽大人是否醒来了。
巫妖只能每天重复相同的答案。
战场上负责高空压制的翼蛇则是相反,艾尼塔什么也不问。
向来话不算多、看起来腼腆内向的翼蛇祭司在战场上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狠厉作风。他从不抱怨什么,但是战损的报告每天都有送到哈尔的面前。而在最近的一份之中,艾尼塔终于提到了一句:“如果大人醒来的话,请告诉祂,我们需要祂的祝福。”
以白骨为躯的生灵毕竟不是巫妖,没有命匣,而所谓的修复并不是治疗药水就能够完成的。
至于利维坦……
那天几乎是一瞬间哈尔就发现了他的不对——他看起来太过愉悦,那种反应看起来和林出事前似乎有几分相似。
可就在巫妖质疑的时候,他似乎又很快冷静了下来,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异样。
——不,并不是的。
哈尔很快就否认了。
在所有的守卫中,利维坦唯一一个对于“大领主需要休息”的说法毫无异议的,甚至在林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后,他也没有什么疑问,甚至比翼蛇祭司更加沉默。
哈尔当然知道,利维坦需要处理的事情之多绝对不亚于他,但什么都不问未免太不同寻常——虽然从表面上看,每日的汇报中双头海兽的反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还没有反应?”哈尔问一旁飘着的梦魇。
随着梦魇力量的积聚,欧若博司从林那里获得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现在已经是一匹青年马驹的大小了。
林“太累了还在沉睡”的说法对其他人也许可以,但是对于梦魇来说就实在是没有隐瞒的可能。
“打不开。”欧若博司说,“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明明门是开的,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不,应该说只有一扇门。”
就像是梦境的那个世界已经割裂了出去一般。
哈尔叹了一口气。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领主”还在这里,而眼魔巴洛尔那边因为养伤的缘故,似乎也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通讯水晶亮了起来。
……
最糟的情况已经过去了,道格拉斯这样坚信着。
他完成了漂亮的反击,成了新的眼魔,接受了那只骄傲的魔物的一切。
虽然火焰王座损毁,领地正在遭受另外两位候选者的侵蚀,但道格拉斯依旧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无论是魔龙,还是另一边的奇怪魔物,在入侵到一定程度之后,速度都明显减缓下来。
而在初步掌握了与领地意识融合的方法以后,道格拉斯发现,其实来自两侧的压力看似恐怖,但所谓的“领地吞噬”其实杂乱无章,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无力,尤其是灰血森林的一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漫不经心。
几番试探之后,道格拉斯就咬住了边线,成功制止了对方的侵蚀,并且在有意识的力量调配之下,甚至开始隐隐占据了上风。
不过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道格拉斯知道,等到他的领地完成漫长的修复以后,才是他真正露出獠牙之时。
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控制住局势就可以了,当然,还有尽快消除巴洛尔做下的那些愚蠢的决定。
他下令清除所有的魔导武器,并接受了西里阿多的建议,一方面大量使用影兽这样几乎无消耗的魔物拖住前线的正面战场,另一方面对所有的魔物进行更加纯粹的改造与合成——西里阿多这些年并非全然生产废品,只是研究结果一直得不到巴洛尔的青睐。
比如说,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只哀嚎女妖和石像鬼的融合生物,就非常地有意思:祂看起来应该是仿照了奇美拉或者食尸鬼的构造,将哀嚎女妖的头颅移植到了石像鬼的背上,平时看起来只是一个肉瘤子,而在攻击的过程中,女妖的头颅可以应石像鬼的召唤出现,给予“尖啸”攻击,配合石像鬼的“石化”达到出其不意的配合攻击效果。
“您喜欢祂吗?”西里阿多问。
——这玩意儿看起来真恶心。
道格拉斯想。
作为曾经的人类,他自然本能地反感这种东西。
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反感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这只半巫妖的想法非常疯狂,在这样的战争之中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美妙极了。”他沉沉地笑了。
这是巴洛尔的声音,并不属于他,但是道格拉斯用起来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甚至,他对这个充满了邪恶与低沉意味的笑声满意极了。
半巫妖眼眶中的灵魂之焰蹭地就亮了起来。
它甚至激动得不停搓手,为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称赞——它已经太久没有得到眼魔毫无保留的称赞。
“那么那个新的——实验品……”
“怎么样了?”
“还……还不是很理想,说实在的,您的要求太过温和,其实我可以……”
“不,她要先留着。”道格拉斯毫不犹豫地说,不意外看到半巫妖眼中的光又倏然黯淡下去,“去看一眼。”
西里阿多虽然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非常顺从地在前面为眼魔引路。
他现在是眼魔了。
道格拉斯想。
他完全不需要向半巫妖解释什么。对于高位者来说,很多时候,哪怕是沉默也足够手下揣摩半天。
——就像他曾经被迫做过的那样。
现在易地而处,看着半巫妖忐忑不安的样子,他只觉得愉快极了。
而当他看到大公主玛哈的时候心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