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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劫-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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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纸条,准备好纸条。”有人叫着。

又是贴纸条,溜是上策,我往后再退一步,踩到了苏寅农的脚,“不喜欢玩?还是不会玩?输了,我替你贴纸条。”

“我只会把扑克当成积木玩儿,盖房子。”我困窘的说。

“不怕。我很厉害。”他轻声的宽慰。

“来,来,来。”“卷毛”拉着我坐下。我紧张的看了一眼苏寅农,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结果他没有,我们开始玩的时候,他懒懒的躺在我身边的草地上,指点我出牌。我对他的话采取充耳不闻的态度,只管把手里的牌随心所欲的往外扔。几轮下来,苏寅农就变成了圣诞老人,后来他索性两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开始睡觉,别人往他脸上贴纸条都不能让他动一动。

终于盼来了罗浩阳,看到我坐在人群里玩扑克,罗浩阳不可抑制的大笑,“罗浩阳,____”我惨兮兮的叫。

“笨蛋。”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牌。

我跳起来,离开赌局,雷静随后安静的坐在了罗浩阳的身边。

我深深的呼吸,躺在草地上的苏寅农好象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投影成两个弯弯的弧形,脸上的小纸条在微风的吹拂下,象是欲飞的蝴蝶翅膀。“笨蛋。”我把罗浩阳骂我的话送给了苏寅农。

我走到老桑树下,手脚并用的爬到树干上,青涩的果子长在枝叶间。

树下的草地上长满了蒲公英,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一朵一朵白色的小绒球上,停驻着数不清梦想飞翔的小伞兵。

赌场那边,苏寅农翻了一个身。

我把头靠在树干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有人来到树下,“你一定要跟着我吗?”我抿着嘴,心里有一点点欢喜。

“今天就想这样。”苏寅农两只手交叠放在树干上,下巴伏在一只手的手背上。。他的脸上还留着刚刚贴上去的纸条,我吁了一口气,帮他一片一片的撕掉那些可笑的家伙,他不动,只用一种专注而热烈的眼神牢牢的锁住我。

【第五卷 流恸】

第 49 章

“那面的山坡下有一条小河,我们小时候在那儿打滚儿。”在苏寅农的注视下,我感到浑身不自在,为了引开他的视线,我胡乱的指着对面。

“打滚吗?象小狗那样?”

“信不信由你。”我扶着一个树杈站起来,摘下一颗青涩的桑葚丢到嘴里,好酸。一根树枝挂住了我的头发,我慢慢的把头发拽出来,身体靠在树干上,眺望着远处的山谷。

“扔给我一颗。”苏寅农站在树下,仰着头看我。

我在枝叶间仔细的寻找,希望可以找到一颗成熟的果子。找了很久,最后还是失望,这个季节根本不会有成熟的果子,我挑了一颗大一点的摘下来递给他。

苏寅农眼里闪烁着淘气的光芒,夸张的张开了嘴巴,嘴角便带出了一抹顽皮的笑。这个家伙,还真是奇怪,我蹲下来把桑葚放到他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伸出舌头舔走了手背上的果子。

“闪开。”我调整角度,准备从树上跳下去。

“别跳。”

“噗___”我稳稳的落下来,蹲在草地上得意的笑。

苏寅农讪讪的收回晾在空气中的两只手,“我忘了你是小猴子。”

“还是小狗。” 我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赌博集团”,豪情万丈的向绿茵茵的山坡走去。

“就象这样。”躺在草地上,阳光猝不及防的照到眼里,我双手抱头。开始慢慢往山坡下滚去,不需要太用力,速度开始慢慢变快,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这种感觉如此美妙。没有声音,只有光和影不停的交错,仿佛置身于亦真亦幻的万花筒中。

很久以后,身体缓缓的停在了某一处,我仍然闭着眼睛,回味刚刚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深深的呼吸,空气中草叶的香气弥漫。

“喂,你是一个球吗?”那是苏寅农的声音。

“当然,你又是什么?”我懒洋洋的回答然后又对他提问。

“另一个球。”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躺在不远处,身体呈一个大字。

“是球,就滚过来吧。”他果然听话的滚到了我身边。

“怎么样?感觉。”我坐起来,摘下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对着风的方向吹。

“小疯子,脸上划破了。”苏寅农趴在草地上,伸手从我的头上摘下来一小截黑色的树枝。

果然有隐隐的疼痛袭来,我伸手摸摸脸颊,应该是一处浅伤吧。

对面的小河,波光粼粼,河中白色的大石头上,停驻着几只穿着麻衣的小山雀。河滩上,一丛丛蓝色的翠翘花迎风招摇,那是种非常可爱的野花,每一朵花上都长着两只金黄色的眼睛,身后还拖着一个俏皮的小尾巴,我知道它另外一个名字叫:山鸽子。

“苏寅农,我想画画。”

“画吧。”

“没有纸和笔。”

“让我来想想办法。”他开始胡乱的翻着衣兜,“有一支黑色的圆珠笔。”

“没有纸。”我惋惜的说。

“画在这里吧。”他伸出一 只手,掌心向上。

“闭上眼睛。”我开始在他的掌心里画画,他听话的闭上眼睛,象一个安静的婴儿陷入沉睡中那样,不吵也不闹。画好了一只,“另外一只。”他抽回刚刚那只手,换过来另外一只。

手背上也画完了以后,我开始在他的胳臂上画,“脸上可以画吗?”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现在换你了。”

“什么?”我给最后一只小山雀点上眼睛。

“我来画,你做画布。”他坐起来,拿走我手上的圆珠笔。

“哦,”我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觉得还不错。

“想让我画什么?”他问。

“飞天吧。”我把一只手伸给他,不打算假装睡觉, 我要看着着他画。

他看了一会儿我的手掌,好象在衡量如何落笔。

“我们去那边。”他拉着我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小河。

嗯,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跟着他走到河边,河水清浅,潺潺的流动,我脱掉鞋子,赤着脚爬到一个大石头上坐好。苏寅农跟着我做了同样的事情,然后开始在我的手上画画,我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画的是小浓漫画,猫姐姐趴在我的肩头, 我坐在窗台上。

时间缓缓的流过,小山雀们一会儿落到石头上,一会儿又飞到树枝上,时不时的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宁羽西,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说这话的时候,苏寅农已经开始在我的脚上画了。

“哦?”我吃惊的看着他。

“有,还是没有?”他不抬头,仍然全神贯注的画着。

我低头看着河水,一朵粉色的小花随着水流漂过来,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摘了花又扔在了河里,令我无端的想起一句话,“怊怅坐沙边,流花去难掬。”这一滴水流过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吧。

“有。”脱口而出的一刹那,我便开始后悔。

“呵呵。”他笑,手上却是用了力,笔尖刺痛了我的神经。我想站起来跑开,跑得越远越好。

“谢谢,你能告诉我。”他说,“我这一次回来,是跟你们告别的。”

“为什么?”

“早晨不是说过吗,这里出了问题,长了一个不需要的东西。”他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头说。

“哦,那得做手术吧。”我吁了一口气。

“是,妈妈决定带我到美国去做这个手术。手术以后,留在那里生活。她的队友介绍了工作给她,在业余球队里做教练,工作会很轻松,那样我们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

“是吗?”我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明白今天他为什么反常的,快乐。

“高考也不能参加吗?”

“不。”

“什么时候走?”

“已经开始申请签证了,顺利的话,大概到月底会下来。”

“以后,永远也不回来吗?”

“不知道,这个手术可能有些难度。成功了,可能会失去以前的记忆,失败的话,我就解脱了。”

“苏寅农,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我拍掉他画画的手,起身跳到河水里。

他坐在大石头上,把一只腿伸到河水中,河水没有心事,哗哗的流过去。

“别这样,对我来说这是好事。成功了,我会忘记过往的伤痛,重新开始的生活会变得轻松,象你那样,倒挂在单杠上看这个世界,和蚂蚁玩儿也兴致勃勃,在寒冷的冬天吃一大杯冰其淋,这些都是我向往的生活。”

“这些事你现在都可以做,象今天这样,从山坡上滚下来,你不是已经做过了?”

“因为认识了你,生活开始变得有意思。在这之前,我就好象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 呆久了; 也就麻木了; 习惯了; 也觉不出什么是冷。” 我看着他唇边不时浮现出来的那些微笑的花,宛如夜里开放的昙花,在一瞬间绽放,又在另一个瞬间凋落,他是那么的努力,努力的让那些花开得长久一点。

“苏寅农_____”

他轻轻的摇头。“我很期待,将要发生的事。”

一颗眼泪滑过脸颊,落到河水里,从此以后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水的前身是泪。

“很残忍,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我抹掉脸上的泪,趟过河水,我的鞋子还扔在岸边。

“小西。”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不准你这样叫我。”我歇斯底里的大喊。

“小西,我很羡慕罗浩阳,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

“你说谎,见到我的第一天,你告诉我你讨厌我。”

“没有。”

“有。”

“没有。”

“别走,苏寅农。”

他抬起头,表情既伤感又快乐。

“陪着我,直到我离开。”

我冲过去,低头撞向他的胸口,“记得我,要记得我,永远记得我。”

“好的,好的。”他一叠声的应着,“永远不会忘记。”

“我想要一个蓝色的花环,小时候戴过。”

“我来给你编一个。”他走到河滩的花丛里,摘下大把的翠翘, 花儿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世界。

番外——小苏(上)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斗,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

……………………………………………………………………………………………………………………………………………………————《停不了的爱》

今天是罗浩阳的生日,因为担心错过,一周之前就请妈妈替我订好了机票。

礼物是早就选好了,一支景泰蓝的包金钢笔,那一天,和它一起买回来的还有一只精致的镯子,那是送给小西的。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我是喜欢的,喜欢那几个带着古旧韵味的字,第一次给女孩子买东西,忐忑和喜悦交织,付过钱以后,自己先戴在手上,想着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给她买东西,有一点点的惋惜和不甘心。

终于长到十八岁了,象一棵长在山阴里的植物一样长到了十八岁。

母亲离开我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为了事业,她不能陪着我长大。每当黑夜来临我都会抱着奶瓶子,借着那一点点的温度入睡。这种怪癖一直保留到上小学以前。

上学以后,陪着我入睡的任务就落在了一个破旧的小枕头上,它是妈妈送给我的第一个枕头,我总觉得那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搂着它就可以想象妈妈就在身边。每次见面,她都会说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球队回家陪我。十岁那年,一次无意的偷听,让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谎言。原来,他和爸爸已经各自有家,这个家他们是永远不会回来啦。

这些年我一直和表舅生活在一起,他是一个性格乖张的人,也许很久以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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