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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绢心肠最软,说不得还会留对方休息片刻。
若是来人就是奔着月落书院来的,那么兄妹四人就要好好应对一番了。
文房四兄妹这边一个个盘算对策,那边风雪中的两个人却是终于走到了月落庄园门口。
只见这二人竟是一男一女,女的相貌美丽不可方物,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在雪地中仿佛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但是表情却是冷了些,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
再去看那男的,相貌更是十分的俊秀,额头正中稍稍凸起了几分却丝毫不损那份风流,披着一件湛蓝的大氅,脸上似乎永远带着一抹让人舒心的微笑。
文房四兄妹中的老三钟离砚刚要喝问,小妹钟离绢却是先他一步开口道:“此乃雪峰山深处月落庄园,不知二位冒雪前来所为何事。”
钟离绢这句话虽然说是二位,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那俊秀男子身上离开,看也没有去看那位女子,显然是被男子俊秀的容貌以及那身上透露出的风流吸引住了。
说起来这也当真怪不得钟离绢,庄园门外那陌生男子的容貌和气质都可以说是自成风流,若是放在江湖上不知要迷倒多少深闺少女,钟离绢此时正是二八年华情窦初开,常年窝在雪峰山,平日里除了萧万山一家外,便只得见到自己的四位哥哥,当真是寂寞难耐。
这时于漫天风雪之中,骤然看到这般风流俊逸的男子,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
甚至于她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冒冒失失的把三位哥哥叫出来了,要早知道风雪中走来的竟是这样一位男子,她一定先回房梳妆打扮一番才好见人的。
被钟离绢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着,蓝衣男子似乎也并不十分在意,他一生在江湖上沉浮,像是钟离绢这样女孩家的目光也不知遇到过多少,淡淡的微笑道:“小妹妹,我们有事拜访这月落庄园的主人,劳烦四位代为通传一番。”
钟离绢见到蓝衣男子漏出的微笑,魂都仿佛要飞了一般,下意识的便想要点头应下来。
还是大哥钟离毫看不过眼,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位小妹有些失了月落庄园的颜面,一把把钟离绢拽到身后,大声道:“两位冒雪如山想来定是有所寻求,只是这一次两位怕是寻错了地方,这处庄园只有我们兄妹四个隐居,并无旁人在此,在下也并不记得有和两位相识。”
钟离绢被大哥钟离毫一把拉到身后,一下子看不到那位蓝衣公子似乎是有些急了,这时听得那蓝衣公子开口相询,而自己大哥却用话搪塞对方,心中更是恼怒就要上前拆穿,钟离墨与钟离砚两人好容易才拉住了自家的这位小妹。
心中不禁暗自纳闷,自家小妹今天不知中了什么邪性。
那蓝衣男子似乎早就料到钟离毫会有这样的说辞,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来交到了钟离毫的手上,温声道:“在下和贵庄主人乃是旧识,这番前来月落庄园实在是有要事相商,小哥若是不信,可将这块令牌交到山庄主人的手里,主人看到了这面令牌自然会来相见。”
钟离毫手里握着蓝衣男子递上来的令牌看了一看,只觉得这令牌做工精细考究非是等闲寻常之物,看那蓝衣人的神情也不似作伪,犹豫了一下,朝着两位弟弟钟离砚和钟离墨吩咐了一句,手里拿着令牌把小妹钟离绢拽进了庄园中。
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小妹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若是留她在外面,自己离开的这段工夫不知要弄出什么事情来,门外的两人身份不明敌我不清,要是真被对方瞧出什么来,中了对方的奸计,那么谢惊涛和许清璇两位主人责怪下来可是不好承担。
不过钟离毫这么一走,也从另一面承认了这庄园中另有他人这件事。
若是血荷宗左护法千叶在此,看到那蓝衣男子递上的令牌一定会惊呼出声,只因为这块令牌与她接过的那白袍神秘人的一块,样式大小花纹材质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令牌正中篆刻的文字不同罢了。
白袍人手中的那块令牌上面篆刻的是一个古体的‘天’字,这蓝衣男子手上的一块令牌正中篆刻的却是一个古体的‘紧’字……
钟离毫将小妹拉进了天井,不准她再去大门处裹乱,让她自己先回房去,钟离绢神色不愉,和大哥钟离毫闹了一番,眼见自己大哥神情正中终是拗不过他去,只得愤愤不平的甩手回了闺房。
钟离毫好容易摆平了自己的这位小妹,这才心急火燎的拿着那块令牌往庄园的后院去了。
此时玄罗神教前日圣谢惊涛和前月圣许青璇,正在庄园的后院陪着爱女谢清莲嬉戏。
只是谢清莲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摸样,时不时的向父亲谢惊涛询问些什么。
而谢惊涛每每听到女儿的询问,总是会露出一抹苦笑来,这时距那臭小子离开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可是自己这宝贝女儿却总是对那臭小子念念不忘的。
谢惊涛是过来人,知道女儿心底深处怕是已经对那个救了她的臭小子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本来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谢惊涛那一天可是瞧出了,萧遥这臭小子和那日与漠北八刀同来的那个少女之间有些故事的,这还不说那臭小子身边的罗姑娘怕是也早情牵一线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也给搭进去。
倒是许清璇这个做母亲的十分想的开,并不似谢惊涛这般苦闷,娘两个是不是的避着谢惊涛说些悄悄话。
谢惊涛搪塞了女儿谢清莲几句,一扭头便看到了钟离毫走进了后院来。
这月落庄园的后院一向是谢惊涛一家居住的地方,钟离毫等兄妹四人平素不得呼唤也不敢踏入。
这一次钟离毫直接来后院寻他,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惊涛朝着许清璇递了一个颜色。
许清璇点了点头,拉着女儿谢清莲先回屋去了。
这时钟离毫才走到谢惊涛身前行礼道:“主人,庄园外来了两个陌生男女,说是要拜见月落庄园的主人。”
“我依照主人的吩咐推脱了一番,但是来人却不肯走。”
谢惊涛询问了钟离毫那两人的穿着容貌。
钟离毫一五一十的回答了,随后掏出了那一块令牌恭敬道:“对了主人,那个蓝衣男子交给了我一块令牌,让我转交给主人,说是您看到后便会知晓。”
钟离毫刚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谢惊涛只是看了一眼已是颜色大变,急忙上前将那块令牌拿在了手里仔细翻看……
第二回 碧海潮生(三)
却说钟离毫掏出了那块蓝衣男子交给他的令牌,谢惊涛只看了这令牌一眼便颜色大变,赶忙上前将那块令牌抓在手中仔细的翻看。
待到看清了令牌的样式花纹,以及令牌正面那篆刻的‘紧’字时,再顾不得和钟离毫说话。
几步抢出了后院,往月落庄园门口去了。
再说另一边蓝衣男子将令牌交给了钟离毫后,便和身边穿着狐裘的女子静静的等在了庄园外面。
此时漫天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趋势,反倒是天色更暗山风愈发的疾了起来。
钟离砚和钟离墨兄弟二人抵不住凌冽的寒风,身子半缩在院门的后面,四只眼睛只是紧紧地注视着门外的两个人,既没有请对方暂时进入避雪,也没有在盘问来人的十分,只是静静地等待大哥钟离毫回来。
只是他们两个没有等到大哥钟离毫,反倒是等到了主人谢惊涛。
却说谢惊涛人在天井之中,便已经隐约瞧清了来人的几分轮廓,心中顿时大喜。
顾不上理会守在院门的钟离砚和钟离墨两兄弟,人还没有走出庄园,便对着门外的蓝衣男子朗声道:“来的可是齐大哥么?”
蓝衣男子听到谢惊涛的声音,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得亏了钟离绢被钟离毫撵回了闺房,否则这时看到蓝衣男子的笑颜怕是不得晕厥过去。
谢惊涛在蓝衣男子抬头的瞬间已经瞧到了对方的容貌,心中再无半分疑虑,惊喜的迎上前去“真的是齐大哥你。”
谢惊涛一边说着一边往蓝衣男子身边那穿着狐裘的女子看去,这一看又是一番欣喜道“纳兰姐也来了啊。”
原来这漫天飞雪中赶来月落庄园的一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紧那罗齐宫羽以及乾达婆纳兰秀二人。
却说他们两人自当年玄罗神教惊变之后,便舍了各自的部众飘然远去不知所踪,这些年江湖上隐隐有两人的些许动向,但是却没人能够知晓两人究竟身在何处。
当然纳兰秀和齐宫羽两人离开了玄罗神教也并非没有原因。
他们两人当年入教之前都曾经受过玄帝酆都的大恩,加入了玄罗神教之后也倍得酆都青眼屡屡提携,可以说玄帝酆都对他们两人恩义深重。
纳兰秀和齐宫羽既得玄帝大恩,本身又都是知晓恩义之辈,对玄帝酆都一向忠心不二。
当年凤阳城外扬风林一战,玄帝酆都死得着实蹊跷,其中疑点重重不说,事发后不动冥王吴冥的态度更是让人心生疑窦。
只是不动冥王篡夺教主之位的时候,天龙八部众中的六部都被调离了玄山总教,只有龙众部和迦楼罗部这两部吴冥的亲信留在玄山。
乾达婆纳兰秀和紧那罗齐宫羽虽然对玄帝酆都的死心怀疑虑,但是等到他们这些人得到消息的时候,不动冥王吴冥早已初步整肃了神教内部大权在握。
当时的玄罗神教教主玄帝酆都身死,玄罗四圣中的日圣谢惊涛、月圣许青璇在应援凤阳时遭伏不知所踪。
阳圣萧万山和阴圣林婉遥则被不动冥王吴冥扣做神教叛逆下落成谜。
乾达婆纳兰秀和紧那罗齐宫羽二人孤掌难鸣,又苦无不动冥王吴冥谋反的证据,更何况神教之中究竟哪些人可能背叛了玄帝酆都,他们两人也并不知晓。
二人无计可施之下又不能坐以待毙,只得暂时脱离了神教,暗中走访探查打听当年凤阳城中发生的事情真相。
你别说,纳兰秀和齐宫羽这一番调查还真让他们查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来。
当年在凤阳城外扬风林中围攻玄帝酆都的有紫阳观观主岳秋雨、少林方丈素藏禅师、明月宫宫主月寒武、游龙门掌门孙奇胜、王云亭亭主叶乘风以及仙泉门第一高手老酒鬼共计六人。
各个都是江湖上名动一方的高手,这些人放下身份脸面围攻于玄帝酆都一人,无论成败可以说都将是声名大坠。
当年扬风林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岳秋雨等人自然是讳莫如深不愿提及,纳兰秀和齐宫羽也并没有奢望能够从他们六人身上套出实情来。
不过这六大高手一个个闭口不言,却不代表别人也能这般三缄其口。
当年为了能够确保万无一失,除了岳秋雨等六大高手外,仍有不少的武林散侠各派弟子压脚助阵。
说起来,这其中口条最不牢靠的当要属的上那些个前来助拳的江湖豪杰仁人义士了。
武林中人本多好名利,当年灭玄联盟和玄罗神教打得热火朝天,胆量稍差的武林人士避之不及哪还肯轻易搅和进去。
真正和玄罗神教厮杀的,除了几大名门正派的弟子外,便是些平日里和玄罗神教结缘的江湖人士,剩下的便是些想要浑水摸鱼一战成名的人。
这其中不论是那和玄罗神教有仇的,还是那些妄图搭顺风车扬名的,一战过后都是注定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