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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根凶简-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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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韧同意:“所以这两句是个定位,云岭之下,划定了一圈范围,观四牌楼,才是真正的定位点。”

神棍说:“这个观四牌楼,如果这个‘四’代表‘四间’,那么它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牌楼。”

“为什么?”

神棍“哼”了一声,罗韧这句“为什么”在他意料之中。

“小萝卜,没读过什么书吧?你知道牌楼是什么吗?牌楼是一种传统建筑,最早,周朝的时候就有啦,在古代,多用于表彰、纪念。”

“牌楼常见的形式,有一间两柱、三间四柱、五间六柱,这是个什么说法呢,你想象一下那格局,如果是一间,两边是不是两根柱子?如果是三间,是不是要四根柱子来分?”

罗韧大略清楚:“所以,如果是四牌楼,就是四间、五根柱子?”

神棍得意的大笑:“小萝卜,我就知道你要说四间,你这个没文化的。你没注意到我说的牌楼,基本都是单数吗?”

好像是,一间两柱、三间四柱、五间六柱,间数都是单的。

神棍洋洋得意:“这就要说到建筑的美学了,我们古代的建筑,不但讲究对称,还讲究中心突出,一三五这样的单数间,其实是为了烘托最中心的那间,最中心的一定会做的更大、更华丽。”

罗韧明白了。

难怪形制是“四”的牌楼很少见,也是,两两对称,就分不出主次来了。

神棍做总结陈词:“所以,如果云岭之下的范围里,有这样一座奇怪的牌楼,一查就查出来了。我已经委托了一位老朋友帮忙查了,就这两天,等着啊,一定有信儿的。”

说到末了,几乎是神采飞扬,挂掉电话的时候,就差给他个飞吻了。

罗韧看着手机苦笑。

真奇怪,凶简的追查有了突破,他居然没什么兴奋的感觉。

是因为猎豹吗?

猎豹如果追查他,第一时间应该会查到丽江——虽然委托了青木暗中保护,但还是有点担心红砂和一万三,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关于谁给曹解放的嘴巴缠透明胶,这是件伤害小动物心灵的事儿,一万三和炎红砂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愿意做。

于是石头剪刀布。

五分钟之后,炎红砂手持透明胶带,走向了院子角落处的曹解放。

今晚的曹解放显得有点忧郁,不知道是不是酒吧的热闹触动了它的乡愁,它看起来,总有些郁郁寡欢的模样。

炎红砂一脸干笑的凑近曹解放。

慢慢地、哧拉哧拉的,把胶带抽起,还跟曹解放套近乎:“解放啊,这也是为你好,我们张叔想吃鸡都想疯了,你今晚上如果还叫,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曹解放警惕地看炎红砂手里的透明胶。

炎红砂继续瞎掰:“解放啊,这个是好东西,就跟唇膜似的,你敷一晚,保准与众不同……”

她觑准时机,胶带猛然朝曹解放嘴巴上一裹。

曹解放要是肯乖乖让她裹,那实在是对不住自己个性的张扬解放呢。

但见它双翅一张,一句气冲牛斗的“呵……哆……啰”,胡乱扑腾着从炎红砂肩膀上飞窜了出去。

小样儿的,治不了你了!炎红砂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纱,杀气腾腾,顺手操起院子里的扫帚,边扑边追。

曹解放且战且退,很快就被炎红砂堵在了一条街外的巷子里,炎红砂袖子一撸,指着它下命令:“立定!不许动!”

曹解放耷拉着脑袋,立定。

炎红砂说:“这才对嘛。”

她小心翼翼走近,觑准方位,正待一个虎扑,曹解放忽然振翅飞起,蹬着她脑袋顶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居然还学会迷惑敌人了!还敢踩她脑袋,炎红砂差点气疯了。

曹解放,有本事你别回来!

她攥着透明胶往回走,刚出巷子口,忽然愣住了。

有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倚着墙站着,清瘦,但不孱弱,目光锋利,脸色阴沉,约莫高了她一头,正冷冷看着她。

手里,抓着一只鸡。

那是曹解放,双翅被那人反抓,已然失去了方才的威风,像是已经认命,也不挣扎,小眼睛里一片生无可恋的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炎红砂心里泛起了嘀咕。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生硬地把曹解放往她面前一送。

曹严华终于回来了。

这一趟,脚步轻快,还哼着小曲儿,居然先不回房,门一推进了他的房间,拉亮灯绳,对着因灯光乍亮皱起眉头的罗韧笑的贼兮兮的。

说:“小罗哥,你真是个浪漫的人。”

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罗韧哭笑不得。

曹严华居然冲他抛了个眼眉,又说:“我小师父幸福的很呢。”

说完就走,出门了还把头探回来:“小罗哥,我放小师父枕头边上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罗韧从床上坐起来:“给我回来!”

曹严华说:“我不会说出去的小罗哥。”

“你放什么在她枕头边上了?”

曹严华眨巴眼:“爱情。”

曹严华这是失心疯了吗?

罗韧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门没关好,雾气慢慢倾进屋里。

爱情?

曹严华哼着小曲儿,扭着屁股脱裤子,才脱到一半,门突然被撞开,罗韧大踏步进来,曹严华还没反应过来,罗韧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木代枕头边,放了什么?”

曹严华呼吸困难,两手抓着裤子边,结结巴巴:“你……你送的花啊。”

“我送了什么花?”

“玫……玫瑰啊。”

☆、174|第①④章

木代房间里没有人,同样的,梅花九娘的房间里也没人,屋里只余一个空的轮椅,那块织锦的盖布搭在扶手上。

罗韧喉头发干,太阳穴突突乱跳,努力想让自己冷静,脑子里却依然混沌成一团,曹严华手足无措的,拿着那朵玫瑰花,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听到动静的郑明山赶过来,脸色很难看。

眼前这两个人,虽然一个是刚收进门的徒弟,一个是师父点头认可了的木代的“男朋友”,但怎么说都是新来的外人,有什么资格、理由,闯到师父的房间里来?

见罗韧没有开口的意思,曹严华咽着唾沫,急急的想向郑明山解释。

“我小罗哥的意思,好像是他有对头找来了,这个花……花是证明,花在我小师父房间,小师父和太师父都不见了。”

聪明人的好处是,什么话,听一遍就懂,懂之外,还理解了背后的复杂关系。

罗韧是有对头的——那个人的标志大概就是随身带一朵玫瑰花——那个人已经到了,把玫瑰花放在木代的房间里——木代和师父都不见了。

郑明山接过那朵玫瑰花,闻闻、嗅嗅,心不在焉地扔到边上。

说:“没事了吧?没事了就出去,师父不喜欢外人进她房间。”

罗韧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大师兄,木代和师父可能出事了。”

郑明山盯着他看,末了耸耸肩,很不耐烦。

“我不知道你的对头是什么角色,但是我提醒你,我师父梅花九娘真的是个角色。我在她手下都过不了三十招,更何况她是和木代在一起的。”

这世上能有人同时制住梅花九娘和木代吗?郑明山不觉得。

罗韧站着不动:“木代和师父可能出事了,大师兄,我需要你帮忙。”

这混账脑筋,怎么说不通呢?

郑明山没办法,指了指屋里。

“自己看,有打斗的痕迹吗?”

“可是师父不在轮椅上。”

郑明山失笑:“谁规定的她一定要坐轮椅?罗韧,我师父残了六十多年,你觉得这么久的时间,她学不会用拐杖、或者类似假肢走路吗?”

罗韧一怔:郑明山的意思,梅花九娘是自己走出去的?

郑明山懒得跟他再说,径直走到梅花九娘床边,那也是一张徽式的满顶床,比木代那一张要大的多,郑明山伸手拉住右壁雕镂精细的木板,一个用力,居然拉开了。

对罗韧说:“自己看。”

罗韧走过去。

懂了,这床,是贴着墙放的,大的满顶床,相当于绕床周围做成了木柜,但是这一张,原本木柜的位置开了一条短窄的道,尽头处是墙上一扇窄门。

梅花九娘的房间,前后居然都是有门的。

郑明山又把木板阖上。

“罗韧,你也知道,我师父是老派人物。早年的武林,掌门人更迭程序复杂的很,说是过五关斩六将也不过分。当然了,现在人丁衰落,玩不出那么多花花道子,但是师父不想让我们知道,私下带木代去做一些事——我觉得合情合理。”

“唯一的意外,就是你的对头不知怎么的找过来了。”郑明山瞥了眼被他扔在地上的花,“你的麻烦,你解决。”

郑明山这么漫不经心,或许也有道理,但是一想到来的可能是猎豹,罗韧怎么都没法冷静。

“木代和师父,最有可能去哪?我要去找。”

不大会在镇子里晃荡,这镇子抱山,多半是进山去了。

郑明山觉得头疼,他猜到罗韧的心思,示意了一下外头:“你自己看这雾。”

“凌晨前后,是这镇上雾最大的时候,有雾镇在山脚下,就更不用提山里的雾有多浓了,我敢保证,就算你带强光手电进去,可见度也至多十来米,更何况,这镇子里的人,几乎不进山。”

“为什么?”

“有两种说法。第一是,这山的山势和走向很奇怪,像个九转十八回的迷宫,进去的人通常都出不来。”

他顿了顿,看向罗韧:“这话是真的。”

起初,他也好奇,仗着自己专业,带了装备进去探过,走了一小截暗自心惊,很快就出来了。

“第二是,据说,解放前的时候,这山里盘踞悍匪,占山为王,虽然后来被清剿了,但是山里还留存早些年布下的陷阱,危险太大。所以有雾镇靠山,但这里的人,从来不靠山吃山。”

他干笑两声:“旅游也开发不起来,不然你以为呢,放着这么个好地方——那是因为前期勘探都不成功,仪器进去了失灵,指南也不指向,又常年有雾,哪怕顶上有卫星,也画不出里头的玄虚来。”

罗韧觉得不合理:“那师父和木代怎么会进去?”

郑明山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承继师父衣钵的人,又不是我。”

这一晚,晚饭刚过,木代就去敲梅花九娘的房门。

门不开,师父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时候没到,等着。”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没说,分别在即,想去找罗韧,又怕师父在那个时候恰好叫她。

自己掐算着时间,又去敲了几次门,最后一次的时候,师父问她:“雾大吗?”

她回头看,浓雾几乎把夜色都遮蔽了,铺天盖地,用平日里的玩笑话说:偌大一张包子皮,快把有雾镇包成个包子啦。

师父这才放她进去。

一进门就觉得异样,梅花九娘虽然还坐在轮椅里,但是织锦盖布搭在扶手边,两条断腿上,各自套绑了假肢。

这假肢与平日的义肢不同,木代听郑明山说过,梅花九娘不到二十岁就因故断腿,少年心性,赌了口气,花了五六年,练得运拐如飞,再后来嫌弃拐杖碍事,参考着残疾人用的义肢,自个琢磨出一副特制的假肢,用的特殊材料,乍看像两片凹弯的高尔夫球杆,轻薄坚硬却不失柔韧弹性——木代也只是听说,但从未见师父用过。

想来这就是了,忍不住看了又看。

“木代。”

她听出师父语气郑重,赶紧收敛心神,上前两步跪倒在黄锦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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