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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是,不是那梦中的沈默云眼里那如火如荼的炽烈,如若不是梦中的她那样主动投怀送抱,如若不是梦中的她反常地失了时时的冷清,也许他便真的看不出破绽,也许他便要如多年前那般犯了大错!
可是,依他的身手与体质,怎么可能一进这浴桶便昏昏沉沉,即使睡着又怎么可能连人爬到了自己身边还毫无察觉?怎会还做起了这般幼稚的春/梦?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又被算计了!
可是,他明明回府才那么一小会儿!
看来,为了算计自己,他们的准备还真是很充分呢!
不过,他们既然花了这么大功夫,安排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献身,不可能没有后招吧?他该怎么将这份厚礼还回去呢?
想到这里,他眼里两个危险的漩涡便更深更急了!
崔奕横再次走进净房,他的头发此刻已经用一支玉簪挽好,身上的袍子也换成了一件棉质白袍。
虽然他一身都穿得普通低调,可他身上发散的贵气与霸气,便如光环一般,莫名还是叫那地上的女子心下一片钦慕……
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与那青竹说到:“我刚刚穿的那件白袍,沾染了这个女人的浊气,烧了吧!”
地上的女子双面再次由红转白,崔奕横这是实实在在正打她的脸呢!
他与她同用了一桶水,他便要重新淋浴,烧了浴桶,甚至连衣服也要一起烧掉!
这是在嫌她脏?
那女子不由一口浊气堵在胸中,叫她上下不得,咬着银牙思量着对策!
既然已经被识破,美人计是绝对再使不得了!
为今之计,只有尽量拖延,等着救兵上门了!
“世子爷既然那衣裳不要了,可否先借于小女子一用呢?太……太冷了!”
“贱人!”她没想到自己这话一说完,世子还没发话,那小厮便又怒了,拎了剑便上来挑起了那纱衣便搅得粉碎,“知道怕冷,还穿这玩意?下贱货!就凭你,也想穿我们将军的袍子?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那青竹在军中待时间长了,哪里还顾得上礼仪儒雅,张嘴便是粗言,这话一出,倒叫那女子的脸又一阵红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臊的!
崔奕横的注意力再次被她吸引,倒是也徐徐走了过来,蹲到她的身前,直勾勾对上了她的眼。
他的眼神犀利无比,似是冰窖又如钢刀,直直打在她脸上,叫她一阵阵发起寒来!
“我们的人在外面吗?”问话的是崔奕横,对象是青竹。
“在!都在!”
“嗯!一时半会别放人进来,谁也不行!去找人将那阿宝找出来,给他点颜色,看他能吐多少话出来!”
“是!”
……
屋里只剩了崔奕横两人,可那女子却没由来感觉这气氛更叫她心虚和彻骨了起来。
“想必你已经听到了,这个院子早被我的人控制了!只怕你要等的人来不了了!
而且,我到来之时,那两个偷偷出去报信的小厮也早就被我拘了起来!
也就是说,整个侯府,此刻除了我这院子里的人,其余人等都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所以……”
崔奕横将她裸露在外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冷笑连连,“所以,你今日这番卖力演出,只怕是白忙了!
我这人耐心不好,我只给你三十息时间做考虑!你要识相,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或者直接放过了你!可你若是嘴紧,我便……”
只见他不知从哪取出了一把胡刀,又狠狠拔下她一根头发,轻轻放到了刀刃上,那头发便爽利地被断成了两截。
“你若嘴紧,我便每过十息在你脸上划上一刀,等到划满十刀,再将你连夜扔去军妓,你看如何?”
“崔奕横!你敢!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可惜,我不用知道!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你从哪里失踪的!我满院的侍卫都可以为我证明今日我根本没有回过侯府后院!”
“你!你!……”那女子大口喘着气,眼里刹那间暗淡了下去,变得死灰一片……
那青竹将崔奕横吩咐之事安排好,便进来禀告:“将军,都安排好了!另外,此刻侯爷还在前院书房,夫人在自己房里!”
“嗯!”
“三十息时间已到!你可有想说的?”说着,那崔奕横便将那匕首在掌中把玩了一番,叫那女子冷汗连连,生怕那匕首一不小心落下,划伤自己的瓷肌。
“你!你别胡来!说起来,你我可是亲戚!我……我是你表妹!”
崔奕横一听眉头便打成了结,什么时候他又冒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妹妹了?
“说清楚点!”
“我,我是侯夫人的侄女,我是郑家的女儿!你我也曾远远见过几回,你可能不记得我了,郑清妍,你可记得?”
崔奕横一脸冷笑,“郑家的女儿?与我有何关系?又怎会是我表妹?”
他心里却已经完全了然,他这个继母还真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为了控制自己,控制整个侯府,这次竟然还将自家侄女搭了进来。
不过,郑家是显赫世家,树大根深,家族昌盛,与恒亲王交好!为了侯府势力,为了除掉自己这个未来的永宁侯,搭上一个女儿又有何关系?
至于这个郑清妍,他还真是没有印象!
“你姑母用了什么法子叫我昏睡的?”
那女子咬着嘴唇,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好!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可还有想说的?”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身份,其中来龙去脉相信你也应该猜出了个大概!我知道的不多,能说的也就这些,还望世子爷手下留情!”
那郑清妍却是反常地低下头,与她刚刚那副怕死怕毁容的样子又截然不同,崔奕横深深看了她两眼,却是吩咐青竹找了块毛毯将她包了起来!
很好!既然他们都出手了,就也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
☆、第一一八章 继母
半个时辰后,郑秀英——现永宁侯夫人,崔春霖的填房,崔奕横的继母带着六七个奴才来势汹汹到了崔奕横的院子——听风居。
这院子的名字起得极为贴切。
这里是整个侯府的最东北角,原本就是整个府里最偏僻,最不引人注目的地儿,鲜少有人往这犄角旮旯跑。
再加上这院子里留种有一大片的竹林,冬天西北风一刮,那竹叶的沙沙声加上北风在竹间穿行的“嘶啦”声,常常便如鬼哭狼嚎,叫人不寒而栗。
而崔奕横却是极为喜欢这里,还偏偏给这么个阴森的院子取了个雅名——听风居。
郑秀英,她是接到了下人的报讯,得知崔奕横已经回了院子,正在沐浴的消息,这才带了一大帮子下人前来“拜会”这个继子的!
远远地,未进院门,她便瞥见一溜儿崔奕横的亲兵正在院外把守。
她不由紧了紧身上的酒红色貂皮大氅,昂起头,挂上标准的永宁侯夫人霸气威武的姿态,一步一步走近了那院子。
果然,那看守院门的侍卫头子并未直接对她放行,而是举起剑柄拦住了她一行人。
郑秀英身后的丁嬷嬷拦到第一时间抢到了前边,想怒喝却又不由压低了声音,唯恐惊醒了院中人。
“大胆!连侯夫人你们也敢拦!不要命了?”
那两名侍卫不由“面面相觑”,躬身抱拳行了一礼,“我等参见侯夫人!我等乃奉将军之命……”
“住口!”郑秀英今日特意盘了个华贵非凡的牡丹头,高高耸立达七寸有余,脑后梳理成扁平的三层盘状。用了六支赤金蟠凤红宝石花簪和插梳固定,髻后作燕尾状,再加上两支金凤出云点金步摇装饰,将她永宁侯夫人的气势烘托得华贵非凡。
再加上她的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罗袍与脸上张扬的偏金红妆容,倒叫她不怒自威,有点声势凌厉,气焰熏天的霸气。
“我这做母亲的来看儿子。岂容你们这帮看家狗在这阻拦叫嚣的?”
那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不平。
他们都知道世子不喜欢这个继母,这果然是个彪悍骄横的妇人!
“侯夫人还请自重!”那侍卫的语气陡然变得阴沉,“我等是军人。是崔将军手下的兵士,也是保家卫国,吃着大周朝粮饷的护卫,可不是什么侯府的看家狗!”
他这话说的很明白。自己几人只听命于崔将军,既然他们不吃崔家饭。不拿崔家钱,崔家自然管不着他们!
也不顾郑秀英难堪尴尬的神色,那侍卫语调很是不善,“在下只是想说。将军正在入浴,侯夫人即使身为……‘夫人’,终究是不太方便。也不该贸贸然进入将军房间!”
这是在拐着弯地指责她只是个继母,终究还是要注意避讳。不该直接闯入“儿子”的屋子吗?可偏偏这侍卫语气虽生硬,把柄却叫人无从可抓。
不过看来,这个继子的确此刻身在屋中,所以他的侍卫才会如此紧张,不肯放自己进去。
既然如此,那她的动作可要加快些了。
郑秀英围着这侍卫走了两圈,冷哼一声,“你既然不是我侯府家丁,自然也无权过问我侯府家务事!你给我滚开!要不,我就以冲撞侯府女眷的罪名将你押去兵部,由那边的大人直接办了你!”
那侍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怕”,嘴巴张了又张,到底没有发出一个“不”字。
看着那侍卫识相地低头后退了一步,郑秀英终于觉得神清气爽起来,迈着仪态万千的步子径直走向了主屋,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侍卫的一脸鄙夷。
她心中虽存了疑惑,心道今日怎会如此顺当便进了崔奕横的地盘?要知道,前几日,就连端茶倒水的小厮想要靠近他的书房都会被扔出去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丝疑虑,转眼,便被郑秀英心中的那层鸣鸣自得占了上风。
一进院子,那扑面而来便是沙沙的竹叶声和凄厉的风声,在漆黑的夜里莫名叫人鸡皮疙瘩直起。
“听风居?你以为搬到这旮旯地儿,围了一圈兵,我便奈何不了你?
郑秀英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拉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进了院门,这院子的守卫明显少了许多,只在主屋前有个老面孔在守着。
她之前安排进来的小厮们竟一个也没看见,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个继子狡猾至极,怎能允许自己的人在他院子里进进出出呢?
那主屋的门关得结结实实,门口站的果然是崔奕横最为器重的青竹,郑秀英的心里便又踏实了一些。
而那青竹万年不变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波澜,那暗藏的慌乱竟是如此明显,在她看来,这无疑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木讷的家伙难得规规矩矩给自己行了一礼,郑秀英看在眼里,心情变更加美好敞亮了起来。
“哟!这不是青竹?两三年未见了吧?竟还是这么……”她嘴角上扬,眉眼上挑,高傲的样子落在青竹眼里是无比的倒胃口,“还是这么僵硬!”
青竹抽了抽嘴角,强忍着烦躁。
“我要见你们爷,让开吧!”
“不行!爷在休息!”
“休息?”郑秀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刚刚还说是在沐浴,这会崔奕横的贴身侍卫却说是在休息?
两字只差,对她的涵义可不一般!
郑秀英扭头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