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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颜色好-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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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他胳膊底下的缝隙,鹤葶苈能看到门那边将军沉默的侧脸。刀削斧凿般,冷硬深刻。

  还有满地的碎片,一片狼藉,屋内混乱不堪。

  江聘是真的生了气,生了很大很大的气。

  但对着她,仍旧只有温柔。即便他眼睛红的像是院里的那窝小兔子,一点没有了往常的皮实样子,整个人脆弱的不行。

  “你别哭…”鹤葶苈本就泪根子浅,看他这委屈的样子,心里一酸,泪珠子也就冒了出来。她掂了脚去环他的脖子,拍着他的背安慰,“我抱抱你…”

  “我没事,咱们回家。”江聘用指尖掐去她的泪,笑嘻嘻地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他笑得有些勉强,唇角的弧度僵硬。握着她的手心却依旧温暖。

  江夫人还在,江聘理都没理,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走出去。

  鹤葶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将军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可见他这样难过的样子,又舍不得立即就追着他问。只能乖顺地跟着他走,默默搂着他的臂弯。

  她必须得给他最好的安慰。她的阿聘一定是受了委屈了。

  “你别笑了…”鹤葶苈伸手摸了摸他的唇瓣,“你不高兴的时候笑起来不好看,我看着心里不舒服。”

  “葶宝…”江聘停下来,摸她的头发。叹息着唤她。

  路上无人,只有清冷的月光。

  风吹过来,真的有些冷。

  江聘把剩下的那件外衣也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只着一件薄薄的中衣。

  “你被冻着。”鹤葶苈想脱下来还给他,眼带担忧。

  “不怕,你搂着我。就哪哪儿都不冷了。”江聘这次是真的笑了,他弯下腰横抱起她,让她的胳膊缠在自己的颈上。

  “搂稳了,咱回家咯。”

  鹤葶苈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无声地笑。

  回家了就好了。回家了,就没有委屈了。

  爱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35、章三十五 。。。
  两人回到院里的时候; 已是深夜了。大部分的屋子都熄了灯,院角的那窝兔子可能是被他们的脚步声惊扰,窸窸窣窣地出了点声儿。

  江聘不发一言地搂着鹤葶苈走进正屋。一手拖着她的臀,闲着的那只手伸到胸前去; 把她的衣襟拢得紧紧。

  三更半夜; 露寒风重; 正是最冷的时候。他气息还算稳; 背后却是汗湿了一片。唇紧抿着,视线落在脚下的路上。

  洒了月辉的路,清冷冷似是结了层冰霜。

  鹤葶苈靠在他的肩上,慢悠悠给他哼着歌儿解闷。

  雅致的唱词,她自己编的曲儿。唱出口滴溜婉转,很是好听。

  江小爷听得很享受。

  粟米给他们留着灯,正靠在外间的桌上打瞌睡。见两人以这样亲密的姿势进来; 不由得红了脸。

  可还没等她说句话,江聘就把人给赶了出去。自己弄了灶上还温着的水; 给二人草草沐了浴。

  劳累了那么久; 现在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身干净柔顺的衣裳,再躺进暖融融的被子里。这种舒适的感觉让鹤葶苈悠长地叹了口气。

  她侧了侧身子,面向仰躺着看着头顶的江聘。月光从窗子落进来,在他的鼻梁上洒下层淡淡的清晖。

  他伸了只胳膊让她枕着,腾出一只手去扶着额。

  指尖微微勾起,匀称精壮的小臂分外漂亮。很白; 莹润。

  鹤葶苈没见过江聘这样沉默的样子,眼神木然,魂儿好像飞走了,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好心酸。

  她的夫君应该是常笑着的,灿烂蓬勃。这样死气沉沉的,哪里像他?

  “阿聘…”二姑娘难得主动地攀上他的肩,把细长的腿儿缠在他的腰上,抬头去吻他的下巴。

  “你别难受了,明个早上再说。先睡吧。”姑娘的声音软着,里面满是疼惜。

  丝滑的绸料摩擦在□□的胸膛上,触感极好。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暖暖的体温,还有那根细瘦的小胳膊。

  他的好姑娘是那么柔弱,却又是那么的充满关怀。

  江聘翻了身,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头埋进她的颈间,轻轻哼唧了一声。

  他用鼻尖去磨蹭底下细嫩的肌肤,入鼻的全是甜腻的女儿香。

  带着些温热的,淡淡的味道。好香好香。

  被子被翻起又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大。鹤葶苈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搂着他,用手去拍他的背。

  像小时候傅姨娘哄着她睡觉时那样。一下一下,轻而缓慢,令人安心。

  姑娘纤柔的手覆上他脊背的那一瞬,江聘的泪都快出来了。

  这种细致地被人关怀着的感觉,对他来说,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他的耳边好似还回旋着她耐心哄唱的歌儿,百灵鸟一样,酥到骨子里。

  她的音律学的好,调子精准,嗓子温柔。重要的是,她那么用心。

  鹤葶苈比一般的姑娘还要高挑一点,但骨架纤细,挂了肉儿仍然玲珑有致。江聘的手大臂又长,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搂得紧紧。

  可就是这么一个细弱的姑娘,抱着她,却像是抱着全世界。

  这个晚上,江聘伏在她的耳边,碎碎地跟她念了好久。低哑的声音,从开始时的迷茫,到后来的悲伤。最后,又慢慢归于平静。

  鹤葶苈看着他的眼睛。漆黑湿润的眸,蒙着层淡淡水雾一样。那样高大的男人,现在却像一只小鹿。惹人心疼。

  他是在把他的心,一点点剖给她看。

  因为江聘自然地相信,他的好姑娘,会懂得他。

  他说他的娘亲。温柔似水的一个女子,温婉有礼,话不多,喜欢花草,爱诗书。

  在他还记事的时候,她最愿意做的事就是搂着他坐在窗前,给他讲故事,陪他画画儿。

  江聘慢慢地回忆着,十年前的事了。

  他那个已经病得身子孱弱,连路都走不稳的娘亲,在夕阳下摸着他的头发,声音缥缈的像风下的轻纱。

  她说,“聘儿,以后定会有一个和娘亲一样对你好的姑娘嫁给你。她会代替我,继续爱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鹤葶苈抚着他颤抖的背,用唇角亲去他滑下的泪。只有一点点泪,咸咸的,湿热。

  “我原本是不信的…”江聘搂着她,哽咽地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直到今年初春时,我遇见了你…”

  他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他开朗,爱笑。他顽劣,喜玩闹,总是惹祸。

  可是受了再多伤痛,承担了再多的委屈,他都从来不哭。

  但是将军的回家,将军说的那些话。激起了他心中所有的阴暗面。

  他的心是朝着阳的。而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杂草,却在此刻疯狂的滋生,密密麻麻,堵的他喘不过气来。

  “娘亲那么好,他却不满足。他抬了好多的姨娘回来…”江聘睁着眼看她,睫毛上沾着水,“后来,娘亲的身子越来越不好…”

  她走的时候,江聘七岁。

  第二年,江澍出生。

  鹤葶苈不知该怎么劝慰他,只能扯过被子把他抱的紧紧。用脸去贴着他的,一遍遍地跟他说,“阿聘别哭。”

  “我不会像他那样的。绝不会。”江聘把她的凉凉的脚丫夹在腿间,强调着,“真的,我发誓。”

  “我信你的。”鹤葶苈肯定地点头,“因为阿聘那么好。”

  黑暗中,她的眉眼不甚清晰。细嫩的耳垂润如珍珠,海藻一样的发铺在二人的身上。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阿聘乖,葶宝抱抱哟。”江聘无声,鹤葶苈有些急。

  她更用力地去环他的肩,开口逗他,“咱明天不去书院了,我带你包圆子玩好不好?”

  “你喜欢我吗?”过了半晌,江聘的喉结终于动了动,轻声问她。

  驴唇不对马嘴。

  “喜欢。”鹤葶苈毫不在意,她很痛快地点头。柔软的头发蹭在他□□的肉上,痒的勾人。

  “好。”江聘笑起来,倾身过去吻她。手脚不老实地摸过去。

  唇被堵住,鹤葶苈的脑子也慢慢被他吻得混沌。直到最后累的软在他怀里,被他抱去沐浴,她也还是懵的。

  江聘说“好”。可他是在答哪一句话呢?

  天光微微亮了,江聘拄着腮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无声地笑。

  她睡得熟。几缕调皮的发落在鼻头,她痒,从嘴唇呼着气要把发吹走。眼睛还紧闭着,腮帮子却一鼓一鼓的。

  娇俏又可爱。

  江聘笑得更欢。他伸手把那缕发撩到她耳后,低了头亲了口她的鼻尖。

  “唔…”鹤葶苈嘤咛一声,下一刻却撅着唇还了他一个吻。亲在空中,啵唧一声。

  “傻葶宝。”江聘学着她的样子,也轻轻地啵唧了一下。看着熹微晨光中她朦胧的侧脸,眼睛都乐的弯起。

  她好漂亮。精致的像一尊瓷娃娃。无论哪里,长得都好顺他的心意。

  江聘翻身下了地,给她掖好被角。又赤着身蹲在地上看了她好一会,才出去换衣。

  我的傻姑娘…

  我的好姑娘…

  。
  等过了很久,鹤葶苈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天早就大亮。太阳高高悬在半空,是真的日上三竿。

  窗户那里被很贴心地挂上了藕荷色的纱帘。日光透过薄纱撒到被子上,一点点细碎的光晕。又柔又美。

  枕边的人早就起了。她迷迷糊糊地记得江聘靠在她耳边跟她说话,让她多睡一会,让她不要急。

  难得赖床,二姑娘靠着枕头抓着绣被上的光影玩,细眉愉悦地弯起。

  院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她听到阿三无奈的劝言,满满的都是忧虑。是对着江聘说的。

  他说,“公子,您慢点。面粉都飞了漫天了。”

  阿聘没走?什么面粉?鹤葶苈挑挑眉,掀了被子想下去找他。

  江聘的回话很不耐烦,带着点赌气的味道,“行行行,你天下第一行。让点让点别挡小爷的路。”

  听起来,他心情应该还不错。闻声,鹤葶苈的笑意更浓。

  对嘛,她的夫君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弯着腰穿鞋子,起身要走时,却发现了枕边的一个信封。

  很传统的那种信封,褐黄色的牛皮纸。可又有些不同。因为上面用细细的小狼毫笔沾了红色的染料画了一大簇的茶花。

  艳丽,火红。

  旁边是三个好看的行书字。与妻书。

  情信?看着这样的封,鹤葶苈脑中的第一个印象便是这个。

  夫妻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有心。她觉得幸福,有些想笑,很欢喜地开了封去看。

  好长的一封信,密密麻麻写了四页纸。

  鹤葶苈本是弯着唇的,可看着看着,却是再笑不出来。鼻子越来越酸,她捏紧了纸的边沿,喉咙酸痛。

  江聘的字进步极大,规整的,潇洒凌厉。

  他写了很多很多,叙述并不完美,有些涂抹和错字,但看得出用了很大的心。每个字都显得沉甸甸,全是他的心血。

  江聘用了很大的篇幅去讲他的爱,去讲他的顾虑和担忧。他再次将心剖开,写在纸上,给她看。

  母亲的抑郁而终,父亲混乱的后院,除了祖母再无旁人关爱的少年时期。这些都在他的心上打下了似浅实深的烙印。

  他真的是怕极了重蹈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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