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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才刚痊愈。许临风突然想到这个,连忙跑下台阶,去搀扶着快要倒下的儿子。许庭芳病刚痊愈,又是自己徒步走回来的,不累,才怪。
他接受了父亲的搀扶,父亲的手是冰凉的,如同父亲的心一般冷血。许庭芳略过父亲慈爱的目光,无力地抬头望向自己丞相府的牌匾,前些日子皇上刚亲自提笔写了“丞相府”三个字,对于他们一家来说,算是至高的荣誉。可现如今,父亲早已东窗事发,事情早已败露。他突然觉得这鲜艳的烫金字,无疑不是一种另类的讽刺。
许庭芳望着“丞相府”三个字,微风悄悄从许庭芳身边走过,庭芳微微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他好似看到雁容一身红霓裳,头戴凤冠,艳红的嘴唇,轻轻吐露出一句温柔不过的话,“庭芳,娶我,可好?”他看到简雁容的身后开满了血红血红的鲜花,不知名字,只是很红很红,如血一般,看的不禁令人生寒,为雁容倒是平添了一份妖媚之感。待他没有说半句话,她便伸出纤纤玉手,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上他冰凉的嘴唇。她的手,为何那般滚烫,异于常人的正常体温,让他不禁替她感到担忧。
简雁容的嘴脸拉出少有的鬼魅般的笑容,“庭芳,娶我,可好?”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许庭芳看到简雁容身后的花,越来越浓。与她那邪魅的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庭芳好想开口问她,问她这是怎么了。可是当她放下纤纤玉手,他急着想要回答她问的问题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简雁容的身影早已消失殆尽。他用手去抓,怎么也抓不住。
“雁容!”他大声喊了一声简雁容的名字,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的最爱简雁容,他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霓裳的女子朝着他微笑。他看到的,只是父亲一脸担忧的面容。他突然心很疼,不知是为了因何原因而离去的简雁容,还是那个为他日日担忧的父亲。
“庭芳,醒了?”许庭芳刚刚在府门口被一阵微风吹倒的时候,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好担心他的儿子倒下去就醒不来了。但还好,太医检查下来,并无大碍,需要静养。
许庭芳没有对上父亲迎来的关切的目光,只是喃喃道,“嗯,醒了。”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他亲口说出他父亲的罪行吗?他在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庭芳,你当真那么喜欢简雁容?你刚刚在梦中喊的名字都是她的。”他着实不解为何自己的儿子许庭芳为何这么喜欢那个叫简雁容的女子,她有何德何能,一直在他的儿子心里存活了这么久?他不禁替儿子感到担忧。若是简雁容毁了他儿子的光荣仕途,他一定不会教她好生活在这世间。只要他还活着。
“对,我爱她。”他从前从来不把爱字挂在心口,是简雁容,是那个女子让他浅尝了这世间所谓的爱情。何来不爱之说?
“你……”他苦苦劝了自己的儿子这么久,他这个宝贝儿子,心里还是一直心心念念着那个简雁容。他原以为,他年轻气盛,于简雁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但不知,他这个儿子,居然爱上了她。还不知耻地谈爱。
许庭芳知道父亲是念在自己有病的份上才没有正面来骂他打他,但是他知道,父亲绝对是不支持他同雁容在一起的。
“我希望你想清楚,别误了终身。”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为了一个女子,同他这个生父作对。他要劝他迷途知返,他希望他听他的一句劝。
但是他没想到,他等了良久,许庭芳明显思考了许久,他等来的是许庭芳的冷冷一句,“你自己呢?”儿子的目光里,是以前对他从未有过的冷漠,从前再怎么疏忽他,也不会有如今这个眼神,这眼神里,似乎还掩藏着一丝怨恨?
这一问,不禁让他觉得眼前一懵,莫非事情早已经被自己的儿子知晓,他明明因为自己的儿子救驾而被赦免了罪名,那么儿子,又怎会知道他从前做的种种呢?
他被问的哑口无言。回忆也开始慢慢涌现在自己的眼前。
“非要我说出你做的种种勾当吗?”他有点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而觉得是个耻辱,当初的那个父亲许临风,在他仅存的记忆中,一次一次被风吹淡,到最后怕会是了无痕迹吧。他不禁嘲笑自己一声。
屋外风和日丽,万物均以和谐的姿态面世。倒是那屋内传来的“啪”的一声,惊吓住了屋外参天大树上的憩鸟。几只鸟均被吓得扑棱棱地飞走了。
许临风也不知道,为何在自己的儿子许庭芳说了那一句话以后,只突然觉得很是气愤,忍不住,便一巴掌扇了过去。事后才知道,自己扇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巴掌。想去问他疼不疼,却还是气不过,负气背对着许庭芳,朝窗外望去。窗外和谐的景象更是让他觉得心情不爽,为何连他唯一的儿子都要这么跟他作对?他们何时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何时他唯一的儿子的心中所想,也是他毕生所求呢?
许庭芳的半边脸明显被扇得通红,很痛很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的痛,他还有资格打他?他难道没有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吗?
“你知道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吗?”还不是为了他所谓的听话的唯一的儿子。但他好像不明白他的苦心。
“就算是为了我,我求你,日后不要再做违背道德的事情了。”他第一次劝他的父亲,也是最后一次,他希望是最后一次,希望他的父亲听劝。若再不听劝,那他,也不会再劝他了,只由他而去。他日后,再无他这个父亲。
“违背道德?这世间,何人不是如此?”他在官场算是老手,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明白其中的昏暗,但为了升入高官,人们不得不这么做。那些一个个清正廉明之人,哪一个日子过得舒坦,寿命活得长久?
“我日后定会不会让国家出现此番境况。”他日后必会协助君王左右,兴征国家。他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而许临风却不这么认为。何来此说,想要改变一个国家的根本,谈何容易?但他为自己的儿子有此雄心壮志,也实属难得吧。
“我定不会像你这般。”许庭芳冷冷地望了望背对着自己的父亲,他明显已经老了,背没有从前那般伟岸了,他何时才懂得迷途知返呢?
庭芳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再说话,而是别过头,负气对着自己的父亲。他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他关门时,轻轻的一声叹息。
他苦笑,所求不同之人,不论是什么关系,哪怕是父子,怕是这关系最后会被一次次失落而使得距离越来越远,就同他的父亲和他自己一样。
第92章 大结局
“过了今日,我就会离开。”简雁容将许庭芳的衣服叠好,转身对一侧的韩方泽韩紫烟道,“绝对不会留在许庭芳身边。”
韩方泽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韩紫烟方才和他争论了一番,她自己也不肯随韩方泽离开,因为书砚,此时当然明白简雁容的心了。
雁容来到自己常来的湖边,望着里面的两条游鱼在湖里嬉戏打闹,好生热闹。但热闹是他们的,她这个旁观者,什么都没有。
如果她和庭芳是这湖中的自在鱼,那该多好,即使不能同常人一样踏入尘世,不能嗅到芳菲清香,但能和庭芳在一起,她是怎样都愿意的。
就算最后和庭芳一起被渔人捕捉到,一起杀了烤了,看,死后还是在一起的嘛。
她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若真是那样,也未曾不是不可嘛。
“要离开他,你居然变得比以前开心了,着实难得。”程秀之突然出现在了简雁容的身边,他只听到了来自身旁的可人儿的笑声,不禁疑惑,她不是要和许庭芳分开吗?她的开心,让他着实觉得疑惑。
“笨,有时候笑着并不代表开心。”简雁容突然停止了笑,面无表情地望着这静湖。何时她的心,可以如这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般冷静自若呢。
“你答应要嫁给我的,只要我救了许庭芳。”他喃喃地开口,他知道她不会答应,但他还是要说。他想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人视她如生命。
“即使跟你在一起了,我们都不会过得开心的。”雁容扭头望向程秀之,她看到他脸上浮上的淡淡的忧愁。
时间过了半晌,两条游鱼早就已经游走了,而雁容,等到的,是一声程秀之的浅浅轻叹。“罢了罢了,我程秀之,不喜逼迫别人。”尤其还是他所爱之人。
“谢谢。”雁容望着程秀之。她是真的该好好谢谢他,他无条件地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程秀之无奈地撇了撇嘴,自己最讨厌所爱之人说这么一句话了,这看似一句礼貌不过的话,但听起来着实太过生分,还伤了感情。
程秀之望着平静的湖面良久,“日后若是想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可以过来找我。”我随时奉陪,他这样想着。一想起自己刚开始利用雁容来对付死敌许庭芳,最后却阴差阳错地爱上她,感情这东西,太过奇妙,说不清。他真是这样打算的,若是有那么一天,亦是花白之年,她若是想起来,曾经还有一个叫程秀之的男子还在等她。她随时可以回来,他一直在等他。
简雁容笑着没有说话,他明白她的心思,她除了感谢,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简雁容不知道程秀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自己在湖边站了良久,待回神过来之时,身旁早已没有了程秀之的身影。他就如风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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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离开,她不能看着那个叫许庭芳的男子娶妻生子了。她要离开他,长久的那种。她又该去何处安身?天大地大,她简雁容不相信没有一个可以给她安身的地方。
她突然想到了,她可以去乡下做一名私塾先生,女扮男装即可。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原本想着和他一起归隐山间,却不曾想到是这番结局,那日的年少轻狂的想法着实有点鲁莽,日后可就只有她一人承担岁月的无情了。
不晓得,待哪日她一头青丝被岁月无情地染白,她是否还能看到那位她视如生命的男子?
哦不,她还是遇上了。
她故作镇静地毫无表情地走过去,许庭芳紧紧拉住了简雁容的手,滚烫滚烫的。
“为何要不辞而别?”简雁容望向许庭芳,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红色,只是眉宇之间尚有一丝忧愁。让她看的心疼。
至于他问的这个问题,简雁容更不知该作何回答。难道要说是因为他和她之间有弑父之仇吗?还是作假说,她不爱他了?雁容觉得这些事,独自承受便可,为何还要让他承受,平添一份苦恼呢?
“我不爱你了。”简雁容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缓缓地从口中吐出。而这些字,就如刀剑般锋利,直直刺入他的心。
“我知道这一切,你为何还要说谎?”
“那又怎样?我们没可能在一起。”简雁容试图挣脱开紧紧抓住她的手,却没想到,很容易地就挣脱开了。
简雁容不禁想到,难道是因为他伤势未愈吗?简雁容看见庭芳向后退了几步,用手捂住肩膀,简雁容连忙上前扶住,“伤势未愈还逞强,是不想活了吗?”
她真的在怪他不爱惜自己,许庭芳笑了。简雁容望着那笑容,又低头望了望刚刚许庭�